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流沙城以西百里外的荒漠上空。
纯白如玉的极品灵舟散发着招摇的灵光,不紧不慢往西飞行。
甲板上支起了一张宽大的软榻。
苏徊端着一盘灵果,懒洋洋靠在甲板的躺椅上,谢妄坐在他身侧,剥好一颗便喂到他嘴边。
富贵趴在船舷上,嘴里咔嚓咔嚓嗑着灵瓜子:“主人,咱们都飞出来快一炷香了,后头那些尾巴怎么光跟着不动手啊?”
“是不是看咱们飞得太慢,怀疑有诈?”
墨虬吐了吐信子:“就是!刚才在酒楼里一个个喊打喊杀的,怎么出了城全成缩头乌龟了?本尊还等着吃几个新鲜元婴补补身子呢!”
苏徊嗤笑一声:“急什么?三种上古神火,那可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宝贝。”
“换作是你,明明觉得猎物是个随手能捏死的筑基期,你会乐意跟别人平分?”
玄铮眸光微动:“大师兄说得极是。”
“财帛动人心,现在跟在后头的,怕是都在互相提防,谁都怕自己先动手替别人做了嫁衣,又谁都想第一个冲上来吃独食,抢了神火转身就跑。”
“没错。”苏徊拍了拍手。
“看着吧,谁跑得最快,最贪心,谁就是今天第一盘菜。”
他话音刚落,后方晴朗的云海骤然被一道赤红遁光撕裂!
“轰——!”
一股燥烈凶悍的元婴威压当头罩下!
紧接着,一柄赤铜鬼头刀狠狠劈在白玉灵舟前方的云层中,炸开一道数十丈长的火浪,硬生生将灵舟逼停在半空!
红光散去,一名满头红发的独眼邪修凌空而立。
正是凶名赫赫的散修——赤发老鬼!
他看了一眼远处还没追上来的几道气息,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盯着甲板上的苏徊,贪婪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哈哈哈哈!天助老夫!那群蠢货还在城外磨蹭,这泼天的富贵,合该老夫一人独吞!”
赤发老鬼神识肆无忌惮往船上一扫。
躺椅上的白衣青年,果然如传闻中一模一样,仅仅只有筑基期修为!
至于旁边那个黑衣男人和背剑青年,气息内敛平平无奇,在他眼里不过是两个随手可灭的护卫随从!
心头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打消,赤发老鬼狞笑一声,举刀直指苏徊的鼻尖:
“苏徊小儿!老夫劝你识相点,趁着后头那帮老家伙还没赶到,立刻乖乖抹去神魂印记,把三种上古神火和这艘极品灵舟交出来!”
“老夫心情好,还能给你留个痛快,免得落到别人手里被当炉鼎!”
富贵爪子一扒拉,往船下吐了口瓜子皮:“呸!就你这独眼蛤蟆,一个人也敢跑来拦路?连塞牙缝都不够格!”
“找死!区区一只土狗也敢口出狂言!”
赤发老鬼勃然大怒,生怕迟则生变,抡起赤铜鬼头刀便朝甲板当头劈下,“既然找死,老夫就先把你剁成肉泥,再去搜魂取火!”
“聒噪。”
苏徊摆了摆手,“小五,去试试,给你三息。”
“是,大师兄!”
玄铮眼中寒芒暴涨,一步踏出船头!
“铮——!!!”剑鸣响彻九霄!
一道璀璨的金色剑虹撕裂长空!
“什么?!元婴中期?!这怎么可能——!”
赤发老鬼脸色骤变,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筑基期小辈的随从,竟然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元婴中期剑修!
而且这剑气之霸道凌厉,比他见过的任何名门剑修都要恐怖!
“铛——!咔嚓!”
赤发老鬼引以为傲的本命法宝赤铜鬼头刀,在接触到金色剑虹的瞬间,断成两截!
剑光去势不减,一闪而逝!
“不——!!饶命——!”
赤发老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护体灵光轰然炸碎,整个人从头顶到胯下,被这一剑整整齐齐劈成了两半!
