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点两两配对,一组一组地定下来。
第一组:碧云剑派叶青霜——对阵——万象宗陈玄。
“叶青霜?那个一剑秒杀的?万象宗的陈玄怕是要遭罪了。”
“陈玄的万象幻阵也不弱吧?好歹是练气七层……”
“练气七层?叶青霜连七层巅峰的刘长风都一剑击溃,你觉得一个幻术修士能扛几剑?”
第二组:太清宫陆衡——对阵——玄阳谷方锐。
“太清宫的人终于碰上硬茬了,方锐的阳刚火系跟太清宫的道法正好相克,这场有意思。”
“快了快了快了……”白星辰嘴里念念有词。
“老天爷保佑,给我来个软柿子就行……”
第三组:白星辰——对阵——铁心堡周铁城。
......
白星辰腾地站了起来,声音劈叉了:“是我!铁心堡的?那个……那个使锤子的。”
苏徊看了一眼:“土系修士,练气六层,防御型,正好克你的速度。”
“啊?那我岂不是死定了?”白星辰脸都绿了。
“急什么,他是个王八壳子,你别傻到去敲他的壳。”
“你的藤蔓缠绕能耗光他的灵力,不怕,回去我教你一个拆甲的法子。”
白星辰猛点头,又重新紧张地盯着玉牌。
光点继续配对——第五组。
两个金色的名字同时亮起,并排浮现在玉牌中央。
“天莲圣教,血滴子——对阵——凌云宗,严森!”
“来了来了来了!大的来了!”
“血滴子对严森!疯狗对黑马!这是什么神仙签运!”
“严森不是才练气六层吗?血滴子可是练气八层啊!还有毒!”
“练气层数算什么?你没看今天那一剑?秦无忧练气七层,两招就趴了!”
“那不一样!秦无忧是风系,雷克风,血滴子是暗系加毒——”
严森依旧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下。
“等这个呢。”
“走,回飞舟。”苏徊站起身。“今晚有东西要教你们。”
白星辰跟着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签牌在半空中翻转,金光璀璨。
“天莲圣教——厉锋!对阵——青岚宗,林渊!”
“嘶——”
看台上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不少中小宗门的掌门面色凝重。
“完了完了,青岚宗那个林渊……怎么就碰上天莲圣教的煞星了?”
“我听说厉锋修的是子母阴毒刃,比血滴子的化血刀还下作,那是沾之必死的剧毒啊!”
林渊的脸色瞬间惨白,这首轮比试的抽签分明有猫腻,自己是被当成了杀鸡儆猴的祭品。
回到飞舟白星辰像一棵被霜打了的白菜。
“完了完了完了。”
白星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土克木啊师父!他是土系我是木系!这不是送菜吗?”
“谁告诉你土克木了?五行相克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什么时候见过一棵树被石头压死了就不长了?石缝里照样能钻出参天大树。”
白星辰愣了一下。
“他是个王八壳子,防御高,灵力厚,你正面刚他的壳,十拳打不穿他一层罡气。“
苏徊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白星辰的脑袋。
“但你想想——王八壳子最怕什么?”
白星辰眨了眨眼:“……掀翻?”
“说人话。”
“呃……消耗?”
“近了。”
苏徊的手指往下移了移,点在白星辰的心口上。“王八壳子最怕的不是你去砸他,而是你让他自己闷死。”
“土系修士的防御需要持续供给灵力维持,他的壳越硬,灵力消耗就越大。你不需要去敲他的壳。”
白星辰使劲摇头:“不敲!绝对不敲!”
“你的藤蔓是活的,他的壳是死的。”
“上去之后,第一件事——先散出灵种,不要急着进攻,先用细根系从地面渗透,越细越好,像头发丝一样。你平时练的游丝根用过没有?”
“用过!在黑石崖后山练的!“
“对,就是那个,游丝根从擂台的石缝里往下钻,从他的护体罡气最薄弱的脚心位置向上攀附。”
白星辰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把灵力全堆在壳上,脚底下一定是空的——没有任何一个土系防御修士能做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灵力覆盖,尤其是在高强度对抗中。”
“等游丝根攀附到他的膝盖以上,你再用主藤全力收束——锁他,把他从脚踝到膝盖整个裹死,让他动不了。”
苏徊拿起一颗瓜子,在掌心轻轻一捏,壳碎了。
“他动不了,壳就维持不住,壳维持不住,灵力就会紊乱,灵力一紊乱——”
“我就可以用缠天藤把他整个人包起来!”白星辰接上了后半句。
“别急。”苏徊的语气严厉起来,“包起来之后呢?你打算把他勒晕?”
白星辰被问住了。
“他是土系体修,肉身强度至少是你的三倍,你的藤蔓勒不死他,但你可以封住他的手脚,逼他认输,如果他不认输——”
“你就用净世花的花粉。“
白星辰一怔:“净世花?那不是师父给我的疗伤用的……”
“谁跟你说净世花只能疗伤?”
