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心情好,给你们个机会,我要看看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我的符多呢!”
“哗啦——!”
刚才还叫嚣着要“除魔卫道”的那十几个掌门和长老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开什么玩笑?数百张极品神雷符?还有苏云尘的本命剑符?
这就是把在场所有人绑一块儿,都不够这小祖宗炸一轮的!这哪是筑基期啊!这分明是个活阎王!
“怎么都退了?刚才不是喊得挺齐整吗?”
苏徊往前迈了一步,那群人又往后缩了三步。
邬叙衡被同伙瞬间卖了个干净,孤零零杵在最前头,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谢妄站在苏徊身后,看着自家师兄拿着一摞符纸狐假虎威的样子,眼底的杀意散去不少,悄悄勾了勾唇角。
苏徊晃了晃手里的剑符,盯着面无人色的邬叙衡。
“邬宗主,怎么不说话了?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苏师侄!老夫也是被紫阳这老贼蒙蔽了!老夫绝对没有半点对太清宫不敬的意思啊!”
“是吗?被蒙蔽了?”
“千真万确!老夫与苏掌门神交已久,对太清宫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若有一句假话,叫老夫天打雷劈!”
“你可别乱发誓,我手里的雷符正愁没地儿劈呢。”
“谢妄,去把棺材里那个老东西怀里的东西掏出来,看看咱们邬宗主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不——不敢!”
邬叙衡亡魂皆冒,顾不上什么宗主风度,扑上去就想抢棺材。
谢妄身形一闪,直接探手进棺材,从紫阳贴身的衣兜里拽出一打厚厚的羊皮卷,随手一扬。
羊皮卷在半空中散开,全都是紫阳跟各个宗门私下签订的卖宗契约。
其中最显眼的一张,直接飘到了邬叙衡脑袋顶上,上面鲜红的万剑宗邬叙衡几个大字。
全场再次哗然,那些没参与此事的宗门掌门纷纷用鄙夷的目光看向邬叙衡。
“好你个邬叙衡,刚才喊得那么大声,原来是早就跟紫阳勾结好了,想瓜分太清宫的灵矿!”
“无耻!败类!简直丢尽了我东极正道修士的脸!”
“冤枉啊!是紫阳主动找我的……”
“闭嘴吧你!契约上神魂烙印都在,你还敢狡辩!”
邬叙衡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连磕头的力气都没了。
棺材里的紫阳更是急火攻心,喉咙里咕噜一声,直接喷出一口黑血。
“苏小师叔!我清风派是被紫阳强逼的啊!我们连灵矿的边都没摸着!”
“是啊苏小仙长!我们也是受了紫阳的胁迫,求小仙长明察!”
方才还拔剑相向的几个小宗门掌门,这会儿吓得魂飞魄散,通通撇清关系。
“苏小师叔!我青木门愿将紫阳之前许诺的灵脉双倍奉还!只求小师叔高抬贵手,饶我们这一回!”
“我们落霞谷也愿意赔偿!我们把谷中珍藏的血参和炼器玄铁全都送来太清宫赔罪!苏小仙长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小师叔,这是老夫随身带的储物袋,里面有数万上品灵石和几瓶高阶丹药,全当是给小师叔压惊的一点心意!”
这群人手忙脚乱往外掏储物袋和法宝,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天上的紫金神雷轰成渣。
最底下还有一条带着香味来自百花谷的少谷主沈碧君:“苏郎,当年退还玉佩实乃家父以死相逼,碧君心中无一日忘怀。”
“苏郎?”
“定情玉佩?你当年还给别人送过定情玉佩?”
“放屁!那是她救过富贵一回,我随手从师尊库房里摸了块破玉抵诊金的!谁跟她定情了!”
“那她叫你苏郎。”
“她舌头打结不会说话,关我屁事!”
“咔嚓。”
苏徊指尖灵力一吐,玉佩被捏成了粉末。
谢妄眼底的阴霾这才散去,往苏徊身边靠,挡住了底下不少偷瞄过来的视线。
苏徊连多看他们一眼都嫌脏,手腕一翻收回符纸,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洛清言身上。
“洛师伯。”
“徊儿,怎么了?”
苏徊从素白戒指里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雕刻着盘龙云纹的白玉大印。
那是太清宫的掌门大印,全场所有太清宫弟子的呼吸瞬间屏住。
苏徊托着掌门印,直接递到洛清言面前。
“师尊走之前交代了,这太清宫的掌门之位,传给你。”
“什么?”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如今你回来了,这掌门之位合该由你来坐!师伯怎么能抢你的位置?”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徊儿,这于礼不合,我资质愚钝,压不住场子的……”
洛清言大惊失色,连连后退两步,双手拼命摆动。
宗门烂摊子一堆,烦都烦死了,谁爱管谁管!
苏徊眉头一皱,直接上前,强行把沉甸甸的掌门大印塞进洛清言怀里。
“我师尊说了,让我往后别被这些琐碎拖累。”
“你心细,善于守成,这掌门你不做谁做?你要是不接,我现在就拿神雷符把无极殿炸了,大家一起散伙!”
“你这孩子,怎么不讲理呢……”
“我本来就不讲理,全太清宫谁不知道?”
“噗——咳咳!老洛,给你你就接着吧!”
“一对混账师徒,甩手掌柜倒是当得顺手!我跟你说别惹这小祖宗,他要是真炸了无极殿,你还真得给他兜着!”
燕赤霄看热闹不嫌事大,喊了一嗓子。
“师尊,小师弟一番心意,您就接下吧!”
顾长月眼眶微红,当先撩起衣摆单膝跪地。
“弟子顾长月,拜见掌门!”
身后一众西华峰弟子,以及那些早就看紫阳不顺眼的内外门弟子,纷纷跟着跪了一地。
“拜见洛掌门——!”
洛清言捧着大印,眼眶发热。
“好……好!师伯替你守着这个家,忘尘峰你自己管,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苏徊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牵起谢妄的手。
当着天下所有正道修士的面,他没有半点避讳,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牵着男人的手。
“从今天起,太清宫由洛掌门当家。”
“至于紫阳这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洛师伯,交给你处置了,该废的废,该赔偿的连本带利给我掏出来。”
“若有人不服……”
“我随时奉陪。”
“走了,站得腿酸。”
“好。”
两人转身踩着满地阳光,大步流星走下灵台,穿过人群,朝外走去。
路过角落时,缩在桌子底下的青霞峰弟子拼命捂住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山门外,微风拂面。
苏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忘尘峰。
怀里的富贵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
“主人,咱们现在去哪儿啊?玄铮师兄还没找到呢。”
“师尊说玄铮身上有护心符,死不了,不过谢妄,你刚才在山上,好像一直往南疆的方向看?”
“我刚才想起了一点事。”
“什么事?”
“当年你出事之后,我好像去过南疆。”
“你去南疆干什么?”
“去杀人。”
“而且,我刚才在地牢搜了紫阳的记忆碎片,几年前,玄铮是听到了四师弟的消息,孤身一人去了南疆。”
“紫阳跟南疆的人也有勾结?”
“嗯,那两根阴煞钉,根本不是正道的炼器手法,倒像是南疆一脉的邪物。”
“他记忆里有道禁制,我刚碰到就自毁了,只看到一个戴青铜面具的黑影。”
苏徊眼睛微微眯起,原来当年的账,还没算完呢。
“南疆是吧?”
“那还等什么?走,师兄带你去南疆杀穿他们。”
“好,都听师兄的。”
谢妄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两人化作流光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