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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江叙的旧伤不在节目脚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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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关了,她们都不演了

作者:会修灯的猫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71.9万字

第34章 江叙的旧伤不在节目脚本里

书名:镜头关了,她们都不演了 作者:会修灯的猫 字数:4.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0:28:03

江叙左肩旧伤发作,是在替唐西洲测试安全绳的时候。

那天的任务只是确认一段悬停镜头能否避开棚顶横梁。按照新签的动作安全条款,测试员与演员同样适用停止规则,任何临时替换也必须重新评估资质。江叙有基础吊挂培训记录,却没有主动申报旧伤。

他在状态表的肩部一栏勾了“可活动”。这不算谎话,日常活动确实无碍,却漏掉了高负荷牵拉可能复发。后来复盘时,他承认,模糊填写也是一种对风险的隐瞒。

按流程,这件事本来不该由他做。

原测试员临时过敏送医,拍摄窗口只剩四十分钟。江叙检查过高度,穿上安全背带,只需悬停十秒确认镜头视野。

顾云岚当时正在另一场合同会,老周提出延后,江叙看了一眼租棚计时与潮汐窗口,判断自己“只挂十秒”问题不大。他没有命令别人违规,而是用自己的职位让所有人默认这项替换值得通融。

唐西洲在护具区做动作复健,听见金属扣合声才转头。看见安全绳另一端是江叙,她第一反应不是暧昧的担心,而是检查测试名单:“谁批准换人?”

现场执行说:“江导自己有证。”

“有证不等于今天状态合格。”

话音未落,起吊已经开始。

起吊到三米时,左肩传来一次尖锐拉扯。

他没有喊停。

疼痛从肩峰一下钻到肩胛,左手瞬间发麻。江叙知道红灯在自己正前方,也听见对讲里询问状态,却仍回答“继续”。他把十秒想成可以熬过的数字,完全忘了自己刚要求唐西洲不要拿身体替进度还债。

唐西洲先按了红灯。

她不是凭表情猜。江叙左肩比右肩低了两厘米,手指也从主动握绳变成僵直。她按下按钮后同时喊安全员卸载受力,没有跑进吊挂正下方,避免制造第二起事故。

“落地。”

现场执行还在犹豫:“数据没测完。”

“我说落地!”

秦昼也立即重复停止口令。系统解除拍摄状态,四十分钟窗口从此不再是任何人的理由。出品方代表张了张嘴,见顾云岚从耳机里远程要求封存现场记录,终于没说“再撑几秒”。

安全组立刻放绳。

江叙双脚碰地,脸色已经发白。唐西洲解开背带,手指碰到他左肩时,他本能地往后避了一下。

“疼到几?”

“五。”

“说真话。”

“七。”

“为什么不喊?”

“以为十秒能结束。”

“疼痛会跟通告单谈判?”唐西洲解开他腰侧卡扣,“你今天要是撕裂,窗口还是得没。硬撑除了把小问题变大,什么都没替大家省。”

江叙想反驳自己计算过风险,看见她手指因为压着怒气微微发抖,最后只说:“判断错了。”

唐西洲盯着他,眼里没有平时被逗后的慌,只有压着的火。

“你刚才在会上怎么说的?”

“什么?”

“专业是知道什么时候停。”

“我不是演员。”

“吊在绳上的时候没有导演。”

“只有测试人员。”老周在旁边补充,“状态表不完整,临时替换也没做负荷筛查,这条算我们共同违规。”

他没有让江叙一个人扛责任。安全制度若只处罚受伤者,下次大家只会更擅长隐瞒。

她把这句话原样还给他。

现场摄像机仍在运行,方禾问是否停止记录。

江叙说:“继续。”

唐西洲立刻转头:“谁同意了?”

江叙一怔。

“这是我的情况。”

“现场还有我。你让我看着你硬撑,再把我的反应剪成节目,问过我吗?”

