第139章:一张嘴,六十亿
三联帮三个字,在人家耳朵里值几个钱。
“仁哥,我跟雷先生一个意思。”
“有事要办,您开口。”
高仁心里冷笑。
人这玩意儿就是贱。
好声好气说话,当耳旁风。
非得砸一次桌子,才知道椅子是给人坐的。
“那我不绕了。”
“我要港岛整个赌博市场。”
“马交文躺下了,赌船已经是我的。”
“剩下就一块,刘耀祖的恒来赌场。”
“两天,把他赢到破产。”
两人的脸色一块沉了。
恒来赌场他们清楚。
港岛最大最豪华的一家,搬到奥门也排得上号。
赢几个荷官,他们有底。
两天赢垮一家大场子,靠的不是手。
是本金。
“本金我出。”
高仁两手一摊。
“一人两个亿。”
厅里静下来。
雷力舔了下嘴唇,舌尖干得发涩。
“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
高仁回头。
“小王。”
“带客人回港岛。”
“照看好。客人掉一根头发,你下去陪葬。”
王队长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些年。
这话里几斤几两,他掂得出来。
两个男人跑了,顶多挨一顿骂。
那位未来的大嫂要是跑了,祖宗的牌位都得翻过来。
“仁哥放心。”
“保证安排得舒舒服服。”
人走了,厅里空下来。
海风从舱门缝里挤进来,咸的,凉的,贴在脖子上。
静香凑过来,眼睛弯成两道缝。
“仁哥,不对劲啊。”
“刚才那个美女,那么漂亮。”
“你居然没上手。”
她伸出白嫩的手,在高仁脸上捏了一把。
“说,你是谁。”
“把我老公藏哪儿去了?”
高仁把她的手拨开。
“泡妞,讲策略。”
静香撇嘴,鼻子里哼了一声。
高仁冲角落里的袁胖子招了招手。
袁胖子一看见,小跑过来,鞋底在铁板上打滑。
“仁哥,有什么吩咐?”
高仁把桌上那把空枪推过去。
“马交文的老婆,你去接。”
“验完货,人你先挑。”
海风灌进舱门,咸味掺着铁锈味。
甲板上的血没干透,鞋底踩过去,黏。
高仁手搭栏杆,指节敲钢管,一下,一下。
身后刀刃入鞘,摩擦声短,涩。
钱箱全撬开了,港币散了一地,风掀起一角,又落回去。
袁胖子跪在钱堆边上,西裤膝盖处浸出一片暗红。
不是他的血。
他抬头时在笑,笑得很用力,眼角的肉跟着抖。
高仁转过身。
“也没什么大事。”
靴底碾过一张钞票。
“我就是想问问,做空霍氏银行,要多少钞票。”
袁胖子的喉结滚了一回。
他刚看着高仁的人收了枪,改用刀抢钱。
这画面过一遍,他反倒不抖了。
“霍氏银行是港岛股市里的好东西。”袁胖子舔了下嘴唇,“每股一百一十八块,总市值三百亿上下。”
“霍兆堂要是撑不住,会动储户的钱去填窟窿。”
“真要做空,最少六十亿。”
“还得有个前提。霍氏银行得爆出大丑闻,股民不信它,储户也不信它,股票往外抛,钱往外取。”
浪打过来,船身歪了一下。
话说完,他偷眼瞄了三下。
这阵子他摸出规律了。
高仁脸上越平,越干净,杀人的心越重。
现在这张脸,平得像刚擦过的玻璃。
袁胖子的后颈出了一层汗。
他抢在高仁开口前把话递上去。
“仁哥,做空霍氏银行这么大的盘子,您一个人出手,太亏了。”
“您现在在港岛什么身份。那些大庄家,随便挑一个联手,都比自己扛强。”
高仁眼皮动了一下。
“哪个大庄家。”
“霍兆堂的堂哥。”袁胖子把声音压低,“霍景良。港岛最出名的那个。”
高仁没出声。
霍景良这名字他听过。前世港片《创世纪》里,那是能一手翻云的股市大亨。
霍景良什么时候成了霍兆堂的堂哥。
