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徊笑了一下:“死人作证啊,周门主真会挑证人。”
周围有人憋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赤霞谷的长老忍不住小声道:“这下有意思了……”
青木宗管事摸着胡子:“李副门主若真伪装魔修,飞星门这次可是丢人丢大了。”
周天雄脸涨成猪肝色,手指颤抖着指向严森:
“就算张狂不在,你也拿不出证据证明李副门主伪装魔修!”
“你们三个练气期的小辈,凭什么杀得了筑基后期?”
“肯定是你们背后有人指使!”
他眼中闪过狠色:“苏徊,你身为长辈,教唆弟子击杀同道,简直丧心病狂!”
“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上报东荒修仙联盟,让他们来评评这个理!”
清虚道人脸都绿了:“周门主,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乱说?”
周天雄冷笑一声,“练气期弟子能杀筑基后期,背后没人撑腰你信吗?”
他环顾四周,声音越发高亢:“诸位道友,今天是我飞星门遭殃,明天说不定就是你们!”
“若不严惩凌云宗,以后谁还敢让弟子进秘境历练?”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不少小宗门的管事面露犹豫,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
“这话倒也不是没道理……”
“练气杀筑基,确实太离谱了。”
“莫非凌云宗真的……”
白星辰急得直跺脚:“师父,他们怎么能这么无耻啊!”
“别急。”
苏徊拍了拍他的脑袋,看向周天雄的眼神却冷了下来。
“周门主,你一口咬定我徒弟说谎,那我问你——”
“李素芬一个筑基后期,去秘境深处做什么?”
周天雄一愣:“历练!”
“秘境边缘到处都是练气期弟子,她筑基后期为何跑进去?”
“这……”
“她身为副门主,为何死前不向宗门求救?”
“我……”
苏徊步步紧逼:“还有,你口中的证人张狂,为何也死在秘境里?”
“莫非是你们飞星门自己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周天雄脸色铁青:“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苏徊冷笑一声,“那你拿出证据来,证明李素芬没有伪装魔修。”
“我……”
周天雄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根本拿不出证据,李素芬的尸体都没找到,还谈什么证据?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不用争了。”
沈孤鸿慢慢走下过来,青袍白发,气质出尘。
周天雄还没看清来人,正要开骂,目光落到那块剑令上,整个人突然僵住。
剑令上刻着两个古篆:苍穹。
“苍……苍穹剑主?”
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不是五百年前就……”
“就死了?”
沈孤鸿看着他,语气淡漠,“让你失望了。”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苍穹剑主?那个一剑斩灭三百魔魂的苍穹剑主?”
“天哪,他居然还活着!”
“这……这可是五百年前就成名的剑道大能啊!”
赤霞谷的长老猛地站起来,眼中满是震惊:“沈前辈,真的是您?”
沈孤鸿没理会周围的惊呼,只是静静看着周天雄:
“那天秘境里发生的事,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周天雄额头上的汗刷一下就下来了。
“沈……沈前辈……”
“李素芬伪装魔修,劫杀练气期弟子,手段残忍。”
沈孤鸿每说一句,周天雄的脸就白一分。
“她先是用魔修功法吸食他人精血,后又吞服禁药暴涨修为,最终走火入魔自爆而亡。”
“张狂作为帮凶,同样死于自爆余波。”
“整个过程,我都看在眼里。”
沈孤鸿顿了顿:“周天雄,你还要我当着各宗的面,把李素芬做的事一件件说出来吗?”
周天雄整个人都在发抖,苍穹剑主的话,没人敢质疑。
而且沈孤鸿既然开口,就意味着李素芬确实做了那些事。
一个宗门的副门主,伪装魔修劫杀小辈……这要是传出去,飞星门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周围那些宗门管事的眼神已经变了,从同情变成了鄙夷和厌恶。
青木宗管事冷哼一声:“原来是贼喊捉贼。”
赤霞谷长老摇头叹息:“飞星门这是自己往脸上抹黑啊。”
“筑基后期伪装魔修杀练气弟子,简直丧尽天良!”
“这种宗门,以后还是少来往为妙。”
窃窃私语声如同刀子,一刀刀扎在周天雄心上,
“误……误会!”
“都是误会!”
“是我们飞星门管教无方,冲撞了苏客卿和沈前辈!”
他回头一挥手,“愣着干什么?把东西抬上来!”
