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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二姐的国际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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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做空者

作者:赵序染 | 分类:女生 | 字数:53.8万字

第106章 二姐的国际展

书名:家族做空者 作者:赵序染 字数:5.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3:27:15

二姐陆明瑶的品牌,去巴黎参展了。

这在国内的设计圈子里,是一件大事。陆明瑶那个叫瑶光的品牌,从一个小工作室做起,硬是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一步步做到了今天,被国际的舞台看见了。这次巴黎的展会,是全世界最顶尖的设计大展,多少品牌挤破头都进不去。瑶光,进去了。

而且不是去当陪衬的。她带着那一系列融合了东方意境的设计,在展会上一亮相,就惊艳了满堂。老外们排着队,想看一看这个从东方来的、年轻的女设计师,脑子里到底装着怎样的巧思。

陆沉其实一直在关注二姐这个品牌。他虽然后台给过钱,却从不过问具体的设计。他只在每年瑶光出新品的时候,让林晚买上几件,默默支持。他是真没想到,二姐能走得这么远,远到了巴黎。

接到电话之前,他还对这次展会没什么概念。直到二姐在电话里,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件事,对二姐、对瑶光,意味着什么。

这在国内的设计圈子里,是一件大事。

陆沉是在一个下午,接到二姐电话的。

那时候他刚送完林晚去书店,正开车回家,准备打他那局没打完的游戏。手机在副驾驶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二姐的名字。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炸出一阵又尖又亮、压都压不住的欢呼。

陆明瑶说:“弟,姐成功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背景是嘈杂的人声,大概是展会的现场。陆沉把车停在路边,静静地听她说。她语无伦次地讲着,讲展位上有多少人围观,讲多少国际买手过来递名片,讲有个着名的设计师,拉着她聊了半个钟头。

陆沉把手机开了免提,一边停在路边,一边静静地听。他能听见电话那头,隐约的钢琴声,和人群的笑声。二姐大概是喝了点香槟,说话的舌头都有点大了。

她讲她是怎么一夜一夜地改方案,讲到最后,声音忽然就哽住了。她说,弟,你知道吗,我今天站在那个台上,真的,像做梦一样。我小时候,连一件新衣服都要算计着穿,现在,我的设计,挂在全世界最洋气的地方。

陆沉没插话。他知道,二姐现在需要的不是建议,是一个能让她尽情说话的人。他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听她在电话那头,又哭又笑。

等她讲够了,他才开口。

陆沉听完,只平静地回了两个字。

陆沉说:“恭喜。”

电话那头,陆明瑶的欢呼戛然而止。她大概是准备好了一肚子的激动,等着跟弟弟分享,结果被这两个淡淡的字,浇了一小盆温水。

陆明瑶说:“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她太了解这个弟弟了。从小到大,他就是这副德行。天塌下来,他也是一张扑克脸。当年他认回陆家,那么大的事,他也没见多激动。她有时候真怀疑,这个弟弟是不是没有情绪。

可她也知道,他嘴上淡,心里热。他只是不擅长把那些热乎的话,挂在嘴边。

陆沉靠在车座上,望着窗外。他这个二姐,从小就是个急性子,做什么都风风火火,情绪全写在脸上。他太了解她了。

他还记得,二姐刚回来那几年,为了一个设计上的细节,能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熬几个通宵。她哭过,累过,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路。有一年冬天,她为了赶一批货,连续一个礼拜没怎么合眼,最后在车间里,直接累晕了过去。

陆沉知道这事的时候,二话没说,给她的工作室换了最好的设备,请了最专业的团队。他只是让老赵去办,不让二姐知道是他。

他知道二姐的脾气。她要强,好面子,最怕别人说她是靠着家里。所以他帮她,也帮得不动声色,让她觉得,那一切都是她自己挣来的。

现在,她真的凭自己的本事,站到了巴黎。

陆沉说:“我激动啊,只是不表现出来。”

这话倒也不假。他是真的替二姐高兴。他还记得这个姐姐刚做品牌那会儿,穷得叮当响,一个人扛着样衣,坐最便宜的车,跑遍了大半个城市。他那时候没少在背后帮她,只是从不跟她说。如今她真的站到了巴黎的展台上,他这个当弟弟的,心里那点骄傲,不比她少。