苏徊看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
“净世花的花粉对人体无害,但对灵力回路有短暂的麻痹作用——相当于给他的丹田泼了一盆冷水,灵力循环直接中断三到五息。”
“三到五息就够了,他的壳没了灵力供给,三息之内会自动碎裂,你到时候收紧藤蔓,让裁判判他输。”
白星辰猛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师父我记住了!游丝根——脚底渗透——锁膝——封手脚——净世花粉!”
“默念一百遍,把顺序倒着背也能背出来为止。”
第二日。
“第三轮!八强争夺战!开始。”
“顺序随机。”
“天莲圣教——厉锋!对阵——青岚宗,林渊!”
十三号看台。
“好好看这场。”
白星辰一愣:“师父?”
“看完。”
苏徊转过身,靠在出口通道的石柱上,视线落在百丈之外的擂台上。
“为什么?”谢妄站到他身侧,低声问。
“因为厉锋的毒术路数,严森可能用得上。”
苏徊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谢妄听得见。
“血滴子的化血刀法和厉锋的子母阴毒刃同出一脉——天莲圣教的腐骨诀,刀法不同,毒源相通。”
“看清楚厉锋的毒怎么走,就等于提前看到了血滴子的底牌。”
谢妄没再多问。
擂台上,青岚宗的林渊已经站在了那里。
一身水蓝色道袍在晚风中微微飘动,手中握着一柄通体冰蓝的水晶短杖。
首轮比试他一路赢上来,水系灵术在同境界中几乎无人能破,他本以为自己至少能走到八强。
但现在站在他对面的,是天莲圣教的厉锋。
他早就看过厉锋在首轮的表现——那个人根本不是在比试,是在杀猪。
血红色的身影从半空中落在地,踩碎了擂台的一角青石。
“轰——!“
青石碎裂,碎屑四溅,厉锋从烟尘中走出来。
五官长得不丑,甚至称得上英俊,但那双眼睛毁了一切,厉锋歪着脑袋看着林渊。
“青岚宗的小子?”
“听说昨天你玩水玩得挺开心,今天老子让你喝个够!”
“开始!”
裁判话音未落——厉锋的身影已经消失。
直接化作一团血红色的雾气,在原地炸散开来!
好快!
林渊的反应不算慢——双手结印,浑身水系灵力暴涨,面前瞬间凝出一面冰蓝色水盾,三层叠加,灵光流转。
“缩水阵——起!”
生死关头,林渊目眦欲裂,脚下灵力不顾一切地狂涌,以自身为圆心,激荡出一个直径两丈的水域结界。
硬扛练气七层全力一击都绰绰有余。
厉锋被阻在水阵之外,也不急着进攻,他阴将两把墨绿色的毒刃交叉在胸前。
“乌龟壳?老子最喜欢砸乌龟壳了!”
他刀身上的灵纹骤然亮起,一股中人欲呕的腥臭味弥漫开来。
厉锋手腕一抖,将两把毒刃如同暗器般掷出!
双刃在空中不走直线,而是呈现螺旋状绞杀的轨迹,一头扎进了高速旋转的水阵之中。
“嗤嗤嗤——”
毒刃上的七窍腐心液遇水不化,借着水流的高速旋转,眨眼间扩散到了整个水阵!
原本冰蓝色的纯净水域,在三息之内变成了恶臭扑鼻的暗绿色毒缸。
“不好!毒性借水势传导了!”苏徊霍然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白星辰吓得站了起来:“水阵变成毒阵了?”
擂台上的林渊已经发出了惨嚎,他引以为傲的防御水阵,此刻成了反噬他的剧毒源泉。
“撤……我撤阵……”
林渊痛得五官扭曲,拼命切断灵力供给,水阵轰然崩塌。
但厉锋等的就是这一刻,毒水四溅的瞬间,厉锋的身影如鬼魅般穿透水幕,直接贴上了林渊的后背。
“下辈子,别玩水了。”
“哧——”一刀,割断脚筋。
林渊惨叫着跪倒。
第二刀,自后心刺入,直接贯穿了林渊的丹田。
林渊张大了嘴巴,大口大口的黑血涌出。
毒液发作极快,他伤口周围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发黑,瞳孔瞬间涣散。
厉锋抽出毒刃,一脚将林渊踹下擂台,像踢开一条死狗。
“天莲圣教,厉锋,胜。”
青岚宗的看台方向,掌门目眦欲裂双拳将石桌砸得粉碎,却不敢发出一声抗议。
苏徊看着这一幕,偏过头对白星辰说道:“看懂了吗?”
白星辰咽了口唾沫:“师父……如果我遇上他,他把毒液融进我的藤蔓怎么办?”
“动点脑子!”
苏徊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七窍腐心液走的是液态传导,水是它最好的载体。”
“你的木系灵力是固态的实体纤维,他的毒根本渗不进藤蔓内部!你要是碰上这种玩毒的,别用什么护体光罩,直接用三层粗藤把你裹成粽子。”
“毒液腐蚀表层藤蔓需要时间,你只需要不断催生新的藤蔓,把腐蚀的旧藤当盔甲剥落掉,他的毒就是个笑话。”
白星辰眼睛一亮,犹如醍醐灌顶:“我懂了!就像蛇蜕皮一样!”
“算你还没蠢到家。”
苏徊冷哼一声,目光却投向了远处高高在上的血红帷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