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这个字,紫阳整个人突然抽搐起来,两只眼珠子猛地往外凸出,眉心毫无征兆钻出一只漆黑的小虫。
燕赤霄脸色大变,一把将顾长月拽到身后。
“退后!是子母噬魂蛊!”
“什么蛊?”
“南疆最歹毒的蛊!快屏住呼吸!”
“噗!”
紫阳的脑袋像个熟透的西瓜一样,从内部直接炸开,黑红的脑浆混着无数细小的黑虫四散飞溅!
洛清言反应极快,袖袍一挥,一道灵力屏障瞬间将紫阳的尸体罩住,紧接着打出一道火,将那些黑虫烧得噼啪作响。
大殿内瞬间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顾长月站在原地,看着火光中化为灰烬的紫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好狠的手段,紫阳刚写出南疆两个字,对方隔着几千里就能催动母蛊杀人灭口。”
“岂止是狠,那幕后之人分明是一刻都不敢让紫阳多活,一直在暗中盯着这边的动静。”
“燕前辈,地上这图案到底是什么意思?”
燕赤霄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万蛊窟,祭品,月圆……月圆前夕!”
“月圆之夜?那不就是明天!”
“老洛,坏了!苏徊和谢妄这时候往南疆闯,岂不是正好撞进人家的包围圈里?”
洛清言脸色煞白。
“快!快给徊儿传讯!让他千万别去万蛊窟!”
……
黑山镇中心,万蛊拍卖场。
整个拍卖场都被一层厚重的阵法笼罩,隔绝了内外一切神识。
拍卖场建在地下溶洞里,四周岩壁上嵌着惨绿色的夜明珠,底下密密麻麻坐了上百号人。
二楼雅间,里面原本坐着的两个金丹期毒修被谢妄从窗户扔了下去,拿出块干净的锦帕铺在椅子上,苏徊这才坐下。
底下传来两声惨叫,紧接着就没了动静,大厅里的修士抬头看了一眼二楼,见谢妄周身煞气,谁也没敢多管闲事。
苏徊坐在椅子上,从空间里摸出一盘瓜子放在桌上,刚磕了一颗,就见谢妄伸手过来接住瓜子壳。
“不用你接,扔地上就行,这地方本来也没多干净。”
谢妄把剥好瓜子仁,递到苏徊嘴边。
苏徊张嘴吃掉,舌尖不经意间擦过谢妄微凉的指腹。
谢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手在苏徊淡粉色的按下唇上,轻轻揉了一下。
“干嘛?手脏死了。”
苏徊偏头躲开,脸颊有些发烫。
谢妄低头凑到他耳边:“师兄,等找到了玄铮,解决了南疆的事,我们回忘尘峰后山竹屋住几天好不好?”
“住后山干什么?前院那么大个殿不能住?”
“前院经不起折腾,而且怕洛清言他们在前面晃,你叫太大声会被听见。”
“啪!”
苏徊抓起一把瓜子直接砸在谢妄脸上。
“谁叫太大声?谢妄你脑子里装的都是黄色废料是不是?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贴张清心符!”
谢妄捉住他行凶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
“贴哪儿?贴嘴上,还是贴下面?”
“我把你嘴缝上!”
就在这时,高台上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铜锣声。
一个穿着暴露,腰间缠着五彩毒蛇的妖艳女人扭着腰走上台,脸上带着妩媚的笑意。
“各位道友,久等了!”
“咱们黑山镇三年一度的万蛊拍卖会,现在正式开始!规矩大家都懂,在场只认灵石和宝贝,出了这个门,谁抢到算谁的本事!”
台下的毒修们立刻扯着嗓子起哄,口哨声和叫骂声混作一团。
“红娘子,少废话,赶紧把好东西端上来!”
“就是!老子大老远从尸阴宗跑过来,可不是来看你扭腰的!”
“急什么,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红娘子拍了拍手,两名黑衣侍女捧着一个黑木托盘走上来。托盘上的红布一掀,露出三颗泡在血水里的淡金色眼珠子。
“第一件拍品,三颗金丹期佛修的纯阳舍利眼!这可是我们黑水寨兄弟在西境埋伏了半个月才挖出来的,拿来喂养血蛊或者炼制破障魔眼,那都是极品!起拍价,五千下品灵石!”
“我出六千!”
“七千!老子的尸傀正好缺一对招子!”
二楼雅间里,富贵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嫌弃地直甩尾巴。
“主人,这帮南疆人真恶心,连眼珠子都拿来卖。”
“邪修的路数,一贯是拿活人当材料,见怪不怪。”
“接下来这件,是凌霄阁失踪那位女弟子的全套极品炉鼎骨……”
台下竞价声一浪高过一浪,一连拍出去了十几件阴损歹毒的玩意儿,苏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顾着吃谢妄剥好的瓜子仁。
直到一个时辰后,高台上的灯火突然暗了下去,只留下一束惨白的光打在台中央。
红娘子脸上的媚笑收了几分,拍了拍手掌。
“前面的开胃小菜都已经拍完了,接下来,就是咱们今日万蛊拍卖会的压轴大戏!”
