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岚决定公开责任记录前,先填了三张回避表。
第一张,退出林见鹿专辑创作者基金的全部审批与推荐。
第二张,退出昼沸相关内部调查的结论审核,只保留证人和材料提交人身份。
第三张,是私人关系利益申报。
她在“关系状态”一栏停了很久。
现有选项只有配偶、亲属、前任、现任伴侣和其他密切关系。
她与江叙曾经接近伴侣,没有正式开始;现在旧情未过期,也仍未确认。任何一个框都不准确。
顾云岚最终勾选“其他”,手写:
“存在明确双向情感可能,尚未建立关系;本人预计近期作出私人选择。”
合规负责人看到以后,沉默了半分钟。
“预计近期?”
“是。”
“你还没确认,就先回避?”
“等确认以后再回避,已经晚了。”
“需要写得这么具体吗?”
“需要让后续审核人知道风险不是抽象可能。”
表格进入系统,顾云岚失去五项临时权限。她没有等江叙知道,先约了另外四位当事人。
地点不是公馆客厅。
她选了一间没有项目设备的独立会议室,请四个人分别确认是否愿意参加。林见鹿因用声限制选择线上文字接入,其余三人到场。
夏弥一坐下就看见桌上的回避表:“你要表白?”
“要确认一件已经拖了两年的事。”
“跟我们报备?”
“更新事实。你们不负责批准。”
唐西洲问:“他知道你今天说吗?”
“不知道。”
裴听雪翻到关系申报那一栏:“如果他拒绝?”
“我更新申报,保留必要回避期。”
“如果接受?”
“我会在确认后告诉你们完整事实。”
夏弥靠进椅背:“你喜欢他多久?”
顾云岚想了想:“从我还以为事业和他只能保一个的时候开始,可能更早。”
“为什么现在?”
“不是因为附件,也不是为了得到安慰。”她说,“恰恰因为我准备承担附件的后果,不想继续用‘等事情结束’拖延私人选择。事情不会结束,只会换下一件。”
唐西洲点头:“这句我同意。”
裴听雪问:“你需要我们说什么?”
“任何真实反应。”
夏弥先说:“我不舒服。”
“收到。”
“不是反对,也不是欢迎。”
“收到。”
裴听雪说:“我早就知道你们旧情没清,所以不意外。但知道和真的发生,感觉不同。”
“收到。”
唐西洲最直接:“我会嫉妒。你如果确认以后还替他批资源,我会正式投诉。”
顾云岚把她的后半句写进会议记录:“应该。”
线上文档里,林见鹿迟迟没有输入。
过了一会儿,她写:
“我现在没有精力处理你的感情,但我不要求你等我。”
顾云岚回复:“明白。”
又过了几秒,林见鹿补充:
“确认以后,不要让江叙替你告诉我。”
“我自己说。”
会议没有形成一致意见。
也不需要。
顾云岚收起回避表时,夏弥忽然问:“你们会接吻吗?”
裴听雪看她:“这是事实更新需要知道的范围?”
“我个人想知道。”
顾云岚回答:“不知道。”
“你想吗?”
“想。”
她答得太平静,夏弥反而卡住了。
唐西洲喝了一口水:“她比你会直球。”
“她只是脸上没表情。”夏弥嘀咕。
会议结束,四个人分别离开。顾云岚最后留下,把没有结论的会议记录锁进私人关系档案。它不进入节目系统,也不属于平台资产。
她给江叙发消息:
“今晚十点,旧剪辑室。没有工作议题。你可以拒绝。”
江叙三分钟后回复:
“会到。”
顾云岚看着那两个字,第一次觉得一张利益冲突表也可以像一封迟到的情书。
它没有写爱。
却先把她愿意为选择承担的后果,写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