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两年,三年。
凌云宗的名头,越来越响。
太阳真火苏客卿,苍穹剑主沈孤鸿,还有一个据说一拳能把山打穿的“苏客卿家属”。
再也没人敢说凌云宗是个破落小宗门了。
清虚道人每天笑得合不拢嘴。
第五年,深秋。
落雷洞内,严森盘膝而坐,周身雷光闪烁。
体内灵力如同江河奔涌,一次次冲击着筑基的壁障。经脉一寸一寸被雷力撑开,疼得他牙都快咬碎了。
“稳住。”
沈孤鸿站在洞口,声音平静,“筑基不同练气,心乱则气乱,气乱则基毁。”
严森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被汗水浸透。
“森哥!”
白星辰扒着洞口往里看,急得直跺脚,“你给我挺住啊!”
“筑基而已,你可是跟着沈长老练了五年的人!”
“你要是筑基失败了,以后谁吃我做的饭啊!”
“我做的饭只有你吃得下去!”
沈孤鸿侧头看了他一眼:“安静。”
严森体内的雷力终于冲破了最后的壁障,灵力如同找到了归宿,在丹田处凝聚成灵力旋涡。
“轰——”
筑基成了,严森睁开眼,周身气息浑厚。
筑基初期。
“不错。”
沈孤鸿难得夸了一句,“五年时间筑基,雷灵根中也算上乘。”
洞外,白星辰正扒着门框往里看,“森哥,你……你成了?”
严森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嗯,成了。”
“太好了!”
白星辰一把抱住他,“我就知道你行!”
严森抬起手,回抱住了他,抱得很紧。
“星辰。”
“嗯?”
“谢谢你。”
“谢啥呀,咱俩谁跟谁……”
白星辰话说到一半,突然觉得浑身发热。
体内的木灵力像开了闸的洪水,哗啦啦往外涌。
“森哥……我好像……也要突破了……”
严森脸色一变:“现在?”
“好像是……”
白星辰盘膝坐下,开始引导体内暴动的木灵力。
无数翠绿的藤蔓破土而出,眨眼间爬满了整座落雷洞。
藤蔓上开出一朵朵白色的小花,香气飘出去好几里。
整个凌云宗的灵草,在这一刻全都朝着落雷洞的方向弯下了腰。
“这……这是万木朝宗?”
沈孤鸿瞳孔一缩,“极品木灵根筑基,居然能引动万木朝宗?”
一炷香后,藤蔓收回,花瓣落了一地。
白星辰睁开眼,筑基初期。
“我去!”
白星辰吓了一跳,“这……这是我弄的?”
“别慌。”
严森握住他的手,“我在这儿。”
“我筑基了!我居然筑基了!”
严森看着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忍不住笑了:“傻不傻。”
“我不傻!”
白星辰抹了把眼泪,“我是高兴!”
远处的屋顶上,苏徊和谢妄并肩坐着,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谢妄啧了一声:“那个木头,总算有点进步了。”
“进步?”
苏徊瞥他一眼,“他牵了一下手就算进步了?”
“那还要怎样?”
谢妄转过头,盯着他的嘴唇,“像我这样?”
苏徊一巴掌把他的脸推开:“徒弟看着呢。”
“看就看,又不是没看过。”
“谢妄。”
“嗯?”
“你今晚还想睡外面?”
谢妄立马闭嘴,坐得端端正正。
苏徊看着下面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两个徒弟,眼神慢慢软下来。
五年了。
两个徒弟都筑基了。
他也该去办自己的事了。
——
第二天,养心斋。
严森和白星辰规规矩矩跪在苏徊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师父栽培!”
“起来吧。”
苏徊抬了抬手,“筑基只是开始,以后的路还长。”
“是!”
白星辰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师父,我们现在都筑基了,是不是能跟您出去历练了?”
“对啊师父。”
严森也道,“弟子想多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苏徊沉默了一下。
“我要出一趟远门。”
屋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谢妄站在苏徊身后,眉头一皱,却没开口。
他昨晚就猜到了。
“师父,您要去哪儿?”
“太清宫。”
白星辰一脸茫然:“太清宫?就是万宗仙会上,那个只派了十几个人的太清宫?”
“嗯。”
“去那儿干啥?”
白星辰挠挠头,“那地方离咱们凌云宗远着呢,听说要飞好几个月……”
苏徊垂下眼睛,“去找我师尊。”
“师……师父您还有师父?”
白星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不对你之前就说过你有师父。”
“那不就是我师祖?我师祖得多厉害啊!”
“很厉害。”
苏徊嘴角弯了一下,“比我厉害。”
白星辰倒吸一口凉气。
他师父一把火能烧掉半座山,师祖比师父还厉害?那师祖岂不是能把天给烧了?
