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小子,把储物袋交出来,饶你不死!”
白天在渡口盯上苏徊的那名修士一脚踹向包厢的雕花木门,手里的大环刀劈头盖脸就往里砍。
砰的一声巨响!
木门应声炸裂,可预想中的跪地求饶画面根本没有出现。
门框上贴着的一张黄符无火自燃,狂暴的紫金雷光顺着刀身一路窜上去,当场把人带刀轰飞出去。
“老大!”
“妈的,这小子门上设了雷阵!”
“怕什么!船底下有魔修攻船,百宝阁那群护卫连自己都顾不上,咱们赶紧冲进去捞一笔就跑!”
后面跟上来的几名散修红了眼,刚跨进包厢门槛,里头却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
“跑了?怎么可能!这可是在几百丈高的毒瘴云里!”
管事带着船上的护卫跑上来,看到这一幕,吓得两腿一软,直接瘫在楼梯口。
“苏徊小儿!这巫山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滚出来受死吧!”
黑袍魔修脚踏骨剑悬在半空,身后的弟子探头看了一眼顶楼破开的窗户,脸色微变。
“长老,窗户开着,里面好像没人!”
“放屁!”
“破瘴舟刚进毒雾,他一个筑基期离了灵舟必死无疑,肯定还用障眼法藏在船舱里,给我找!”
“是!”
随着他话音落下,四周黑雾翻滚,数百具浑身长满绿毛的炼尸从毒雾中跃起,密密麻麻扑向甲板!
“刀枪不入!是南疆的铁甲毒尸!”
船舱里的修士们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往船舱里缩。
——
百丈之下,狂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山峦飞速倒退。
谢妄从背后将苏徊整个人圈在怀里,宽大的玄色衣袍挡住了迎面扑来的毒风。
苏徊后背贴着男人滚烫坚硬的胸膛,稍微动了动腰。
苏徊磨了磨后槽牙。
“谢妄。”
“嗯。”
“我们在御空逃命。”
“我知道。”
趴在苏徊怀里的富贵用两只前爪死死捂住眼睛。
“主人,前面就是南疆边界的黑水河了,瘴气太重,再飞高点会被罡风撕碎,咱们得落下去走。”
“听见没?松手,落地!”
谢妄意犹未尽舔了一下苏徊微红的耳廓,这才揽着人缓缓降落在黑水河畔的枯树林里。
脚刚沾地,脚下的黑泥就发出噗嗤一声闷响,冒出几个带着恶臭的气泡。
四周树木全都枯死扭曲,树枝上挂着灰白色的蛛网,空气里弥漫着股死老鼠烂在泥里的味道。
苏徊皱眉,往谢妄身边靠了靠。
谢妄弯下腰,把人往上一抱。
“地上脏,别踩。”
“我又不是没长腿,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这鬼地方没人,有也是死人。”
“万一遇到活人呢?”
“那就变成死人。”
苏徊懒得跟他争,心安理得勾住他的脖子,低头戳了戳怀里的富贵。
“富贵,用你的万物解析扫一下,前面那个镇子有什么名堂。”
富贵立刻支棱起来,尾巴一甩,小眼睛闪过一抹蓝光。
“主人,前面三里地是黑山镇,南疆三不管地带。”
“不过奇怪,我刚扫过去,镇子中心有一股很强的禁制波动,把我的视线全挡住了,而且里面灵气乱得很。”
“镇门口还挂着红灯笼呢,写着什么……万蛊拍卖会。”
谢妄抱着苏徊不紧不慢往林子外走。
“玄铮当年是冲着四师弟的消息来的,南疆毒瘴遍地,外人进来寸步难行,若我是南疆的幕后黑手,抓了太清宫的代掌门,一定会拿出来做文章。”
苏徊眼睛微微眯起,指尖绕着谢妄的一缕黑发把玩。
“你是说,他们今天会在拍卖会钓我?”
“紫阳刚废,消息传没传到南疆还不一定,但他们既然跟紫阳勾结,手里的筹码肯定不少。”
“那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
“人家辛辛苦苦搭好戏台子,我不去把他们连人带锅全端了,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孝心?”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出了枯树林,一座巨大兽骨和黑石垒成的破败城门出现在眼前。
城门口守着四个赤着上身、浑身涂满绿色油彩的壮汉,每个人脖子上都盘着一条三角头的黑蛇。
进出的修士个个蒙着黑巾,眼神凶狠,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药臭味。
谢妄抱着像朵雪莲似的苏徊走过去,瞬间吸引了门口所有人的目光。
那四个守门壮汉眼神一亮,不怀好意迎了上来,手里的骨矛往中间一横。
“站住!哪来的细皮嫩肉小白脸,懂不懂黑山镇的规矩?”