只是他这人,面上永远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陆明瑶在电话那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陆明瑶说:“你这人,永远这样。”

陆沉挑了挑眉。

陆沉说:“这样不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陆明瑶大概是想反驳,可想了想,又笑了。

陆明瑶说:“好,挺好。对了,我给你和林晚带了礼物。”

陆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拒绝。

陆沉说:“不用。”

他这个二姐,别的都好,就是有一个毛病——喜欢用买东西,来表达感情。她这一辈子,对谁好,就给谁买东西。给弟弟买,给妹妹买,给爸妈买。家里从二姐那里收来的礼物,能堆出一间屋子。

可陆明瑶根本不吃他那套推辞。

陆明瑶说:“必须要,我都买了。”

她太了解这个弟弟了。他嘴上说着不用,其实是怕她破费。她这个弟弟,自己那么有钱,却从来不讲究吃穿,一件衣服能穿好几年。她这个当姐姐的,看着都心疼。

她记得有一年过年,全家合影,她发现弟弟身上那件外套,还是好几年前她给他买的。她当时就红了眼眶。这个孩子,是真的不把自己当陆家的人,是真的,还在过着那种苦日子过惯了的、不讲究的生活。

从那以后,她出门就更爱给弟弟买东西了。她觉得,他自己舍不得花的钱,她替他花。他自己舍不得对自己好,她这个当姐姐的,就得想着他。

挂了电话,陆沉坐在车里,半天没发动。

他看着巴黎那个方向,虽然隔着千山万水,他却好像能看见二姐站在展位上,眼睛发亮的样子。他想起很多年前,二姐在家里,也是这样,风风火火地宣布她要做自己的品牌。那时候陆正宏是反对的,觉得一个女孩子,安安分分找个人嫁了就好,折腾什么事业。

是陆沉,当时不声不响地,给二姐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偷偷结了。

他没说过。二姐到今天,都以为那笔钱是自己一点点攒出来的。陆沉也不打算告诉她。他这个当弟弟的,做这些事,从来不是为了让她记着。

他只是见不得她难。那时候二姐把自己的嫁妆都掏出来了,还差一大截,急得嘴上起泡。陆沉看在眼里,转头就让人以一个风投资本的名义,把钱投了进去。手续做得滴水不漏,让二姐以为,是自己的项目打动了投资人。

他就是要让二姐,骄傲地、有尊严地,把这个品牌做起来。

现在,她成功了。在全世界最顶尖的舞台上,扬眉吐气。

陆沉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二姐穿着她自己设计的衣服,站在异国他乡的展厅里,用她那口练了很久的英语,跟世界各地的买手侃侃而谈。她眼里一定有光。那是一个为了梦想,拼过、熬过、哭过的人,在梦想终于照进现实时,才有的光。

他想起二姐当年跟陆正宏拍桌子的样子。那时候老爷子说,女孩子家,别折腾了。二姐红着眼睛说,我偏要做出个样子给你们看。现在她做到了。她不仅做出了样子,还做到了国外去了。

陆沉发动了车子,嘴角,却悄悄地往上扬了一点。

晚上,他把这事跟林晚说了。林晚正在切菜,一听,激动得刀都放下了。

林晚也是做事业的人,她太懂这意味着什么了。一个独立品牌,能杀进巴黎那样的顶级展会,背后是多少个不眠之夜,多少个咬着牙坚持下来的瞬间。她拉着陆沉,追问了好半天,问二姐展位长什么样,问她都展示了什么作品。

陆沉被她问得没办法,只好把电话里二姐说的那些,又复述了一遍。林晚听得眼睛发亮,说,明瑶姐真的太厉害了,我回头一定要好好跟她取取经。

陆沉看着妻子那副由衷替二姐高兴的样子,心里很熨帖。这个家,就是这样,一好,全好。一个人出息了,全家人都跟着欢喜。

林晚说,真的?明瑶姐太厉害了!