女人拍了拍手,四个黑衣大汉抬着一个寒铁打造的巨大囚笼走上高台。
轰隆一声,铁笼砸在台面上,震得高台都晃了三晃。
囚笼上贴满了黑色的镇魂符,笼子里的地面上积满了暗红色的血水。
一个身穿太清宫道袍的男人,被四根粗大的琵琶钩穿透了肩胛骨和脚踝,吊在笼子中央。
他头发披散着,遮住了脸,只有胸口一团微弱的金光还在顽强跳动着。
苏徊手里的瓜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双手死死抓着二楼的木栏杆,那一贯清冷的桃花眼里,瞬间涌起滔天的杀意。
“玄铮……”
富贵在苏徊肩头炸了毛,浑身雷光闪烁。
“主人!真的是玄铮师弟!他身上的剑骨被人抽走了一半,全靠掌门留下的护心符吊着命呢!”
谢妄眼神一厉,按住苏徊发抖的手背。
“师兄,别急,人还活着。”
“他们抽了他的剑骨……玄铮把剑看得比命还重,他们怎么敢抽他的剑骨!”
高台上的妖艳女人丝毫没察觉到二楼恐怖的低气压,还在得意洋洋拍着铁笼子。
“大家可看清楚了!这位可是东极第一大宗,太清宫的代掌门玄铮真人!实打实的元婴剑修!”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所有毒修全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往笼子里看。
“太清宫的代掌门?你们连太清宫的人都敢抓?不怕苏云尘杀过来把南疆平了吗?”
“怕什么!你们还不知道吧,苏云尘那个老不死的早就坐化了!现在的太清宫就是一盘散沙!”
“怪不得敢把玄铮摆上明面!元婴剑修的活体啊,这要是拿来炼制尸傀,在南疆还不是横着走?”
“红娘子,这玄铮真人怎么卖?老子出十万上品灵石!”
“十万上品灵石你想买元婴剑修?做梦呢!老子出二十万!”
红娘子抬手往下压了压,掩唇一笑。
“诸位稍安勿躁!我们尊主花了整整一年时间,用百毒蚀骨水每天泡他三个时辰,才把这位硬骨头的经脉泡软,抽了半副剑骨出来。”
“今天把这剩下的半条命拿出来,咱们尊主说了,不卖灵石,只换一样东西!”
台下众人纷纷叫嚷起来。
“不卖灵石?那尊主到底想换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就是,把我们胃口吊起来了又不卖,耍我们玩呢?”
红娘子掩唇一笑,眼波流转,目光扫过全场。
“尊主说了,谁能提供他需要的东西,这玄铮真人,连同他体内剩下的半副极品剑骨,就白送给谁!”
“红娘子,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我们尊主一言九鼎!”
“那你快说是什么?不要卖关子了。”
“就是……”
“轰——!”
红娘子话音未落,二楼雅间的木栏杆轰然炸碎!
紫金色的雷光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从二楼直接劈向高台!
红娘子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连同腰间的毒蛇,在紫金神雷下瞬间化为飞灰,连渣都没剩下一星半点!
整个地下拍卖场被这一道雷劈得剧烈摇晃,头顶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全场死寂,所有毒修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懵了。
烟尘散去,高台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两道身影。
谢妄单手握着漆黑的魔刀,一刀劈开万年寒铁打造的囚笼,寒铁如豆腐般断成两截。
苏徊一袭白衣站在血泊旁,伸手扯断锁着玄铮的琵琶钩,将浑身是血的师弟接进怀里。
“小五……玄铮师弟,你醒醒!”
苏徊声音都在抖,手忙脚乱地从须弥戒里掏出师尊留下的九转玉露膏,不要钱似的往玄铮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倒,又摸出一颗极品保命丹塞进他嘴里。
“不会死的,师兄救你,你有师尊给的护心符,你绝对不会死的……”
“你敢死我就把你扔到思过崖去!快给我咽下去!”
温润的药力化开,玄铮干裂的嘴唇动了动,艰难地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
视线从模糊一点点变得清晰。
当看清眼前有些熟悉的脸时,这个被折磨了一年都没吭一声的铁骨剑修,眼泪瞬间混着血水滚落下来。
“是大师兄吗……”
“是我!我在呢!玄铮,我回来了!”
“别留在这……快走……是圈套……”
“四师兄……墨虬他没死……这整个南疆……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