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银行几点关门
“他就敢在这里开枪。”
杜联顺斜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谁出来指证他。你上？”
“真有人头铁站出来。开枪的不是他，发话的也不是他。”
“条子能拿他怎样。”
恐龙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噗通一声。
省镜的膝盖砸在地毯上。
血和鼻涕糊在嘴边，他也不擦。
“仁哥。钱我全给你。他那只金库藏在哪，我也知道。”
“您放我这一回。”
高仁没接话，只把烟灰弹在地毯上。
省镜往前挪了半步，仰着脸。
“还有件事，您准感兴趣。”
“今天，马交文的赌船上，办赌王大赛。”
“蒋山河，湾岛赌王。雷力，美洲赌王。”
“赌现金。一亿美金。”
高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看烧出来的那截灰。
这两个名字他熟。至尊计状元才。
戏里最揪他眼睛的，偏不是这两位。
是蒋山河那个堂妹，蒋芸芸。
摘面具那一下。巅峰的李佳欣。谁的眼睛能挪开。
“把这儿收拾干净。拍卖会照开。”
高仁转身往里屋走。
省镜被两个人提着，脚跟拖过地毯。
阿King坐回椅子上，没起身，手里还捏着刚到手的那叠钱。
他看着那道背影被帘子吞掉。
后背头一回觉得踏实。
原来拳头大到一定份上，是不用做局的。
他可以走进任何一家场子，靠手里的活儿把钱赢出来。
这个念头落地，他摸出手机。
第一个电话打给老婆。
“家里没事吧。门锁好，谁敲都别开。”
第二个念头跟着冒出来。
房本压在哪个抽屉。银行几点落闸。
二楼拐角，单向玻璃后头。
高仁站着往下看。
阿King还是没走。他把钱塞进内袋，坐得更稳了。
高仁笑了一声。
静香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落在那个刚被人围过的男人身上。
“阿仁。他有什么能耐。”
高仁搂住她的腰，手指隔着衣料按了按。
“赌术。整个港岛，排得进前三。”
“他跟了我，就没人敢来掀我的台。”
静香点头，没再问。
高仁转过身。
省镜跪在那儿，膝盖正压着地毯上一朵花。
“船在哪。金库在哪。你的私房钱，又在哪。”
省镜往前挪了挪，膝盖在地毯上蹭出闷响。
“我说了，你能放我。”
“什么都有价。”
高仁把烟按进烟灰缸，转了半圈。
“看你这个价，够不够。”
省镜在心里骂开了。
你先坑我。那就别怪我。
“仁哥。马交文一条赌船泊在尖沙咀，三号码头。金库就在那条船上。”
“另一条在海上。这个钟点，该在棉芽岛东边三十海里的公海。”
“我的钱，在我家保险柜里。”
高仁挑了挑眉。
“你没上船。怎么知道船泊在哪片水。”
省镜嘿嘿笑了两声，牙上还挂着血。
“往西是奥门贺新的地盘。马交文不敢去。”
“往南是走私船和海盗的窝。他不冒这个险。”
“往北往东，都是港岛海域，更不可能。”
高仁听着，笑意深了。
难怪戏里这人敢反。
省镜看他的脸色，试探着开口。
“仁哥。我能走了吗。”
高仁从烟灰缸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走，你走不了。”
“殡仪馆的车，倒能给你留个位。”
省镜被两个小弟架着胳膊拖出去。鞋跟在地上刮出两道白痕。门一合，那点声音也断了。
高仁把烟按进烟灰缸，捻了两下。他拎起桌上的电话，指头在号码键上按得很慢。
“阿生，家伙什摸熟了没有。”
军火库那头有金属磕碰声。天养生一只手压着枪身，枪托抵在腰侧。
“仁哥，随时能走。”
高仁往椅背上一靠。窗外的雨刚停，玻璃上全是水痕，路灯把水痕照成一条条黄的。