镜头记录的不只是江叙的伤。唐西洲按红灯、发火、替他解安全扣的反应同样涉及她的情绪与旧职业经历。江叙对自己的身体素材有决定权,却不能一并授权她的部分。

江叙沉默两秒。

“黄灯。先停止使用,晚些确认。”

方禾依流程给该段加密标记。此后只有安全复盘人员可以查看,节目剪辑端暂时不可见。现场其他人也收到提醒,不得私自拍摄或向外描述伤势。

方禾关机。

唐西洲扶着他去医务室。她没有搂腰,手掌只托在右臂下方,把受伤一侧空出来。

去之前,她问他是否需要轮椅。江叙说可以走,医疗员评估后同意。唐西洲便配合他的步速,不用“伤员别逞强”抢走每一个选择。她的火仍在,却没有把生气变成支配。

医生检查后确认是旧伤急性拉伤,没有撕裂,需要休息和理疗。

诊疗屏风完全拉上,节目医疗摄像关闭。医生先问江叙是否允许唐西洲留在室内,他说允许;又问是否允许向她说明活动限制,他再次确认。检查片与具体病史仍只对本人开放。

肩关节超声显示肌腱周围有炎症反应,幸运的是没有新的结构损伤。固定一周并不意味着完全不能工作,但不得吊挂、负重或长时间抬臂。医生把限制逐项写清楚,避免“酌情休息”最后变成照常加班。

“怎么伤的?”唐西洲问。

她问的是旧影像来源,不是要求查看完整病历。医生看向江叙,等他点头后才提供大致判断。

江叙不答。

医生替他说:“看旧片像高处坠落后的肩关节损伤,至少两年了。”

唐西洲看向他。

两年前。

这三个字把医务室的白光拉回另一段时间。唐西洲只知道江叙在两年前旧项目泄露事件后退出行业,不知道离开不仅是舆论上的坠落,也发生过一次真实坠落。

江叙被项目踢出行业的那段时间。

等医生离开,她把门关上。

“现在没镜头。”

“嗯。”

“怎么伤的?”

江叙靠在治疗床上,左臂固定。

镇痛冷敷逐渐起效,他的脸色恢复一些。门外有人送来新的通告单,唐西洲让对方交给执行导演,没有让伤病自动变成江叙继续远程指挥的借口。

“离开旧节目那天,有人追着拍。我从消防楼梯下去,栏杆松了。”

当时大门外堵着自媒体,楼内安保建议他走后勤通道。他跑到三层平台时,身后仍有人举着手机追问“是不是还有更劲爆的视频”。那段楼梯正准备维修,警示带被踩断,江叙抓住栏杆,整段金属却从墙里脱出。

他先撞上下一层转角,再跌到平台。追拍的人停在上方拍了十几秒,直到保安赶来才有人叫救护车。后来网上只流出一张他坐在地上的模糊照片,标题写“导演疑似崩溃”。没人知道他的肩关节在那天受伤。

“掉了几层?”

“一层半。”

“为什么台账里没有?”

“当时不属于节目工伤。”

“它属于你。”唐西洲说,“不进节目工伤台账,也该进你自己的健康信息。至少在上安全绳前。”

江叙低头看着固定带:“我习惯把离开项目以后的事都算作无关。”

“可你的身体没有按项目日期归档。”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们。”

“没有必要。”

唐西洲气笑了。

“你知道我最烦你哪一点吗?”

“替别人决定。”

“知道还犯。”

“所以这次需要留下整改,不只道歉。”江叙说。

“第一条,旧伤补进高风险工作状态表。第二条,导演临时替岗也要由安全负责人批准。第三条——”唐西洲看着他,“疼痛等级别跟我讨价还价。”

“接受。”

她语气稍缓:“现在医生要求贴肌贴,位置在肩胛。我可以帮,也可以叫护士回来。你选。”

她坐到床边,拆开一卷新的肌贴。

“衣服。”

“这是邀请还是命令?”

唐西洲被问得一顿,重新说:“你愿意让我帮你解开衬衫,露出医生标记的肩部吗?只为贴肌贴。”

“愿意。”

范围被说清后,她才靠近。医务室很安静,门没有上锁,呼叫铃就在江叙右手边。任何一点暧昧都不能覆盖他正在受伤这件事。

江叙单手解扣有些困难。唐西洲看了几秒,先问:“要帮忙吗?”