陆沉嗯了一声,说,她一直都厉害。

林晚看着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忍不住笑,说,你就装吧。我看你今天,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陆沉没反驳。他确实高兴。

林晚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这人,高兴的时候,从来不大笑,难过的时候,也不流泪。他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底下。可林晚知道,今天他是真的从心底里,为二姐高兴。

她甚至看见,陆沉挂了电话之后,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她猜,他大概是在回忆,回忆这个姐姐,这些年是怎么走过来的。

过了半个月,陆明瑶从巴黎回来了。一进家门,行李箱还没放下,就哗啦啦往外掏东西。给林晚的,是一条手工编织的丝巾;给陆沉的,是一件剪裁极讲究的外套。还有给念念的,一大盒法国的巧克力,和一个会眨眼的洋娃娃。

陆沉看着堆了满满一沙发的礼物,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他这个二姐,每次出门,都跟不要钱似的,恨不得把整个商场都搬回来。有一回她去趟香港,给全家老小带的东西,装了两大箱子。陆沉说她浪费钱,她还振振有词,说,我赚钱不就是为了给我爱的人花吗。

陆沉说不过她。他知道,这就是二姐表达爱的方式。她不擅长说那些软乎乎的话,她只会把她觉得好的东西,一股脑地,塞到你手里。

陆明瑶却不管他那个头疼的样子,兴冲冲地拉着林晚,讲她在巴黎的见闻。两个女人,叽叽喳喳,一下午都没停。

她说起巴黎的街头,说起那里的美术馆,说起她在塞纳河边,一个人坐了一整晚。她说,弟媳,你什么时候跟我弟一起来,我带你好好逛逛。

林晚笑着应下。陆沉在旁边听着,没插嘴。他知道二姐是真高兴,高兴到恨不得把这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拉着家人一起分享。

陆念念也不怕这个二姑姑。二姑姑一来,就把她抱在腿上,给她讲巴黎的故事,还给她那个洋娃娃,上了发条。洋娃娃一眨一眨地动起来,陆念看得眼睛都直了,咯咯地笑个不停。

陆沉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屋子的热闹,忽然觉得,家,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陆沉坐在旁边,看着二姐那张兴奋得红扑扑的脸,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他这个二姐,为了这个品牌,熬了多少个通宵,推了多少饭局,受了多少委屈。现在她终于成功了,她值得这一切的鲜花和掌声。

吃饭的时候,陆明瑶端起酒杯,跟陆沉碰了一下。她说,弟,姐知道,这些年你在背后,帮了姐不少。

陆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说,你想多了。

陆明瑶却笑了,眼里有一点湿润。她说,姐不说,不代表姐不知道。

陆沉没再说话。他知道,这个二姐,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饮而尽。

饭桌上,陆正宏也在。老爷子看着大女儿风风火火地回来,看着她满屋子的礼物,嘴上数落着乱花钱,眼里却全是笑。他这一辈子,最骄傲的就是这几个孩子。大姐沉稳,二姐灵动,三姐干练。现在他们一个个都成了气候,他这做父亲的,心里比谁都高兴。

陆明瑶喝了点酒,话就更多了。她拉着陆沉,说,弟,你知道吗,在巴黎的时候,有外国记者问我,我的设计灵感来自哪里。我跟他说,来自我的家人。

陆沉夹菜的手,又顿了一下。

陆明瑶说,我跟他们说,我有一个弟弟,他教会我,做设计,和做人一样,不能只想着赚快钱,要做出真正有温度的东西。

陆沉没说话,只是默默给姐姐夹了一筷子菜。

他知道,二姐这是又在借机,跟他说那些她不好意思当面说出口的话。

有些情分,不必说破。他们姐弟之间,从来都是这样,一个拼命地给,一个默默地受,谁也不把谢字挂在嘴上,可心里,都记着。

晚上,送走了二姐,林晚把那条丝巾系在脖子上,在镜子前转了好几个圈。她问陆沉,好看吗。

陆沉看了一眼,说,好看。

林晚笑着说,明瑶姐这人,真是把咱们当自家人。

陆沉嗯了一声。他知道,二姐买的哪里是礼物。她买的,是一份惦记。她在万里之外的巴黎,看见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是他这个弟弟,是林晚,是念念。

