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鹿没有在群里宣布自己准备确认关系。
她分别联系了四个人。
不是申请批准。
她只想知道,自己即将作出的选择会落进怎样的现实,而不是落进一个抽象的“大家都知情”。
第一个是唐西洲。
两个人在《逆潮》训练基地旁边见面。唐西洲刚完成威亚课,手腕缠着白色运动绷带。
林见鹿问:“你第一次对江叙说喜欢之前,害怕吗?”
“怕被拒绝,也怕别人不接受。”
“说完以后呢?”
“更怕。”唐西洲说,“因为事情真的开始了。”
林见鹿看她:“你后悔吗?”
“没有。”
“如果我也确认,你会难受吗?”
“会。”
“会希望我别确认吗?”
唐西洲想了很久:“有一小部分会。那部分不负责替我做决定。”
她把一卷新的绷带递给林见鹿:“别把我们的难受当成你必须退出的理由。也别把我们愿意留下,当成你不用负责的证明。”
第二个是裴听雪。
她们在剧院侧台谈。裴听雪正在等晚场,道具雪落了一层在肩上。
“你确定自己是喜欢,不是因为他听过你的歌?”裴听雪问。
“不能完全分开。”
“那就别分得太干净。感情本来发生在具体事情里。”
“你会问边界吗?”
“确认以后问。现在问会像我在替你设计。”
“你不担心?”
“担心。”裴听雪掸掉肩上的纸雪,“但担心不让我拥有否决票。”
第三个是夏弥。
她正在排第二场舞台,一听林见鹿来意,先把耳返摘掉:“等一下。你今晚要表白?”
“可能。”
“可能是什么意思?”
“谈完决定。”
“会接吻吗?”
林见鹿看她。
夏弥举手:“我知道,不是审批。我个人想知道自己该准备多大的心理波动。”
“不知道。”
“你想吗?”
林见鹿耳尖红了一点:“想过。”
“完了。”夏弥把额头抵在控制台上,“你看着最安静,进度可能比我快。”
“你的下颌侧那次不算?”
夏弥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重大边界讨论时你自己说漏了。”
“那不算正式亲。”
“我知道。”
夏弥趴回去,闷声说:“我会嫉妒。可能明天不想听细节。但你如果确认,告诉我核心事实。”
“好。”
最后是顾云岚。
林见鹿没有见面,只发文字:“今晚我可能确认。你五天前确认,问你可能不公平。”
顾云岚回复:“公平不是必须隔相同天数。你可以问。”
“你现在怎么想?”
“嫉妒,也担心你在版权与治疗压力下把依赖判断成喜欢。”
这句话比其他人的更尖。
林见鹿盯着屏幕很久:“你觉得我判断不清?”
“不。我认为这是一个需要你自己检查的风险,不是结论。”
“你确认时也在附件压力里。”
“所以我列了三个问题,确认不是愧疚、怀旧和案子。”
“我不想复制你的方法。”
“不需要。”
过了一会儿,顾云岚又发:“如果你确认,我会更新自己的感受,不会要求你暂停。涉及专辑审批,我已完全回避。”
林见鹿回复:“收到。”
四次谈话没有给她一张通行证。
唐西洲承认有一部分希望她退出。
裴听雪保留担心。
夏弥提前嫉妒可能发生的吻。
顾云岚质疑压力是否影响判断。
每个人都把不漂亮的部分留在桌上。
凌晨一点五十分,林见鹿走进录音室。
她先检查遮挡板、主录音设备和监听系统。所有纪录机位物理关闭,控制台仅保留工程保存功能,自动缓存会在十分钟后覆盖。
江叙两点准时到。
林见鹿把一只耳机放在两把椅子中间。
“我问过她们。”她说。
“问什么?”
“我如果靠近,她们会有什么感受。”
“你不需要得到她们批准。”
“我知道。”
“也不需要替我完成全部沟通。”
“我知道。”
她看了他一会儿:“你也会说每句都知道。”
“顾云岚提醒过我,容易惹人烦。”
林见鹿没有笑。
“那你今晚别说太快。”
两点整,录音室的电子钟跳了一下。
她还没决定最后的答案。
但这一次,她带来的不是一段没说完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