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
墨虬满脸期待地盯着水面:“快了快了,冥渊最听我的话,马上就出来……”
话音未落——
“轰隆!!!”
原本死寂的漆黑潭水,毫无征兆沸腾起来!
紧接着,水底深竟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戾气!
墨虬脸色骤变:“不对劲!他怎么动杀阵了?只有遇到大敌强闯灵脉时才会开启的啊!”
苏徊瞬间反应过来:“蠢死了!谢妄刚才是拿魔气裹着你的妖力打进去的!”
“啥?”墨虬傻眼了。
一缕微弱的妖尊本源,包着陌生魔气——这落在苦守地底三百年的死心眼部将眼里,哪里是什么妖尊传讯,分明是有魔头虐杀了自家妖尊,抽魂夺魄跑来砸场子了!
“唳——!!!”
一声凄厉狂暴的禽鸣骤然从潭底炸响,恐怖的音波震得四周崖壁上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数十丈高的黑水冲天而起,漫天黑雾遮蔽了整片崖底。
“何方魔孽!!”狂暴的嘶吼声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竟敢弑我妖尊,夺其妖源!本座今日——定要将尔等碎尸万段!为我家妖尊大人陪葬!”
元婴大圆满的恐怖威压当头罩下,墨虬吓得尖叫出声:“啊啊啊冥渊你个蠢鸟!本尊还没死呢!别劈啊!!”
可惜崖底风声鹤唳,杀阵轰鸣,它现在这副破锣嗓子喊出来的声音,瞬间就被淹没。
眼看那漫天黑羽就要落到苏徊头顶,站在旁边的谢妄眼神一冷。
“找死。”
谢妄右手凌空一抓,一柄黑红魔刀虚影骤然在半空凝结,迎着铺天盖地的杀阵与黑羽当头劈下!
“轰——!!!”
魔气与妖力在半空对撞!
狂风呼啸间,巨禽在空中盘旋半圈,落地瞬间化作一名身穿黑色羽衣、面容冷峻的高大男子。
“好强的魔功……难怪能害死我家妖尊大人!”
“你们到底是何人?”
冥渊厉喝一声,脚下黑石寸寸龟裂,“妖尊大人的本命妖力为何在你们手上?说!你们把妖尊大人如何了?”
袖兜里的墨虬吓了一跳,赶紧往外钻。
“冥渊!住手!快住手!是我!我在这儿呢!”
冥渊听到熟悉的声音,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却连半条龙影都没看见。
“谁……谁在装神弄鬼?休想用幻术乱我道心!”
“幻你大爷的术!往这儿看!袖子里!”
墨虬急得直拍苏徊的手腕,短短的前爪在空中胡乱比划,“你眼瞎啊!本尊在这儿!”
冥渊顺着声音低头,视线定格在苏徊袖口那条小黑蛇身上。
空气瞬间可怕。
崖底的阴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冥渊维持着抬爪欲攻的姿势,整个人跟被雷劈中了一样,石化在原地。
他放出神识仔仔细细在墨虬身上扫了三遍,确定那虚弱的气息确实属于自家那身高百丈,肉身无敌的妖尊大人后,这位绝世凶禽的表情彻底裂开了。
“妖……妖尊大人?”
冥渊往前走了两步,单膝跪地:“属下冥渊,拜见妖尊大人!不知妖尊大人唤属下出关,所为何——”
“您现在这副鬼样子?是谁干的?是不是腾蛇那个叛徒?属下这就去把他撕成碎片,生啖其肉!”
三百年前他奉命封死灵脉的时候,自家妖尊明明还是威风凛凛的百丈黑龙,怎么一觉睡醒,直接退化成一条泥鳅了?
“咳咳!会不会说话!什么叫鬼样子!”
墨虬老脸一红,强行挽尊,昂起小脑袋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腾蛇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被我大师兄和二师兄剁成肉酱喂狗了!我这是……我这是功法出了点小岔子,暂时返璞归真,你懂个屁!”
“大师兄?二师兄?”
冥渊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苏徊和谢妄。
作为墨虬最核心的心腹,他自然听说过自家妖尊大人在来南疆之前,曾是东极太清宫忘尘峰的弟子,嘴里天天念叨着他那位天下第一好的大师兄。
只是五百年前太清宫不是传出消息,说那位大师兄已经陨落了吗?
苏徊看着冥渊,淡淡开口:“它没瞎说,腾蛇死了,黑熊,青狼,百足三个部长也死了,血蝠和毒蛛跑了,如今万妖主城群龙无首。”
“墨虬这次被腾蛇暗算伤了根本,需要跟着我养伤,南疆这摊子事,从今天起,交由你来管。”
冥渊心头剧震,掀起惊涛骇浪!
三大元婴部长死了,两个跑了,腾蛇也伏诛了?
他刚才感应过,眼前这个白衣青年明明只有筑基期的修为,可对方站在那里,却给他一种面对浩瀚天威般的窒息感,连他体内的鬼面鸮血脉都在本能臣服!
而旁边那个黑衣男人就更恐怖了,仅仅只是眼神扫过来,就让他浑身羽毛倒竖!