“什么规矩?”
“进了这黑山镇,要么交出身上所有的灵石和储物袋买命,要么……把你怀里这小美人留下抵债!”
左边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盯着苏徊的脸,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伸出脏兮兮的黑手就要往苏徊脸上摸。
“这小模样本大爷还是头一回见,娇气得连路都懒得走,正好抓回去给我们黑水寨主当个炉鼎药人,等寨主玩腻了,兄弟们还能……”
他手指还没碰到苏徊的衣角,一道黑影闪过。
“咔嚓!”
“砰!”
那壮汉胸骨尽碎,直接把城门口的兽骨架子砸塌了一半,眼看是活不成了。
盘在他脖子上的毒蛇刚想弹起来咬人,富贵张嘴吐出一道细小的紫雷,直接把毒蛇劈成了焦炭。
富贵舔了舔爪子,奶凶奶凶呸了一声。
“阎王爷点卯你上赶着销户!什么臭虫也敢往跟前凑,给你脸了!”
原本嘈杂的城门口瞬间死寂一片。
剩下三个守卫看着地上吐血抽搐的同伴,手里的骨矛抖得像筛糠。
周围排队的毒修们更是齐刷刷后退一步,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这是哪来的凶神恶煞?
谢妄收回脚,面无表情看着剩下的三个守卫。
“入城要交什么,说。”
“扑通!扑通!”三个守卫膝盖一软,整整齐齐跪到泥里。
“不……不要钱!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两位煞神……不,两位前辈!”
当中守卫小头目吓得亡魂皆冒,手忙脚乱怀里掏出两块刻着百足蜈蚣的紫玉骨牌。
“前辈息怒!这是我们黑水寨奉给贵客的万蛊拍卖会的骨牌,持此牌入场免一切验资!求前辈饶小的们一条狗命!”
“两位大爷请进!里边请!”
“还不快滚开给两位前辈让路!”
苏徊居瞥了一眼紫玉骨牌,收入袖中,拍了拍谢妄的肩膀,示意他往里走。
“跟你说了收敛点,还没进门就见血,待会儿鱼都被你吓跑了。”
“他想碰你。”
“他想碰我你就剁手,那刚才还有十几个人看我呢,你是不是要把他们眼珠子全抠出来当泡踩?”
谢妄停下脚步转过头,漆黑的眼眸冷冷扫过刚才门口那群围观的修士。
“师兄若是想看,我现在就去挖。”
“哗啦——!”
门口那群凶神恶煞的毒修吓得魂飞魄散,捂着眼睛掉头就跑,眨眼间跑得一个不剩。
苏徊翻了个白眼,揪住谢妄的耳朵用力拧了一下。
“挖个屁!赶紧走!”
——
与此同时,东极太清宫,无极殿内。
大殿大门紧闭,原本用来办丧事的白幡全都被扯了下来,堆在角落里。
洛清言手里捧着那方沉甸甸的白玉掌门印,在殿内来回踱步,急得满头大汗。
“这可如何是好……徊儿这孩子怎么说走就走,连个护山大阵的口诀都没给我留全乎!”
坐在椅子上喝茶的燕赤霄翘着二郎腿,手里摇着折扇,幸灾乐祸笑出声。
“老洛,你就知足吧。”
“燕门主,你还有心思笑!”
“外头那些墙头草虽然被镇住了,可紫阳这老贼又该如何处置?”
顾长月走到大殿中央,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紫阳真人。
“师尊,小师弟走之前说了,该废的废,该赔的连本带利掏出来。”
顾长月走向地上的紫阳真人。
紫阳被谢妄拔了舌头,丹田破碎,胸口的两根阴煞钉还在往外冒着黑气。
顾长月蹲下身,拔出腰间长剑,剑尖抵在紫阳眉心。
“紫阳,我在思过崖底的三年,日日夜夜都在想,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敢篡位的。”
“原来你早就跟南疆巫教勾结在一起。”
“唔!唔唔!”
“你以为小师弟留你一命,你就能活?”
紫阳拼命眨眼,眼角流下血泪,用还能动的手在地上胡乱比划。
洛清言走过来,皱眉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字。
“长月,慢着!他好像在写……玄铮?”
顾长月动作一顿,剑尖往下压刺破紫阳眉心的皮肤。
“你想拿玄铮师兄换命?说,玄铮师兄到底在哪?”
“嗬……嗬……”
紫阳歪歪扭扭画了一个圆形的图案,又在中间写下了一个“蛊”字。
燕赤霄凑过来一看,原本漫不经心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巫山血祭大阵……”
“他们难道要把玄铮当成炼制神魂蛊的炉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