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泡妞这买卖,得先晾着她
“马交文,我草泥马。要不是你请老子来,老子会色迷心窍去调戏高先生身后的人?”
他转过身把腰弯下去,弯得肚子先到,两只手贴着裤缝。
“高先生,刚才那句话我道歉,真心的。”
手往西装内袋里一摸掏出张黑卡,两只手捧着递上来。
“这里面一个亿,干净的,您收着。”
马交文那头又喊,声音都劈了,在地毯上蹭着往后挣。
“袁胖子!赵先生知道你把他洗的钱送人,你全家下去卖咸鸭蛋!”
胖子没回头,汗从鬓角走到下巴滴在领带上。
高仁把卡翻过来看了看,边角已经有点毛。
一个亿,加上这条船,加上那三个亿,这一趟没白跑。
袁胖子回了港岛还肯听话,霍兆堂那条命就好算多了。
可投名状光一张卡不够,卡能挂失人能反悔,隔一夜就不认账。
枪抬起来。
砰。
子弹擦着胖子的肚子飞过去,棉花从西装口子里翻出来,挂着根线头。
然后钻进马交文的右脚,鞋跟整个炸开,皮子裂成两半。
“嗷——”
胖子整个人弹了一下,摸到布摸不到血,脸白得跟墙一样。
高仁把枪换到左手,右手搂住他的肩。
“袁经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我这人对朋友一向好,看不得朋友有一点点危险。”
他拍了拍那层厚肩,枪柄往胖子手心里塞。
“拿着,这个人刚说要杀你全家,你自己解决。”
胖子捧着枪手抖,枪口在灯下画圈,圈子越画越小。
他在银行坐了十几年,洗钱的水有多深他比谁都清楚。
这是替他解危险?这是让他手上沾血,沾了血命就交出去。
留把柄或者现在躺下,两个选项一个答案,没有第三条路。
“谢谢高先生。”他把枪口抬平,“让我做您的朋友。”
高仁抬手按住他,按的是枪背。
“等等,袁经理,你拿枪的样子很帅,不拍下来浪费。”
他偏过头看向身后那根柱子,柱子后面有人影动了一下。
“静香,静甜,一个拿机子一个拿相机,把袁经理这副样子拍下来,多拍几张。”
两个女孩子从柱子后面出来,一个扛着录像机,一个举起相机。
胖子看着她们,刚才他还借着酒劲说人家腿长,舌头都在打结。
这会儿镜头对着他的脸,对着他的手,对着他手里那支枪。
他清楚,从这一秒起他就是高仁养的一条狗,绳子已经套上。
哪天高仁皱一下眉头,这些带子就铺满港岛报纸的头版。
马交文把眼睛闭上了,嘴还在动,喉咙里有血沫的声音。
“袁胖子,你特么想干什么……”
话没说完。
砰砰砰砰砰。
五发。
烟从枪口往外冒,一团接一团顺着灯影往上飘,飘到灯罩底下才散。
高仁把录像机倒回去看了一遍,画面抖得厉害。
“袁经理,回港岛以后,把霍兆堂约出来。”
枪递回来,高仁先掂了掂。
弹匣空了,枪身还烫手。
铜壳落地的味道没散,混着舱里的柴油味。
袁胖子闭着眼,眼皮抖得像风里的塑料布。
高仁拍了拍他的肩。
“来,袁经理,看镜头,比个耶。”
袁胖子的喉咙滚了一下。
刚才那枪,把马交文的半张脸掀掉了。
胃里的酸水顶到舌根,他死死压着。
镜头对着他,他还是把两根手指竖了起来。
笑得比哭还难看。
高仁没看他这张脸。
“袁经理,马交文刚才说要杀你全家。”
“这会儿,你只送走他一个。”
“夜长梦多。你对着镜头再说一遍,马交文全家,你一个不留。”
“剩下的,我替你办。”
“我这个当兄弟的,合格吧?”