更要命的是,霍景良既然是霍兆堂的堂哥,还找他去对付霍兆堂,这跟把脖子递过去有什么分别。
高仁伸手,五指扣住袁胖子的脖子。
“你特么的玩我是吧。”
袁胖子的脸憋红,眼珠往外鼓,两只手举着,不敢碰他。
他心里在笑。
只要高仁肯听,这条命就还在。
“仁……哥……”他喘着,“您有所不知。”
“霍景良是霍兆堂的堂哥,两个人水火不容。”
“霍氏银行最早的东家,是霍景良的老子。”
“霍兆堂把银行抢到手,走的全是见不得光的路子。”
“他先害死了霍景良的老子,顺手把人家父子的股份也吞了。”
“仁哥,您那个计划,只要能说动霍景良,他连价都不会还。”
高仁的手指松了松。
剧情跑到他不认识的地方去了。
扣着脖子的手往下滑,改成搂肩膀。
“袁经理。”高仁拍了拍他的肩,“你是我兄弟。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吧。”
袁胖子弯着腰,笑出一口牙。
“有数,有数。”
“回港岛,我把马交文的钱悄悄提出来,找个地方埋起来。”
“等仁哥您要用人的时候,我再跳出来,往霍兆堂后腰上捅一刀。”
高仁看着他。
这人长得憨,肚子大,笑起来像个卖凉茶的。
脑子里绕的弯,比船上的缆绳还多。
“大体没错。”高仁点头,“可你还得做一件事。”
“仁哥您吩咐。”
“金库的设计图,你从霍氏银行弄出来。”
“负责人,你拉下水。色诱也行,赌也行,我不管过程。”
袁胖子把胸脯拍得响。
“懂。”
“保证办妥。”
高仁搂着他,往船舱另一头走。
幸存者挤在墙角,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脸全白了。
高仁站定,脸上挂着很随和的笑。
“各位,刚才出什么事,把你们脸都吓白了。”
没人敢先开口。
一个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抢在前头。
“没……什么都没发生。”
“就是浪太大,我晕船。”
旁边的人立刻跟上来。
“对对,我肚子本来就不舒服,船一晃更难受。”
“风大,风大。”
高仁的笑意深了一点。
“各位明白就好。”
“毕竟,你们也不想我回了港岛,再叫这些下手没轻重的兄弟上门,陪你们聊。”
“对吧。”
“对对对。”中年男人连连点头,“今晚风浪大了些,别的什么都没有!”
高仁转身。
“阿生,回港岛。”
浪把船头抬起来,又砸下去。
港岛,码头。
天没亮透,海水是灰的,浮着一层油光。
袁胖子带着那群人下船,脚步很快,没有一个人回头。
静香站在缆桩边上,看着那串背影散进雾里。
“阿仁。”她把外套领口往上拉了拉,“你真信他们的嘴会老实。”
高仁伸手揽住她的腰。
“我要是想瞒,为什么不让阿生他们戴面罩。”
静香皱起眉,低头想,手指捻着衣角。
高仁凑近她耳边,正要开口说今晚走后门就告诉她——
“阿仁。”
静甜的声音从侧面插进来。
她一直没出声,站在两步外。
“你是想做给北边看。”
高仁转过头。
“你想让北边知道,只要他们毫无保留地支持你,你就能替他们把港岛那些投靠鬼佬的人,一个一个清掉。”
高仁脸上没有半点被打断的火气,反而笑了。
他另一只手伸过去,搂住静甜的腰。
“你怎么猜到的。”
静甜抬了抬下巴。
“你以前做事滴水不漏。杀人越货,全世界都指着你,就是拿不出一张纸来证明。”
“这两天不一样。”
“只要沾上北边的事,你一件比一件高调。”
“前后差这么远,又一门心思往北边靠,很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