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线第三周,平台创作委员会给出正式评估。
夏弥以导演身份拿到八十七分。
视觉完成度七十九。
现场调度九十四。
预算控制九十一。
安全执行九十六。
内容创新八十三。
最低的一项是前期传播,六十二分。
评语写得很直接:拒绝关系特别篇导致预约量显着下降,虽随后由口碑弥补,但无法作为稳定宣发模型复制。
夏弥看完,把成绩单拍进工作群:“六十二挺高,我以为他们会给零。”
程深回复:“你是不是只看最低分?”
“最高分留给安全组庆祝。”
评估会下午举行。
委员会里有九个人,三位舞台导演、两位平台代表、一位财务、一位安全专家、两位外部创作者。夏弥作为受评人列席,不参与投票。
讨论到是否续约时,平台代表再次提出“商业风险”。
外部导演问:“商业风险指舞台亏损吗?”
“没有亏损。”
“指品牌投诉?”
“原冠名撤出,两家新品牌表达谨慎。”
“那为什么直播会员转化超过目标?”
“不可预期舆情带来的短期流量,不等于长期价值。”
夏弥举手:“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主席允许。
“如果以后我的关系没有新争议,成绩是不是反而会下降?”
平台代表说:“我们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请把不可复制的部分从成绩里剔除。只算舞台本身。”
数据组重新计算。去掉危机词条导流,预约用户的实际观看率仍高于平台同类舞台均值百分之二十九;平均观看时长高出十四分钟;片尾署名完整观看率高出百分之四十一。
这不是热榜能解释的数字。
最终投票七票赞成、两票反对。
夏弥获得下一场舞台的导演续约权,以及组建十二人固定创作小组的资格。
合同公布时,平台宣传想把标题写成“风波后逆袭”。
她改成:“舞台导演夏弥完成首场项目评估,获下一场续约。”
宣传说:“太像行业新闻,不吸引人。”
“它本来就是行业新闻。”
“至少加一句‘用实力回应争议’?”
“我的实力不是为了回应谁才有。”
最终标题照她的版本发布,热度不算最高,却被不少幕后从业者转发。有人在评论里第一次讨论固定灯如何代替追光,有人分析她在耳返故障时的手势系统,还有设备公司公开了机械拆除账单,证明团队没有拖欠一笔费用。
傍晚,十二人创作小组开第一次会。
夏弥没有坐主位。
排练厅的桌子是圆的,也没有主位。她把下一场主题写在白板上:
“看见谁的工作。”
有人提议把偷拍视频危机做成开场影像。
她否决。
有人提议邀请旧组合完整重聚。
她也否决。
“可以邀请独立工种,可以由她们自己决定是否登台。不能把调查中的关系提前包装成团圆。”
灯光师问:“那观众最容易懂的故事是什么?”
“一个舞台为什么亮。”
她把创作任务拆给各组:服装从换装助理视角出发,灯光展示手动追点,音频保留一段调音过程,舞者可以在姓名字幕出现后再登台,不再等到片尾才被看见。
会开完,江叙在门外等她。
他手里没有花,只有一张打印出来的八十七分成绩单。
“你来笑我六十二?”夏弥问。
“来补发奖励。”
“什么奖励?”
“你自己定。”
夏弥看了一眼空走廊。公馆纪录组没有跟来,这里是平台办公区,公共监控只覆盖电梯口,两个人站的位置经过物业确认属于会议室门内。她现在不是刚从危机里下来,也不是舞台结束后情绪高涨。
她很清醒。
“能抱吗?”她问。
江叙张开手:“能。”
夏弥走过去抱住他。
她的额头抵在他肩侧,闻见他外套上很淡的咖啡味。江叙一只手落在她背上,另一只手停在她腰侧之前,先问:“这里可以吗?”
“可以。”
他的手才轻轻落下。
隔着外套和毛衣,没什么需要避讳的触碰,却因为那一句询问变得格外清楚。
夏弥抱了十几秒,没有急着退开。
“八十七分,”她闷在他肩上说,“这个数字是不是跟我们有仇?”
“这次是好事。”
“那剩下十三分呢?”
“留给下一场。”
她抬头,两个人靠得很近。
上次没完成的吻像一条安静的线,重新出现在空气里。江叙没有低头,等她决定。
夏弥看了他几秒,忽然踮脚,在他脸侧很轻地碰了一下。
不是嘴唇。
落点靠近下颌,短得像一个没对准的标点。
她退开半步:“先付一分。”
江叙摸了摸被碰过的位置:“这算亲了吗?”
“不算。”
“为什么?”
“夏导说不算。”
她拿走那张成绩单,心情很好地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江叙问:“剩下十二分怎么付?”
夏弥按着开门键,笑得眼尾弯起来:“看你下个项目表现。”
门彻底合上。
她在镜面里看见自己的耳朵又红了。
这一次,没有危机,也没有采访。
只是一份成绩单之外,完全不计入考核的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