“十万吨的粮船，先搁着。”
他停了停。
“找条四五万吨的赌船，练手。”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高仁把两处位置报过去。棉芽岛外海一条，尖沙咀码头一条。后一条不跑，泊在那儿当金库。
“尖沙咀那条，开枪前想清楚。”他的指甲在桌面上划了一道，“条子的面子，多少得给一点。”
“外海那条——”
话尾被他咬断，声音沉下去。
“能多响，就多响。”
天养生没接话。库房里有人把箱盖合上，铁皮闷响。
“一句话。尖沙咀那条，谁也查不到我头上。”高仁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外海那条，要让全港都知道，是我干的。”
“听懂没有。”
“仁哥，听懂了。”
高仁换了个坐姿，椅脚在地上磨了半圈。
“马交文，要活的。”
“西贡码头有人等你。”
“是。”
电话挂断。天养生把听筒放回去，转过身。库房的灯压得低，枪油味混着海边的潮气，往鼻子里钻。
天养义蹲在一排木箱旁边，往弹匣里压子弹。铜壳碰铁，一声，又一声。
天家七兄妹在东南亚收了十几年的钱，替人办事。当海盗，头一回。
“阿义，尖沙咀码头，你带人。”
天养义抬头。
“动静收着点。”
天养义点头，把弹匣在掌心里磕了两下。
“这是咱们替仁哥办的头一件。”天养生走到他跟前，嗓子压到最低，“手脚干净，尾巴割掉。”
“安啦。”
天养义把枪塞进腰后，扯了扯外套下摆。
“掉链子这种事，轮不到我。”
天养生看了他两秒，朝其余人抬下巴。
“走。”
脚步往外散。铁门拉开，夜风灌进来，带着咸腥。
另一边，高仁又拨了一个号。西贡。人、船，都备齐。
他把电话砸回座上，眼睛转回厅里。
拍卖台在大厅正中。阿基拎着锤子，阿飞站在侧边，两张脸都堆着笑。
“五百万。”
阿King的手还举在半空。
厅里的空气被抽干了。几十张桌子，没人再接。
坐这儿的都是道上混的矮骡子。五十万都掏不出来，五百万？
有人把酒一口闷了，杯子砸回桌面。
“这死老千，真他妈有钱。”
“五百万啊。”
“便宜他了。又能跟十三妹爽，又能拿贵利仁当靠山。”
“往后他去港岛哪个场子，谁还敢动他。”
羡慕压不住火。韩宾盯着台上。
十三妹被麻绳捆在椅子里，头发散了一半，贴在脸颊上。
韩宾的拳头攥着，小臂上的青筋一根根鼓出来。
“六百万。”
恐龙凑过去，嘴贴着耳朵。
“大哥，钱不多了。”
“三天后跟雷耀扬、大D那一场，也得烧钱。”
韩宾的喉结滚了一下。眼睛还钉在台上。
“最后一口价。”
台上，阿基笑得牙都露出来。
“洪星葵青的宾哥，六百万。”
“还有谁要加。”
他把锤子提起半寸。
“十三妹出来混到今天，可没传过跟谁上过床。”
“这年头，这种货不多了。”
“六百万，第一次。”
飞全站在人群后头，后颈全是汗。他回头，一把攥住胖子的胳膊。
“鸵鸟呢。”
“到哪儿了。”
胖子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冲着话筒吼。吼完，他抹了一把脸。
“全哥，鸵鸟到了。”
“房子在银行贷了四百万。”
“鸵鸟把他家那套也押了，又拿三百万。”
飞全松开手。他低头，嘴唇动了动。
高利贷五百万。老妈的房子四百万。鸵鸟三百万。
一千二百万。
他抬起头，那口气顶到嗓子眼。
“一千万。”
厅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静香坐在高仁旁边，酒杯停在半路。她侧过脸看飞全，又看回高仁。
“这人疯了吧。”
“一千万干点什么不好，买张门票给你当小弟。”
高仁抬手，在她后腰往下拍了一下。声音不响，附近几桌都听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