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船上的茶堂又热闹起来。
苏徊和谢妄去用早膳时,听到旁边一桌在讨论魔教的事。
“血莲教最近又活跃了,听说在边境杀了好几个小宗门。”
“血莲教不是早就被灭了吗?”
“灭个屁,只是躲起来了而已。”
“听说血莲教主血莲道人,修为已经到了元婴境,手段狠辣得很。”
谢妄听到这里,眉头一皱。
苏徊注意到他的表情:“怎么了?”
“没什么。”谢妄摇摇头,“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富贵,查一下血莲教。”
【好的主人!】
过了一会儿,富贵的声音响起。
【主人,查到了一些资料。】
【血莲教是五百年前崛起的魔教,教主血莲道人修为极高,据说曾与苏云尘掌门交过手。】
【但五百年前,血莲教突然销声匿迹,所有据点都被摧毁。】
【现在又重新出现,而且实力比以前更强。】
苏徊眯起眼:“五百年前?”
【是的……】
“富贵,血莲教和围剿谢妄的那十位大能,有没有关系?”
【数据库损坏严重,无法确认。】
【但根据碎片信息,血莲教教主血莲道人,曾经是正道修士。】
苏徊手指捏紧了杯沿,曾经是正道修士?
“他是谁?”
【数据损坏,无法查询。】
苏徊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又是数据损坏,每次关键信息都查不到。
“回回。”
谢妄握住他的手,“别急,慢慢查。”
“我没急。”
苏徊看着手里的茶杯,“我只是觉得,这些事都串在一起了。”
“这背后一定有一个很大的阴谋。”
谢妄沉默片刻:“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回太清宫。”
苏徊放下茶杯,“见到洛师伯,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呢?”
“然后……”
船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苏徊抓住桌沿:“怎么回事?”
谢妄已经冲到窗边,往外看去。
只见船外云雾翻涌,隐约有黑色的影子在云层中穿梭。
“是妖兽!”
甲板上传来惊呼声:“快!布防御阵!”
苏徊和谢妄对视一眼,立刻冲出房间。
刚到甲板,就看到云层中钻出一只巨大的黑色妖禽。
那妖禽翼展足有百米,浑身覆盖着漆黑的羽毛,双眼猩红,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啸。
“是六阶妖兽,玄冥鹰!”
船上的管事脸色惨白,“快,启动防御大阵!”
灵光亮起,船身表面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护盾。
玄冥鹰俯冲而下,利爪狠狠抓在护盾上。
咔嚓一声,护盾出现裂纹。
“不好!护盾撑不住了!”
“所有金丹修士,准备迎战!”
十几个修士飞上半空,各自祭出法宝,但面对六阶妖兽,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惧色。
玄冥鹰双翼一振,黑色的妖风席卷而出,几名修士当场被掀飞,口吐鲜血。
“该死!这畜生实力太强了!”
“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已经有三名修士受伤坠落,砸在甲板上生死不知。
苏徊看着那只妖禽,眉头紧皱。
六阶妖兽,相当于金丹后期,船上的修士根本不是对手。
谢妄眼底闪过红光,身上的魔气开始涌动。
“别。”苏徊按住他的手,“你不能暴露。”
“那怎么办?”
“我来。”苏徊并指成剑, “太清道术,镇!”
金色的符文凭空浮现,化作一道巨大的掌印,拍向玄冥鹰。
“轰!”
玄冥鹰被拍得倒飞出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甲板上的修士全都愣住了。
“这,这是太清宫的道术?”
“刚才那人是谁?”
“好像是二层乙字九号的客人……”
“筑基修士能施展这种威力的道术?”
玄冥鹰晃了晃脑袋,重新稳住身形,眼神变得更加凶狠。
它张开巨口,一团黑色的妖气喷薄而出。
苏徊脸色一变:“不好!”
那是六阶妖兽的本命妖息,足以毁掉半艘船!
谢妄已经冲了上去,抬手间一道黑色的魔气冲天而起。
“轰隆!”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相撞,爆发出巨大的冲击波,气浪席卷整艘船。
整艘船剧烈摇晃,几个修士站立不稳,直接摔倒在地。
“这,这是魔气!”
“船上有魔修!”
“是谁?”
混乱中,那只玄冥鹰突然掉头,朝着船尾飞去。
苏徊脸色一变:“它要逃!”
“别追了。”谢妄拉住他,“有问题。”
“什么问题?”