飞星门弟子哆哆嗦嗦抬上来三口大箱子,掀开一看,全是中品灵石。
周天雄赔着笑:“这是给几位小友压惊的,还请笑纳……”
白星辰从严森身后探出脑袋,眼睛亮了。
“师父,这个能收吗?”
苏徊淡淡道:“人家诚心诚意要给面子,收着吧。”
“好嘞!”
白星辰一溜烟跑过去,把三口箱子全塞进储物袋,动作快得周天雄眼皮直跳。
“周门主慢走,下次记得带够证据再来。”
周天雄脸一阵青一阵白,带着人灰溜溜走了。
谢妄在一旁看着,凑到苏徊耳边:“媳妇,你这一招,比我直接动手还狠。”
苏徊斜他一眼:“动手只能杀一个。”
“嗯,我媳妇最聪明。”
“再叫媳妇,今晚睡外面。”
谢妄立刻闭嘴,嘴角却翘得压不下去。
清虚道人长长松了口气,走到苏徊身边:“苏客卿,多亏你了……”
“行了,别肉麻。”
苏徊摆摆手,看向还堵在山门口的其他宗门。
“诸位远道而来,凌云宗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礼物就不必了,心意我们领了。”
“诸位请回吧。”
-
当天下午,凌云宗主殿。
清虚道人亲自给沈孤鸿奉了茶,“沈长老,您看宗门里哪座山峰合您心意,随便挑。”
沈孤鸿想了想:“后山那座光秃秃的石峰,有人住吗?”
“断剑崖?”
清虚道人一愣:“那地方灵气稀薄,一年四季风又大,平时连弟子都不愿意去……”
“就那里。”
沈孤鸿抿了口茶,“剑修住太舒服,剑就钝了。”
清虚道人嘴巴动了动,到底没敢说,算了,大佬高兴就好。
苏徊闻言点点头:“断剑崖不错。”
他把剥好的灵果塞进谢妄嘴里,转头看向沈孤鸿。
“沈道友,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严森雷灵根,剑心也正。”
“我能教他符箓阵法,但剑道上,你比我强。”
沈孤鸿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站在殿下的严森。
严森立马挺直腰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秘境里我看过他出剑。”
沈孤鸿淡淡道,“底子不错,就是太急。”
“急?”
“每一剑都想拼命。”
沈孤鸿摇头,“拼命的剑,砍得死敌人,也砍得死自己。”
严森脸一红,低下了头,那几次他确实都是在拼命。
苏徊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那就交给你了。”
“行。”
沈孤鸿起身,“明天卯时,断剑崖,迟到一刻钟,挥剑一万次。”
严森立刻抱拳:“是,沈长老!”
白星辰在旁边听得直咂舌:“一万次?森哥,你胳膊还要不要了?”
“你先顾好你自己。”
“我?”
白星辰指着自己鼻子,“我有啥好顾的?”
苏徊把手里的果皮一扔,笑眯眯看着他。
白星辰后背一凉,师父这个笑容他太熟了:“师父……您这么笑,我有点慌。”
“慌就对了。”
苏徊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卷玉简,丢到他怀里。
“木灵根最怕根基虚浮,你在秘境里吞了那么多丹药灵石,修为是上来了,底子全是空的。”
“从明天起,每天卯时去药园,给三百株灵草浇水除虫,一株都不能用灵力,全用手。”
白星辰傻了:“三百株?用手?”
“嗯。”
“为什么啊师父?”
“因为你是木灵根。”
苏徊看着他,“你连草都不懂,凭什么让草听你的?”
白星辰张了张嘴,想反驳,想了半天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那……浇完水呢?”
“浇完去修炼,还要给严森送饭。”
谢妄在旁边低笑了一声,被苏徊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脚。
“为啥要我给森哥送饭?”
“他一天挥剑一万次,哪有空吃饭?”
苏徊理直气壮,“师兄弟之间,互相照应一下怎么了?”
“哦,那行。”
白星辰拍了拍严森的肩膀:“森哥你放心,我做饭贼香!”
“……嗯。”
严森闷闷应了一声,耳根有点红。
等两人退出大殿,谢妄才凑过来,捏着苏徊的手指头玩。
“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那个木头,看白星辰的眼神,跟我看你差不多。”
苏徊挑眉:“你还挺懂。”
“当然懂。”
谢妄把他手指拉到嘴边亲了一下,“我是过来人。”
清虚道人坐在上首,默默把脸转向了墙。
他觉得自己这个掌门,越来越像个摆件了。
沈孤鸿那尊大神还是白捡的,他连谢礼都没准备……
但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