袁胖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他活了四十来年,头回见这种规矩。
矮骡子做事,真不给人留退路。
他冲着镜头,把话喊出来。
“我袁华对天发誓,马交文全家,一个不留,誓不为人!”
舱尾,静香抬起手,比了个OK。
高仁笑出了声。
“袁经理,好兄弟。”
“先去坐着,歇口气。”
“剩下的是我的活。”
小弟把袁胖子扶走,两条腿虚得踩不实铁板。
高仁转身,脸上的笑收干净了。
“天养生。”
“回港岛,你带人,把马交文一家做干净。”
“手脚利索点。”
天养生点头,一个字没多问。
杀人是他的老本行。
跟着高仁这几天,他摸清了这个人的路数。
点头之前,他多问了一句。
“仁哥,他老婆呢?”
高仁眼皮都没抬。
地上的人还睁着眼,死死冲着天花板。
“老规矩。”
“先带过来,验货。”
“验完了,送砵兰街开工挣钱。”
“那些小混混,最吃大嫂这一口。”
蒋山河身后的人动了一下。
蒋芸芸的肩膀在抖,衣料磨出了细响。
她在湾岛长大,港岛去过不止一趟。
砵兰街是什么地方,她心里有本账。
进了那条街的女人,往后只剩四个字。
生不如死。
她大哥是三联帮的人。
男人嘴里说验货,验的是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她低着头,在心里念。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高仁的眼睛从她身上滑过去。
像滑过一把空椅子。
停在她大哥身上,停在雷力身上。
蒋芸芸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她忽然有点不服。
我这张脸,还比不过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
高仁泡过的姑娘,比她见过的男人还多。
这种站在人堆里最扎眼的,从来不缺人围。
想拿下,头一步就得让她的脸不值钱。
他把椅子拖过来,坐下。
“蒋先生,雷先生。”
“我这一趟,没打扰两位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
旁边,小弟刚把一具尸体翻完。
钱包、表、打火机,一样一样摆在地上。
摆完,抬枪,补火。
动作熟得像在拆一只鸡。
蒋山河的喉结上下走了一趟。
打扰这两个字,谁敢往嘴上放。
只要不做他兄弟,说两句软话又算什么。
“仁哥说笑了。”
“我们的时间跟您比,不值一提都算抬举。”
高仁听着,脑子里翻出另一幅画。
阿King、蒋山河、雷力,三个人在刘耀祖的场子里大杀四方。
马交文躺了,赌船姓高了。
刘耀祖跟马交文是朋友,凭什么安安稳稳。
“两位真够意思。”
“话中听,人也客气。”
“我贵利仁在港岛,靠的就是交朋友。”
“这个脸,给不给?”
没人接。
三秒钟,长得能听见呼吸。
蒋山河咬着牙开口。
“仁哥,我们俩不过是街面上的小老千。”
“跟您做兄弟,是脏您的名声。”
“蒋大哥说得对——”
雷力的话没说完。
高仁扭头,冲着身后的小弟骂开了。
“靠,你们脑袋长猪身上了?”
“开枪杀人,身上留窟窿,看不见?”
“打坏老子的货,你们拿命赔?”
“用刀,会不会?”
“尸体全剁了喂鱼,别一坨坨蹲这儿堵我眼。”
骂完,他脸上又挂回笑。
“底下人笨,眼里没活。”
“不骂两句,他们连谁给开工资都记不住。”
“雷先生,你刚想说什么,接着说。”
雷力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话都堵到这份上,还能说什么。
不顺着往下接,难不成说我爱你。
他把手一摊。
“仁哥,你想怎么样,直说。”
“要钱,我全给。要命,我就一条。”
“你开了口,我不想给也由不得我。”
高仁没回他。
眼睛挪到了蒋山河那边。
雷力低了头,蒋山河把到嘴边的那句“我是三联帮的”咽了回去。
说了也白说。
港岛赵家的面子,这位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