这世上,肯把你放在心上的人,不多。陆明瑶是一个。

陆沉想起自己刚回陆家那几年,几个姐姐对他,是有隔阂的。他是那个凭空冒出来的弟弟,分走了他们原本完整的父爱。尤其是二姐,一开始看他的眼神,是带着防备的。

可这些年相处下来,那点防备,早就化成了实打实的亲情。二姐还是那个风风火火的二姐,只是她那个风风火火里,如今多了一份,对这个弟弟的真心实意的疼。

血缘这东西,是骗不了人的。处得久了,心,就热了。

陆明瑶从巴黎给他带回来的,不只是一件外套。是她走到世界的另一端,心里,还装着他这个弟弟。

陆沉站在阳台上,想起二姐在电话里那股抑制不住的高兴,忽然觉得,这个家的孩子们,都长大了,都出息了。大姐把企业做上了新台阶,二姐把品牌做到了国际,三姐也马上要成家。

他这个当弟弟的,从前是家里最让人不放心的那个。现在,他倒成了那个,最安稳地守着后方的人。

他想起自己刚回来那时候,一家人看他的眼神,都是复杂的。那时候他是个闯入者,是来分这个家的。他用了多少年,才让这一大家子,真正从心底里,接纳了他。

他没做什么特别的事。他就是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然后在每个姐姐需要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搭***。

如今,大姐掌舵集团,二姐扬名国际,三姐即将成家,弟弟找回了自己。这一大家子,各得其所,和和美美。

他站在阳台上,夜风轻轻吹着。他想,这大概就是他当年,从那个冰冷的孤儿院爬出来时,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个家,有几个会惦记他、会给他买东西的亲人。那时候他在孤儿院里,逢年过节,从来没有人给他送过一件礼物。别的孩子书包里,装着爸妈塞的零食,他的书包里,永远是那两身洗得发白的换洗衣服。

现在,他的姐姐们,从世界各地,给他带回来一堆一堆的礼物。那些礼物的价钱,他早就不放在眼里了。可那份被人惦记着的心,他珍惜得很。

这样,很好。

他转身回屋。林晚已经把那件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了衣柜。她知道他不会穿,可她还是仔细地收着。

因为那不是一件外套。那是二姐,从万里之外,带回来的、沉甸甸的心意。

陆沉走到衣柜前,把那件外套又拿出来,仔细看了看。剪裁确实是顶好的,料子也是顶好的。可他知道,二姐买的时候,想的一定不是这衣服值多少钱。她想的是,我弟弟穿这个,一定好看。

他这辈子,收过无数贵重的礼物。可没有哪一件,比这件他大概永远不会穿的外套,更让他心里暖。

因为它的背后,是一个姐姐,把弟弟放在心尖上的那份情分。

他把衣服重新叠好,放回去。然后回到卧室,林晚已经睡熟了。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想起二姐今天红扑扑的脸,想起她那句姐成功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

他想,明天,得给二姐发个消息,说一句,衣服很合身。虽然他知道,他大概不会穿。可他知道,二姐想听。

姐弟之间,有时候,就需要这么一句,笨拙的、口是心非的好话。

夜很深了。陆沉躺回床上,心里安稳而满足。他这一辈子,能有这样一大家子人,惦记着,是他最大的福气。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二姐在展台上的样子。他想,过两天,他要带林晚和念念,去把二姐那个新开的门店,好好逛一逛。不为别的,就为捧一捧他这个姐姐的场。

生意场上,他从不给谁面子。可自家人的场子,他这个当弟弟的,必须第一个站出来。

这就是陆沉。嘴上淡,心里热,一辈子都这样。

窗外的月色很好,静静地洒在地板上。他翻了个身,听着身边妻子均匀的呼吸,嘴角噙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他这一辈子,从孤孤单单一个人,到如今,有妻有女,有一大家子牵挂他、也被他牵挂的亲人。这份圆满,比他账上所有的数字,都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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