“这只妖兽不是野生的。”
谢妄盯着玄冥鹰消失的方向,“它是被人控制的。”
被人控制?那就是说,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
“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确定。”谢妄转身看向船舱,“但我们得小心了。”
甲板上,那个太清宫的弟子正朝这边走来。
“两位道友,刚才多谢出手相助。”
他拱了拱手,“不知二位师承何处?”
苏徊淡淡道:“散修。”
“散修?”
那弟子眼神闪了闪,“可刚才那道术,明明是太清宫的镇字诀……这道术从不外传,道友如何学得?”
“我曾在坊市买过玉简。”苏徊打断他,“有问题吗?”
“不不不,没问题。”
那弟子赔笑,“只是太清宫的道术向来不外传,道友能学会,也是机缘深厚。”
“还有事吗?”
“没,没了。”那弟子讪讪退下。
苏徊和谢妄回到房间,刚关上门,苏徊就道:“他在试探我们。”
“要不要灭口?”
“没必要。”苏徊摇头,“杀了他反而会引起怀疑,而且……”
两人正低声说着,甲板那头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哎哎,快看,是不是那个灰衣道人?”
“哪个灰衣道人?”
“就是刚那位啊!一掌拍碎了三层甲板救了个小孩!”
“就那个不爱说话的?我见他一直坐在船尾,跟座雕像似的。”
“对对对!你们猜他什么来头?”
“不知道啊。”
“我打听了,”那人压低声音,一脸神秘,“他姓古,好像是南疆来的散修!”
“南疆?那地方不是邪修聚集地吗?”
“嗯,邪神信仰,血祭龙脉,祭坛顶端那尊触手怪物,就是他们的老祖宗。”
“听说那边的修士个个都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谢妄眉心一跳。
触手,邪神,血池……
他脑子里闪过一幅画面——
“谢妄?”
“……我见过。”
苏徊转过头:“你什么时候见过?”
“不知道。”谢妄按着太阳穴,“就是感觉见过。你站在祭坛前面,回头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谢妄闭上眼:“你说,旺旺,捂住眼睛,别看。”
苏徊的手僵在半空,旺旺。
“回回,旺旺到底是谁。”
苏徊沉默了很久。
“九万年。”
谢妄:“……”
“你逗我?”
“我没逗你。”
苏徊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等你想起来,我告诉你答案,现在说了,你会疯。”
“我现在就想疯。”
“忍着。”
苏徊说完就走,背影干脆利落。
谢妄站在原地,胸口憋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九万年。
凭什么。
——
与此同时。
思过崖下,孙德茂沿着湿滑的石阶一级一级往下走。
崖底阴冷,禁制的白光在头顶结成一层罩子,透下来惨淡的光。
顾长月盘膝坐在草席上,道袍皱了。
“顾师姐。”
顾长月眼皮都没抬。
“师姐,你就别倔了。”孙德茂叹了口气。
“外头各宗的人都块到了,你只要出来当众认个错,紫阳长老立刻放您出去。”
“让我认什么错?”顾长月终于抬起头,声音冷得像冰。
“这……”孙德茂干笑两声,“师姐冲撞长老,扰乱宗门秩序,这总归是事实吧?”
“冲撞长老?”顾长月冷笑,“我只是问了一句,掌门的遗身何在。”
“这也算冲撞?”她眼神如刀,“还是说,紫阳心里有鬼,不敢让我问?”
孙德茂脸色一变:“顾师姐,慎言!”
“慎什么言?”顾长月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禁制边缘。
“掌门闭关五百年,紫阳一次都没进去过忘尘峰,怎么就突然知道他坐化了?”
“顾师姐,命灯灭了……”
“忘尘峰禁制没塌,灵力没散,山上的阵转得好好的。”
孙德茂的笑容僵了僵。
“师姐,你这话,我只能当没听见。”
“你最好当没听见。”
顾长月冷冷道,“因为等苏师弟回来,每一个字都会有人跟你算账。”
“都五百年了,他回不来……”
“他回得来。”
顾长月笑了,笑得孙德茂后背发毛。
“你等着吧。”
孙德茂没敢再接话,转身就走,走出十几步,他袖中的传讯符亮了。
“主上。”
“她松口了吗?”
“没有。”
“那就让她继续关着。”
“等各宗来了,木已成舟,她想什么都不重要了。”
“玄铮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派出去的人到现在都没回信。”
“继续盯着。”
紫阳声音阴冷,“玄铮要是真找到了苏云尘的其他弟子,一定不能让他们活着回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