墨虬见冥渊还在发呆,赶紧帮腔:“冥渊,发什么愣呢,这是我大师兄苏徊,旁边是我二师兄谢妄!大师兄的话就是我的话!”
“你现在立刻跟我回城,我把妖尊令交给你,你替我坐镇万妖主城,把那些不听话的刺头全给我拔干净!”
“要是让我知道你把南疆管砸了,等我伤好了回来,我把你羽毛全拔光做鸡毛掸子!”
冥渊回过神来,再不敢有半点质疑。
“属下冥渊,多谢二位前辈救我家妖尊大人性命,替南疆清理门户!”
“属下定当死守南疆,绝不辜负妖尊大人与二位前辈所托!”
苏徊摆了摆手:“看着倒是个利索的,忠心也有,就是脑子跟你家主子一样,一根筋转不过弯来。”
墨虬瘪了瘪嘴,小声嘀咕:“大师兄,夸他就夸他,怎么还顺带踩我一脚呢……”
苏徊屈指弹了一下它的脑门,把它弹得缩回袖子里,随后看向冥渊:“行了,既然误会解开了,带路吧。去底下把那汪万年养魂灵髓取出来,我们赶时间。”
冥渊原本恭敬顺从的脸色微微一变,欲言又止看向苏徊袖口的小黑蛇:
“妖尊大人,这……那养魂灵髓乃是南疆祖脉三万年才孕育出的一汪神物,您当年特意嘱咐属下拿命死守,说是要留着温养神魂的。”
“您如今受了这么重的伤,神魂必定受损,若是把养魂髓取走了,您的伤……”
“啪!”
墨虬直接从袖口里窜出来,一尾巴抽在冥渊的脑门上,气得瞪眼:
“你个蠢鸟!我让你守着养魂髓,本来就是为了给我大师兄留着的!”
“我皮糙肉厚,泡点灵泉吃几株血珊瑚就能长好,要那玩意儿干屁!让你带路你就带路,哪来那么多废话!”
冥渊挨了一尾巴,恍然大悟:“原来此神物本就是妖尊大人为前辈准备的!是属下多嘴了!二位前辈,妖尊大人,请随属下来!”
冥渊咬破指尖,转身对着漆黑的潭水打出一串繁复的妖印。
“轰隆隆——”
原本浑浊幽暗的黑水潭,竟从中间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青石阶梯。
阶梯两侧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越往下走,空气中阴冷潮湿的泥腥味就越淡。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四周的岩壁上攀爬着无数条碗口粗的发光灵脉,宛如一条条金色巨龙交汇于溶洞正中央。
而在那灵脉交汇的中心,有一座仅三尺见方的白玉石池。
石池之中,盛着满满一池如银色月华般的灵液。
灵液表面散发着点点莹白星光,仅仅是站在池边呼吸一口,苏徊就觉得识海深处传来一阵说不出的舒泰与清凉,连先前强行催动三色火莲留下的些许神魂疲惫,都在一瞬间被抚平了。
“好东西啊!”
墨虬拼命昂着小脑袋,“大师兄你看!我就说这玩意儿好吧!这可是实打实的万年养魂灵髓,比外头那些破丹药管用一万倍!全给你!你拿去泡澡都行!”
谢妄走到白玉池边,神识探入池中扫了一圈,原本冷厉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转头看向苏徊:“确实不错,没有杂质。”
“你重塑肉身时虽然用了养魂芝,但神魂到底受过天雷创伤,把这池子灵髓炼化了,你的神魂能再凝实三成。”
苏徊眼底掠过一抹笑意,摸了摸小黑蛇滑溜的脑袋:“行,没白疼你。”
被摸了脑袋的墨虬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尾巴尖翘了起来,还不忘挑衅谢妄,朝谢妄吐了吐信子。
谢妄眼皮一跳,趁苏徊取玉瓶的工夫,对着小黑蛇的脑门就是一个暴栗!
“啪!”
墨虬直接被弹得眼冒金星,捂着脑袋缩回袖筒里,敢怒不敢言。
苏徊假装没看见,从储物戒里摸出三个特制的温玉净瓶,手腕一翻,掐了个引水诀。
白玉石池中的银色灵髓顿时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源源不断飞入温玉瓶中。
不过片刻工夫,整整一池子万年养魂髓便被苏徊刮了个干干净净,只给底下的灵脉留了一层浅浅的池底,免得绝了根基。
收好温玉瓶,苏徊转头看向一旁的冥渊:“东西收完了,走吧,跟我们回苍翠谷,把你家主子的妖尊令接过去。”
“是!”冥渊抱拳领命。
把冥渊带回苍翠谷后,苏徊直接让金烈将城中剩下的各部统领全都召集到了谷外。
当冥渊释放出元婴大圆满的恐怖威压,手里拿着妖尊令出现在众人面前。
“奉妖尊大人法旨!自今日起,由本座代掌万妖主城!顺者昌,逆者亡!”
“噗通!噗通!”
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各部妖修,认出这位失踪三百年的第一凶神,瞬间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把头埋进土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冥渊这尊大佛压阵,再加上金烈和乌海在旁辅佐,万妖主城的权力交接顺利得超乎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