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赵家这块招牌,压得住我?
“王队长,你们以前干什么的。”
王队长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更憨。“生哥,我老家川蜀的,这帮兄弟都是。”
“从前在老家,靠打鱼吃饭。”
天养生点头,没再问。打鱼。川蜀那个地方有海吗。
真靠打鱼过日子,那鱼捞上来的时候,鳞上得挂一层油漆。
什么鱼的鳞上带油漆。鱼雷。
他把这念头咽回去,脸上没动,眼皮也没抬。
“队长,驾驶室拿下了。”对讲机里的声音很响。
王队长收了笑,抬头看他。“生哥,接下来怎么弄。”
天养生把烟头弹进水里。“上船。”
赌厅在二层,水晶灯垂到人头上面,光把地毯照得发白。
桌上美金堆成小山,一沓一沓用纸带捆着,边角起了毛。
马交文今天办赌王大赛,来的都是拿请帖的客人,没几个是真来赌钱的。
蒋山河的笑声在厅里撞到吊灯上。“马先生,雷先生,两位再收着手,赌王这块牌子今天归我抱回奥门。”
他把牌往桌上一推,手掌压住牌面。
马交文把上一把的废牌递给荷官,笑。“蒋先生,局才开到一半。”
话没落地。砰。砰,砰砰。
水晶灯晃了,玻璃罩子撞出细响。
有人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毯,杯里的酒泼出半圈。
有人喊海盗,有人喊这条船今晚得交代在这。
马交文推开椅子站直。“诸位,都坐回去。这条航线是我挑的,海盗进不来。”
他朝旁边的小弟扬下巴,小弟带两个人往门口走,手摸到腰上。
门先开了。天养生走进来,墨镜没摘,身后一排人抬着枪口。
哒哒哒。那小弟刚摸到枪套,人已经贴着墙滑下去。
血顺着西装下摆滴到地毯上,声音很轻。
外围的人动了,有人往侧门冲,有人往桌底钻,筹码撒了一地。
天养生抬了抬下巴。哒哒哒哒。
子弹砸在侧门前的地板上,木屑混着地毯毛飞起来。
跑最前的那人一屁股坐倒,又爬起来蹲下,两只手抱在头上。
厅里静了,只剩水晶灯在嗡嗡响。
天养生站在灯下,墨镜反着光。“想身上多几个窟窿,就蹲着别动。”
“听明白没有。”
没人答。几十个人一起往下蹲,手抱住后脑,几十支枪口对着他们。
马交文没蹲下去,他把西装扣子解开,两只手摊在身前。
“朋友,赏我马交文一张脸。要多少钱你报个数,别碰我的客人。”
天养生的下巴抬了一下。他身后有人把枪口压低半寸,被他摆手挡回去。
“多少钱,得问我大哥。”他把枪挂到身前,掏出了手机。
蒋芸芸的指甲掐进椅子扶手,掌心里出了一层汗。
她侧过身,声音压到只够两个人听。“大哥,这会不会是马交文输不起,请人做戏。”
蒋山河盯着地毯上那摊血,看了三秒,摇头。
赌王的名头对他进奥门有点用,这点用跟满厅客人结下的仇比,什么都不是。
能上这条船的客人,哪一个背后没有人。
“不会,做戏他不敢做得这么真。”“那我们怎么办。”
蒋山河扫了一眼那几个拿枪的,他们只守门,没往前动。
他肩膀松下去一点。“别慌,他们是冲马交文来的。”
“我们坐着,别出声。”蒋芸芸把气吐出来,另一只手还在抖。
她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几十个不要命的肯听一个人的话。
那个人,长什么样。
电话那头静了四五秒,海风灌进来,天养生把手机贴紧了耳朵。
“我一会到。”挂了。通话记录上跳动的秒数停住。
天养生转身,冲王队长说了三个字。“仁哥要来。”
王队长脸上那点憨气没了,他把手抬起来往前一挥。
端枪的人散开,两两一组,从第一排起搜。
手机、钥匙、打火机,全被扔进托盘。
公海上没人管,也没人敢管。刚才那人还躺在地毯上。
这些在港岛、奥门、湾岛都有名号的人,举手,解皮带,翻口袋。
没一个吭声。有人被枪托碰了一下,只把腰弯得更低。
另一头,高仁把手机塞进裤袋,静香站在旁边捏着个打火机。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有话就说,脸上都写满了。”
静香把打火机放下。“阿仁,义父刚才来了电话。”
“斧头俊跟杜联顺,不晓得吃了什么药。”
“条子放话三天内不许火拼,他们理都不理,直接动手抢义父的地盘。”
高仁没作声,推开窗露出一条缝,风里有雨味。
雷蒙不想让许华炎跟北边谈成,这一层不用人教他。
没有雷蒙撑腰,给斧头俊和杜联顺多长三个胆,他们也不敢踩条子画的线。
龙爷的电话来得太准,准得像是有人在那头替他掐着表。
“龙爷想让我派人过去。”静香盯着他的侧脸,看不出他心里怎么想。
“阿仁,明天你要跟北边谈合作,这时候出岔子不值。”
高仁笑出声,抬手又捏了下她的脸。“龙爷是你们义父。”
“那就是我岳父。”“岳父家里进了贼,女婿坐着看,像话吗。”
静香眼里的犹豫散了,声音轻下去,尾音翘起来。
“阿仁,义父的金库钱很多,你也别跟他客气。”
高仁把窗关上,屋里只剩烟味和雨声。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
“斧头俊跟杜联顺,现在在哪。”
西贡码头的海风裹着柴油和烂鱼的味道往他领口里钻。
高仁踩着跳板上船时鞋底在铁板上滑出去半寸,把甲板上的水蹭开一道黑印。静香从后面托住了他的腰。
他没回头。“高晋走了没有。”他的眼睛盯着水面上飘着的油花。
静香把声音压在他耳朵边上。“走了。二十个人三辆车,龙爷的场子已经围住了。”
高仁点了下头,柴油机在船底低低咳了两声。船尾的水被桨搅成一锅白。
他坐在舱外的皮沙发上,手边一杯冰水。
二十多分钟后,前面海上立起一座山。他眯起眼睛朝那边看过去。
那不是山,是一条亮着灯的船。灯从船腰一路铺到了船顶,把半片海照出颜色。
高仁搁下杯子,指头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自己这条游艇在游艇里算中等偏上,摆过去就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马交文从哪儿弄来这么大的一条船。妈的,真羡慕。
口水顺着下巴滴在衬衫上,静香抽了纸巾按在他的嘴角。她蹭了两下把纸团丢进脚边的桶里。
“仁哥,上船吧。今晚一过,这两条船都是你的。”
对,船都是自己的了,还羡慕个屁。高仁笑出声来,搂过静香在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梯子从侧舷放了下来,铁扶手冰得粘手。
甲板上两个人一起迎了上来,天养生穿黑夹克。王队长的旧西装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
高仁两只手同时拍上他们的肩膀。“顺利吗。过两天那条十万吨的货船,有没有问题。”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脸上都松了下来。“一点问题都没有,航线、时间、护航换班的点全摸清了。”
高仁大笑,抬手往前一挥让他们带路。天养生在前头引路,推开了一扇包铜的门。
门轴沉得要拿肩膀去顶,冷气从里头扑出来。灯是暖黄的,压下来照得满地红毯发暗。
这厅大得望不到对面的墙,他估着快有两个足球场。立柱一排排立在红毯边上,雕花亮得反光,空气里全是香水和雪茄的味道。
他走过去用指尖在花纹上刮了一下。刮下来的粉是黄的,不是油漆,是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