鲜血泼洒长空,一个满脸惊骇的赤色元婴从尸体里钻出来想逃,玄铮左手剑指隔空一点,一道剑气瞬间将其死死钉在半空,动弹不得!
“好剑法!”
墨虬在苏徊手腕上兴奋的直转圈,“小五可以啊!这一剑看着就解气!”
富贵狗爪子一挥,把赤发老鬼的储物戒和那个吓破胆的元婴全都收进随身空间,乐得合不拢嘴。
“开门红开门红!这蠢货赶着上来送快递,连声谢谢都不用咱们说!”
“嗡——!”
左右两侧的云层突然翻滚起来!
四面阵旗悄无声息地从云海中飞出,瞬间化作一道百丈高的黑煞困阵,将整艘白玉灵舟连同周围的空间封锁!
两道强横阴冷的身影从云后缓缓走出。
“啧啧啧,赤发那蠢货,才元婴初期就敢跑来吃独食,死得不冤。”
“老夫就说怎么敢大摇大摆地出城,原来是身边藏着个元婴中期的剑修护卫!”
“黑山老鬼,幸亏咱们两个老家伙在半路合计了一番,联手布下这四方黑煞阵,不然单打独斗,还真容易被这小剑修打了措手不及。”
“那是自然!”
黑山老鬼傲然一笑,看向软榻上的苏徊,“苏徊!你这护卫剑法虽利,但老夫与鬼婆皆是成名数百年的元婴中期!”
“二打一,他自身都难保,谁还能护得住你?”
鬼婆摇晃一下手中的白骨幡,无数冤魂厉啸而出:“小家伙,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有三种神火,老身只要一朵,黑山老鬼要一朵,你主动交出来,还能自己留一朵保命!否则今日叫你们主仆几人死无葬身之地!”
苏徊看着这两个自以为算无遗策的老怪物,简直要笑了。
把手里的葡萄皮往盘子里一丢,看向身侧的谢妄:“听见没?人家还挺大方,抢我的东西,还知道给我留一朵保命呢。”
谢妄慢条斯理地拿起一方雪白帕子,仔仔细细擦干净苏徊指尖沾染的葡萄汁水。
“听见了,两个快入土的死人,话倒是不少,真是丑人多作怪。”
“待会儿真打起来,你给我悠着点啊。这头顶青天,不比万妖主城底下的万丈渊,天道可盯着呢。”
“知道了,不动魔气就是。”
“切,二师兄你就吹吧。”富贵小声嘟囔了一句,“不用魔气,万一撞上硬茬子呢?”
谢妄凉飕飕地瞥了它一眼:“先拿你炖汤垫肚子。”
船头之上,玄铮听到对方辱及苏徊,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大师兄,不必二师兄出手!这两个老匹夫,我能斩之!”
“不用,你剑骨刚融合,歇一会,别伤了根基。”
苏徊走上前两步,活动了一下手腕:“一人一个,左边那个穿黑衣服的老梆子归你,右边那个拿破幡的老太婆归我。”
谢妄看了他一眼:“你刚炼化了养魂髓,别动用神火伤了心脉。”
“放心,杀这种货色,哪用得着小爷自己动手?”苏徊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谢妄,速战速决,他们身上那味熏得我脑仁疼。”
“好。”
谢妄应了一声,终于缓缓站起身来。
对面的黑山老鬼和鬼婆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黑山老鬼,你听见了吗?这筑基期的小兔崽子疯了不成?”
“他不让那个元婴中期的剑修上,居然说要跟那个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小白脸,一人对付咱们一个?”
鬼婆笑得满脸褶子乱颤,眼中凶光毕露:“狂妄无知!既然你自己找死,老身就成全你!”
“黑山老鬼,你去宰了那个装腔作势的小白脸,这苏徊交给老身,老身要活生生把他的皮剥下来取火!”
“好!速战速决,免得后头那群尾巴追上来分一杯羹!”
黑山老鬼狞笑一声,脚下一踏,直接祭出一尊千斤重的黑煞魔鼎,朝着谢妄当头砸下!
“装神弄鬼的小子,给老夫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