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救一下!”
江晏舔了下干裂的嘴唇。
“不可能!”
“本少爷带回家的,全都是干干净净的美人!上车前都要查体检报告的!谁敢带一身阴气上我的床!”
苏徊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
“体检报告能查出降头?”
“你们海城的医院,医疗水平挺超前啊。”
白星辰在一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猪叫。
“江少,你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管不住下半身,活该被吸干吗?”
严森补刀:“从生物学角度来说,体液交换,确实是感染未知病毒的最高危途径。”
“江少,您大意了。”
江晏脸涨得通红。
“我……我最近就碰了一个!真的就一个!”
“就……零度G吧那天,不是被老谢连夜叫挖掘机砸平了嘛。我那天晚上开车路过废墟旁边的暗巷,差点撞到一个少年。”
“浑身是伤,跪在雨地里。”
“可怜得要命,我就大发慈悲把他带回酒店了!”
“大发慈悲?”
“然后大发慈悲,把人家弄上了床?”
江晏磕巴了一下,声调立刻弱了下去。
“就……就一次。我发誓!我看他身上有伤,都没太用力……”
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渣男。”白星辰吐出两个字。
“禽兽。”严森推眼镜。
谢妄冷冷地扫了发小一眼。
“你那点破事,别脏了他的耳朵。要死滚出去死。”
江晏急了。
“老谢你别这样!”
“他应该不可能害我!他就是个在酒吧里讨生活的可怜虫,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钱买降头?”
“再说,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那种眼神我见多了,崇拜,依赖,那绝对不是想弄死我的眼神!”
苏徊看着江晏那副蠢样。
他忽然有些同情那个叫阿九的男孩。
“他确实没想弄死你。”
“给钱了吗。”
“……给了。”
江晏愣了一下,老实交代,“三万。”
“那不就是包养。”
白星辰没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差点翻不回来。
“行了。”苏徊打断他。
不是不想听八卦。是没那个力气。
“那个人叫什么。”
“阿九。他说他叫阿九,没告诉我真名,我也没问……”
苏徊的手指在毯子上停了一下。
阿九。
零度G吧。
那个被刀疤脸打断腰骨、逼着上台做人体折叠表演的男孩。
苏徊的记忆力一向好。
他记得那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
这样一个人,转头就被江晏“捡”回了家。
睡了。
“你刚才说,你带回家的,都是干干净净的美人?”
江晏猛点头,“对啊,阿九长得确实好看,洗干净之后特别漂亮——”
“那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干干净净的美人,腰椎断过三截。”
“他可能未满十八。”
江晏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在零度G吧,他被人当活祭品用,每天晚上被迫卸开身上的骨缝,扭曲成非人的姿势给台下那帮畜生看。”
“你那天捡到他的时候,腰椎复位还没超过二十四小时。”
苏徊的声音不重。
“你干干净净的美人,在你就那一次之前,已经被这世界糟蹋得不剩什么了。”
客厅里鸦雀无声。
白星辰的拳头攥紧了。
江晏张了两次嘴,没吐出一个字。
他想说“我不知道”?
想说“他没跟我讲过这些”?
想说那天在床上他痛得发抖,我还以为是他太紧张?
谢妄坐在单人沙发上,始终没开口。
看了江晏一眼,又移开了。
他这个发小,在生意场上精明狡猾,但在情事上,不仅烂,还蠢得不可救药。
江晏的喉结上下滚了两遍。
“……我会处理的,我马上派人去找他。”
“你处理?”
苏徊掀了下眼皮,“怎么处理?多给两万?”
江晏被噎得说不出话。
苏徊没再追着打。
他抬起手,闭上了眼。
顺着江晏身上的阴煞线往回推源头的路径,这点本事还在。
阴煞线的走向很清晰。
从江晏的命宫出发,穿过气海,延伸到——
苏徊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
“阴煞线不是阿九带来的。”
江晏一愣。“什么?”
“阿九身上有很重的怨气和死气,但绝对没有修习邪术的痕迹。他只是个苦命的人,带不了这种东西。”
白星辰凑过来了。“那师父,这阴煞线到底是谁种的?”
苏徊定定地看着江晏。
“源头不在阿九身上。”
“你仔细想想。除了阿九,你这半个月内,还跟谁睡过?”
“啊!”
江晏愣住了,脸色变幻莫测,从惊疑到尴尬。
“——”
“……有。”
“在碰到阿九的前几天,我还……碰过一个少爷。”
“不是我叫的!是生意场上的一个朋友送来的!我想着是商业往来,对方一片心意,驳了面子不好,就,就没拒绝。”
“男的?女的?”
“男的。”
“所以你喜欢男的?”
白星辰忍不住插嘴,“阿九是男的,生意场上的人也直接给你送男的?”
“你睡过了?”苏徊直切要害。
江晏扭捏了一下,眼神闪躲:“一半一半吧。”
“什么叫一半一半?”苏徊微微蹙眉。
“就是……就是我带了小雨伞啊!我防范意识很强的!”
江晏急切地想要挽回一点尊严,“而且我那天喝多了,最后也没给他。这在医学上只能算一半吧!还有一半就是……就是那个,口了……”
“卧槽。”
白星辰捂住耳朵,“我还是个孩子啊!”
连谢妄都嫌恶地皱起了眉头,转头对严森吩咐:“去开窗通风,屋里有渣滓的臭味。”
苏徊却根本没觉得尴尬,一切都对上了。
“这就对了。”
“施这种连环阴煞术的人,根本不需要亲自见你,只需要在他培养好的炉鼎身上下个引子。”
苏徊端起白星辰刚才放在桌上的温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只要有哪个管不住下半身的蠢货碰了那个人,引子就会顺着体液,在最兴奋的瞬间完成转移。”
江晏彻底傻了。
他跌坐在地毯上,嘴唇哆嗦。
“所以……我是被牵连的?是有人借了别人的身体当媒介,专门给我设的一个局?”
“你还不算太蠢。”
苏徊接过白星辰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口。
“海城四大家族之一,江家的独生子,资产千亿。偏偏还是个百无禁忌的花花公子。多好的一个活靶子啊。”
江晏的后背冷汗直流,衣服都湿透了。
“你那个生意场上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陈……陈柏年。”
“做什么生意的。”
“他做高端红木和冷门文玩的进出口——生意主要在境外,经常跑泰国、缅甸和南洋那一带——”
苏徊闭了下眼。
“泰国。缅甸。南洋。”
巧得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