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让赵先生听个响
一根柱子花不了几个钱,这厅几十根柱子全是鎏出来的。
管它鎏多少金,今晚一过这两条会下金蛋的船都是老子的。
长桌那头牌还没开,马交文捏着牌抬起了眼睛。他的视线越过筹码落到高仁脸上,手指停在了半空。
牌扣下去,人站了起来。省镜死了,不然贵利仁翻不到这条船的航线。
马交文绕过椅子,两手先伸出来,脸上堆着笑。“仁哥,都是混饭吃的兄弟,用得着摆这么大场面。”
高仁没伸手,那只手在半空停了两秒才收回去。他摸进西装内袋掏出了支票本和笔。
笔尖在纸上走得急,撕下来双手递了过来。“之前我有不地道的地方,这一个亿算赔给仁哥的,我的客人你别碰。”
高仁捏住两头弹了两下。“马交文。”他笑,“不愧是省镜的大哥,比他大方。”
“我剁了他几根手指,才从他嘴里抠出一个多亿。你倒好,我还没动手,一个亿先递上来了。”
他把支票举到灯下照,纸背透出光和一道水印。“再剁你几根,是不是还能多拿几个亿。”
厅里静了下来,天养生往前挪了半步。马交文脸上没有火气,他站得笔直看过来。
有底牌。高仁脑子里蹦出这三个字,后背的汗凉了一层。
“贵利仁。”马交文的声音不高,“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仁哥。不给你面子,叫你滚蛋。你想死。”
天养生抬起五六冲顶了过去,保险咔一声。马交文没退,他往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
他停在离枪口一米的地方,枪油味呛鼻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亲自来。你亲自来,是你今晚最大的败笔。”
高仁把支票折成四折塞进口袋。“就冲这句话,底牌不够硬,你就得下海喂皮皮虾。”
马交文嘴角动了动。“你要是不在港岛混了,这底牌确实拿你没办法。只要你还在港岛,你就不敢动我。”
不在港岛混。高仁心里翻名字,港督,或者那支鬼佬军队。
这两家在赌船上占着股,真能给他添麻烦。
添麻烦就添麻烦,今晚天王老子来了这两条船他也吃定了。
“我洗耳恭听。看看哪位大人物能把我吃得死死的。”
马交文笑了一下,露出上排牙。“马上要成港岛一流家族的,赵家。”
赵家。高仁腮帮子绷起来,后背凉透了。马交文看着他的脸,一点也不意外。
贵利仁的名号在社团里很响,在那些超级家族眼里他就是个大了点的矮骡子。
赵家要捏死他都不用脏手,给警务处长递句话压一压就够。
“贵利仁。”马交文抬腕看表,“拿上我赏你的钱,带你的人滚。别耽误我跟雷先生、蒋先生的局。”
蹲在地上的嘉宾们抬起头。拿枪的头头被人训得一声不吭,有人把腰直起来了。
说话的是个胖子。“草泥马的,一群港岛矮骡子,在这儿装什么海盗。”
“你叫贵利仁。过来把老子鞋舔干净,回了港岛有你受的。”
几双眼睛盯上了高仁身后的静香、静甜。“把那两个小妞留下给我玩玩,今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
“哈哈哈,老王,你介不介意多一个表哥。”
“去你妈的。”
高仁没动,看着那个胖子看了几秒。“阿生。”
“刚开口的,全拖到一边。股份、地皮、现金一样一样榨,榨干了扔海里喂皮皮虾。”
他停了停。“一个人上路太孤单。身份查清楚,回了港岛让他们家里人也下去陪。”
天养生脸上那层冰裂开了一条缝。“是,仁哥。”
天养生提着枪走过去,胖子还在地上骂。
“草泥马,贵利仁你找死。老子跟警务处长一桌吃过饭。”
“你个矮骡子敢动我——”
话没落地,枪响,子弹钻进了大腿。西装裤炸开一个口子,血喷在红毯上比毯子深一号。
血腥味混着地毯的旧霉味往上翻。
胖子抱着腿在地上滚,指甲抠着毯子的绒。“草泥马!我让警务处长搞死你全家!”
高仁走过去蹲下,把支票抽出来抖开。他按在胖子冒血的裤腿上,纸很快红透。
边角软下去,血顺着纸边滴到了他的鞋面。他捏着一角站起来,转过身。
“马老板。你的底牌,我现在就试。”
天养生把枪口转过去,压在马交文的膝盖上。
枪声从二层甲板砸下来,一发闷一发脆,第三发撞在铁栏杆上拐了弯,把吧台那排玻璃杯全扫成了碎渣。
火药味顺着楼梯口往下灌,压住雪茄压住海水的腥味,也压住女人身上又贵又冲的香水。
蹲在墙角的人抱着后脑勺,把满天神佛挨个点了一遍名,有个女人哭出声又自己捂回去。
赌厅的冷气还在吹,风打在后颈上凉得发硬,烟灰缸里那截雪茄自己烧到了头。
船身在浪里侧了一下,杯底刮着桌布挪开半寸,有人把整张脸埋进膝盖里,不敢抬头。
有人摸出口袋里的十字架,指甲刮着金属边缘,嘴里念的经半句不成调。
蒋芸芸的肩膀抵着蒋山河的胳膊肘,声音抖得往上飘。
“大哥,这矮骡子是不是疯了。赵家现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一个社团大哥敢从赵家嘴里抢饭吃?”
蒋山河脸上没动静,眼皮都没抬,胸口那面算盘打得噼啪响。
湾岛来的船靠一次岸,那个名号就跟着上岸一次。和联胜贵利仁,杀兄弟侮弟媳欺大哥玩大嫂。
这四句他从前往外人的编排里听,不讲规矩的人怎么能在道上混得风生水起,他想了几年没想通。
今天看下来,编排还算客气,最要命的那一样漏了。他反手把妹妹往身后按,掌心贴住她的肩。
“闭嘴,老实点。贵利仁不讲道理还在其次,他喜欢玩女人,越漂亮越喜欢。”
蒋芸芸的脸白了一层,好奇心收得干干净净,下巴缩进领口,整个人往大哥背后藏。
那几下往回收的小动作没躲过高仁的眼睛,他把烟头摁进碟子,火苗灭了,指腹上留着一圈焦黄。
马交文还在撑,撩起西装下摆,手指点着高仁的鼻子。
“贵利仁,你背后的靠山撑死一个副处长。得罪赵家,你翻不起浪。”
高仁笑了一下,抬手打出一个响指,声音脆得像掰断一根骨头。
王队长从后头递上一只手机,黑的,屏幕亮着。高仁接过来抛出去,马交文双手去接,接得手忙脚乱。
“别说我不给机会。打给你的老板。”
马交文低头看手机,又抬头看他,真想不通。光天化日的抢劫已经够离谱。
抢完还要把身份亮出来,这是哪门子路数,对面那人脸上没有半点心虚,倒像等他拨号等了很多年。
“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不开枪。”
狠话撂下,马交文按下号码,号码他背了三年,按到第七位时手指僵了一下。
听筒里的回铃音一下一下,像有人拿指头敲铁皮。港岛,太平山顶,赵家的别墅在半山腰蹲了十几年,去年才搬上顶。
白墙铁门,门口两盏灯照得比路灯还亮,电话响到第四声,赵文轩才摸到眼镜。
台灯按开,光打在床头,他抓起听筒。
“谁!”
马交文的腰立刻弯下去,脸上横肉全松,声音软得能拧出水。
“赵先生,是我,马交文。这么晚打扰你休息,不好意思。”
赵文轩闭着眼往枕头上靠,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小马啊。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