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创作者基金开放申请时,林见鹿提交了三首样带。
没有使用本名。
项目代号叫“凌晨207”。申请材料里删除艺人履历、粉丝数据和版权争议,只保留创作计划、预算、制作团队能力与风险说明。演唱音轨经过声纹弱化处理,防止评审仅凭声音认出她。
顾云岚已提前回避。
江叙也不在评审名单。
九名评审中,五名来自外部:唱片制作人、独立演出主办方、音乐版权律师、音频工程师和一名小型厂牌经营者。
第一轮只听歌。
“凌晨207”排在第十七号。
《风不是证人》播放结束,三位评审给高分,两位认为人声太弱,一位直接写:“歌手能力不足,建议更换演唱者。”
林见鹿在隔离室看到匿名意见,没有生气。
闻川却说:“这位如果知道是谁,肯定不会这么写。”
“所以匿名有用。”
“你真考虑换演唱者?”
“考虑,但不因为他一句话决定。”
第二首使用市场收摊声,刘广财那四句被拆成节奏采样。评审一致认为有趣,却有人质疑素人声音授权是否可靠。
林见鹿提交了完整授权链。
赠鱼一条、转赠保安的备注也在里面。
评审室第一次因为版权文件笑了。
第三首没有人声,只有城市凌晨的十二种提示音。评分最低,却被那名音频工程师给了满分。他写:“如果整张专辑敢保留一首不唱的歌,我支持。”
第一轮结束,“凌晨207”综合排名第六,进入面谈。
面谈仍然匿名,申请人使用变声通话。评审问得很直接:
“十二首预算是否低估?”
“是,所以申请金额只覆盖八首,其余四首分阶段融资。”
“主唱身体风险会不会拖延交付?”
“会。项目采用按首结项,不以一次性录完全专为付款条件。”
“为什么坚持主唱?”
林见鹿回答:“因为创作者当前的声音状态是作品结构的一部分,不是待修复故障。”
“这句话听起来像为能力不足找概念。”
“可能。所以最终仍用完成音轨判断。”
“如果只完成四首呢?”
“就发行EP,退回未使用资金,不把失败治疗剪成补偿内容。”
评审追问:“项目有什么市场价值?”
“不知道。”
隔离室外的基金工作人员都愣了。
林见鹿继续:“能提供同类环境音乐与唱作专辑的数据区间,不能保证市场价值。能保证每一段声音来源可追溯,每个参与者获得署名和授权费。”
面谈结束,九人投票。
六票通过,三票反对。
基金批准首期四百八十万元,按四个制作节点拨付;项目保留全部音乐版权,基金只按约定比例参与五年收益,不取得私人纪录开发权。
结果公布后,才解除匿名。
那位建议更换演唱者的评审看见林见鹿名字,表情明显变了。
“如果早知道是你,我会考虑你过去的演唱能力。”
林见鹿说:“但这张专辑不是过去唱。”
“你不介意那条意见?”
“介意。”
对方有些尴尬。
“介意不等于意见无效。”她说,“我会做两版测试,一版自己唱,一版邀请其他歌手。盲听决定。”
基金签约前,顾云岚只收到合规通知。她没有查看林见鹿评分,也没有参加庆祝。
晚上,五人群里却有人先发现结果。
夏弥发了三十秒语音:“四百八十万!虽然比明桥三千万少,但这个钱不买你全世界的风,值得庆祝!”
唐西洲:“你声音太大。”
裴听雪:“她今天用声有限,不要逼她回语音。”
顾云岚:“利益回避中,不评价评审,仅私人祝贺。”
林见鹿打字:“谢谢。刘广财的授权费有了。”
夏弥:“谁?”
林见鹿:“卖鱼的作词人。”
群里安静三秒。
随后夏弥把群名改成了“关机以后不带导演和鱼”。
江叙依然不在群里。
鱼也不在。
只有一张没有认出林见鹿的样带,替她拿到了第一笔不要求拍治疗的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