“可以。”

她的指尖从领口往下,逐颗解开。动作明明只是为了处理伤处,距离却比前两次更近。第三颗纽扣解开时,江叙呼吸微微一变。

第一颗扣子卡得很紧,她用指腹托住布料,避免牵动左肩。第二颗打开后,衬衣领口松下来,露出锁骨外侧的固定贴。她的视线只在需要处理的范围内停留,却无法完全忽略两个人近得能感觉呼吸。

身体的反应不等于同意扩展。唐西洲停下,不把他的呼吸变化解释成继续靠近的许可。

唐西洲停住。

“黄灯?”

“不是疼。”

“那是什么?”

江叙没有用“没事”敷衍:“有一点紧张,也有一点是因为你。”

这句话让唐西洲耳根更红。可她先问的仍是:“会影响你同意我继续处理吗?”

“不会。如果你愿意继续。”

“我愿意。”

“你靠得太近。”

她耳根红了一点,却没有立刻退。

“需要我远一点?”

江叙看着她。

“不用。”

“确认,只保持现在距离?”

“对。”

她点头,既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因为尴尬猛地退开扯痛他的肩。两个人把这段距离当作共同确认过的现状,而不是等待谁突然越线的游戏。

唐西洲继续解到足够露出肩部。旧伤沿肩胛有一道淡色疤,比她想象的长。

她没有问更多,只按医生标记的位置贴好。

肌贴需要沿肩胛方向抚平。每贴一条,她都先说明接下来会碰到哪里,江叙也会在不适时告诉她。淡色旧疤不被镜头看见,不被当成博取理解的证明,只在一间关机后的医务室里得到恰当处理。

结束后,江叙说:“刚才那段,晚些你决定能不能用。”

“不用。”

“为什么?”

“不是所有教训都得拿身体证明。”唐西洲把他的衬衫拉回肩上,“你在节目里说一句自己按错了,就够。”

“你那部分也不使用。”江叙说,“只做安全复盘。”

“可以。复盘结论公开,画面不公开。”

江叙点头。

“还有。”

“什么?”

“以后你上安全绳,我有停止权。”

“安全规则里所有人都有。”

“我的意思是,我看出你状态不对时可以按,不用先证明得比你更懂你的身体。”

江叙想了想:“可以按暂停确认。最终医疗决定交给安全组,我也保留说明状态的权利。”

“成交。”

“你不在现场呢?”

“那就别上。”

“这算替我决定?”

唐西洲俯身,手掌压在他没受伤的右肩,把他按回治疗床。

“算。”

她确实把他按回去,却避开受伤左侧,力道只够阻止他立即起身。江叙若要挣开完全可以,唐西洲也在动作发生后立即问:“右肩这样可以吗?”

“可以。”

两人的脸靠得很近。

她看起来凶,耳朵却红得彻底。

“偶尔让我犯一次。”

“只准犯可撤回、不会伤人的。”江叙说。

“你这个时候还讲规则?”

“重要的事应该确认。”

唐西洲想起昨晚训练棚的对话,凶巴巴的表情终于裂开一点。

江叙没有推开。

“绿灯。”

这不是把整个人交给她,更不是因受伤默认任何亲密。只是回答此刻右肩上的手可以保留,近距离也可以保留。唐西洲听懂以后反倒慌了,像高台边那半寸后退又回到脚下。

唐西洲怔了半秒,猛地直起身。

“谁问你灯了?”

“提前回答。”

她抓起肌贴转身就走。

门打开前,江叙叫住她。

“唐西洲。”

“干什么?”

“谢谢。”

她背对他摆了下手。

“记私人账。”

门外,护士正好推着理疗仪回来。唐西洲把肌贴卷交还,脸上的红还没退,语气已经恢复工作状态:“医生限制写进通告,今天不许他抬左臂。”

“你负责监督?”护士问。

“所有人都监督。”她说完看向江叙,“我只是会第一个按灯。”

江叙靠在治疗床上,没有反对。那道旧伤仍不属于节目脚本,却从此不再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也只有他一个人硬撑的秘密。

第二天节目只发布一则文字说明:因临时替岗风险评估不足,测试暂停,人员无结构性损伤;后续增设健康申报复核。没有伤处特写,也没有唐西洲发火的偷拍视频。一次错误仍能被讨论,不需要把谁最脆弱的几分钟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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