谢妄在一旁淡淡开口:“我跟你一起。”
“嗯。”
苏徊头也没回,“本来也没打算丢下你。”
谢妄嘴角翘了起来,可马上又压下去,凑到他耳边小声问:
“那条叫旺旺的狗,也在太清宫?”
苏徊:“……”
富贵在识海里笑得打滚:【五年了!他还记着呢!这醋他吃了五年!】
“可能在吧。”
苏徊面无表情,“到时候你自己去看。”
“行。”
谢妄眯了眯眼,“我倒要看看,什么狗能让你记几百年。”
严森站在一旁,默默把头转开,在心里吐槽:
老板,你这醋吃得,连条狗都不放过。
“师父,我们也去!”
白星辰急了,“我们现在筑基了,应该不会拖后腿了!”
“对,师父。”
严森也上前一步,“我们能打。”
“这次不行。”
苏徊摇头,“你们刚筑基,根基未稳,需要稳固修为。”
“可是——”
“听话。”
苏徊看着他们,“等我回来,再带你们出去历练。”
白星辰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应了声“是”。
“行了,你们下去吧。”
苏徊挥挥手,“去找沈长老,让他给你们安排筑基后的修炼计划,别偷懒。”
两人退出养心斋,苏徊这才转头看向谢妄。
“收拾一下,明天就走。”
“这么急?”
谢妄皱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苏徊摇头,“只是想师尊了。”
很想很想,想到心口发疼。
谢妄盯着他看了半晌,没再追问。
“好,听你的。”
——
次日清晨。
苏徊和谢妄离开凌云宗,朝太清宫的方向飞去。
白星辰和严森站在山门口,看着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师父他们真的走了……”白星辰嘟囔着,“也不知道多久能回来。”
“会回来的。”严森握住他的手,“走吧,去找沈长老。”
太清宫在东极修仙界的最东边,距离凌云宗远得很。
即便以金丹期的速度御剑飞行,也要数月。
第三天傍晚,两人路过一座城镇,落地休息。
“先吃点东西。”
谢妄拉着苏徊走进一家酒楼,“你都三天没好好吃饭了。”
“不饿。”
“不饿也得吃。”
谢妄霸道地把他按在椅子上,“你这几天脸色都不好。”
苏徊没反驳,任由他点菜。
酒楼里人声鼎沸,大多是过路的修士和商人。
角落里,几个修士正在闲聊。
“你们听说了吗?太清宫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听说苏掌门,坐化了。”
“啥?苏云尘坐化了?”那修士声音陡然提高,惊得周围几桌都看了过来。
“小声点!”说话的修士连忙压低声音。
“可不是嘛,前些天我听在那边的道友说太清宫发了讣告,说是闭关时走火入魔了。”
“我的天,苏云尘可是大能啊,怎会走火入魔?”
“谁知道呢,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什么万无一失的。”
那修士叹了口气:“听说一个月后太清宫要办丧事,邀请各宗去吊唁。”
“啧,一代传奇就这么没了,可惜啊,真是可惜……”
“砰——”苏徊手里的茶杯被捏成了粉末。
整个酒楼的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看过来。
谢妄猛地站起来,一把扶住苏徊的肩膀。
“回回。”
苏徊慢慢抬起头,脸色惨白。
“你刚才……听到了吗?”
“听到了。”
谢妄握紧他的手,“但那些人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对,不一定是真的。”
苏徊喃喃自语,“我师尊是九境巅峰,寿命长久。”
“他还没等到我回去。”
“他怎么可能死?”
“他不会死的。”
“他说过,等我回来的。”
“他说过的……”
谢妄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一阵绞痛。
“我们现在就去太清宫。”
“嗯。”
“现在就去。”
两人冲出酒楼,化作两道流光,朝太清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酒楼里的修士们面面相觑。
“刚才那两个人……”
“好像听到苏云尘的消息,受刺激了?”
“该不会是苏云尘的故人吧?看那样子,关系还不浅……”
“管他呢,跟咱们没关系。”
——
半空中。
苏徊飞得很快,快得周身的灵气都在颤抖。
“回回,不能这么飞。”
谢妄追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们飞不了多久,这样消耗灵力太快。”
“那怎么办?”苏徊声音嘶哑,“我要快点去。”
“有其它办法吗?”谢妄问,眼中闪过焦急。
“坐飞船。”
苏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路程太远,没有极品飞舟,只能坐跨域飞船。”
“最近的飞船港口在哪?”
“青州城,往东三百里。”
“走。”
两人转向,朝青州城飞去。
一路上,苏徊一言不发,谢妄紧紧握着他的手,一刻都不敢松开。
师尊,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