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
“三十二进十六强赛!开始。”
金丹裁判长老的声音夹杂着浑厚灵力,响彻全场。
签牌翻转,两行金字浮现——
“凌云宗,严森!对阵——落霞谷,秦无忧!”
白星辰一下子站了起来:“是森哥!”
看台上的议论声比前几场都要大。
“这个严森就是昨天把百蛮岭那个毒蛊修士雷成灰的?”
“对对对,雷灵根那个!凌云宗的黑马!昨天一出手我就说了这小子不简单!”
“你昨天说的是十万大山能出什么好苗子,要不要我翻给你看?”
“……我那是反话。”
“秦无忧可不弱啊!落霞谷的首席弟子,练气七层的风系修士,身法在整个年轻一辈里排得进前五。”
“快有什么用?昨天那个叶青霜的剑也快,严森的雷更快——他出手你根本看不见过程,只看到结果。”
“话不能这么说,秦无忧的风系身法跟叶青霜的剑速完全是两个路子。”
“叶青霜是一剑定生死的爆发流,秦无忧是缠斗消耗型——他能在擂台上画圆圈跑,你打不着他,他就不会输。”
“那严森的雷域呢?全覆盖的,你往哪跑?”
“所以才有看头啊!速度最快的风对范围最大的雷——这是克制还是被克制?”
苏徊放下茶盏,抬眸看了严森一眼。
“去吧。”
严森起身,将惊霄剑提在手中。
“记住我说的话,”
“能三招解决的事,别拖到三十招,留住灵力,后面用得上。”
“明白。”
严森跨步而出,衣角被山风卷起。
白星辰在后面喊了一声:“森哥!”
严森脚步微顿,“等我。”
白星辰愣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红,然后被苏徊一个眼神按回了座位上。
“坐下,看着。”
-
擂台上。
秦无忧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青灰色道袍,身形修长,面容清秀,手里握着一柄轻薄的短刀,风系修士的灵压从他身上不断外溢。
严森踏上擂台的时候,秦无忧打量了他一眼。
“凌云宗的雷灵根?”
严森没答话,只是将惊霄剑横在身前,剑尖朝下,静静地站着。
秦无忧笑了一下,不是轻蔑,倒像是一种惺惺相惜的感慨。
“昨天你那一剑确实漂亮,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拓跋铎是个莽夫,他站在那里给你打,我不会。”
严森终于开口了:“那就别站在那里说话了。”
秦无忧的笑容收了。
“开始!”
裁判令下的瞬间,秦无忧身形暴起——不是向前,而是向上。
整个人腾空三丈,脚下踩着一道风刃凌空滑行,速度极快,在擂台上空划出一道弧形轨迹,从严森的侧后方俯冲而下,短刀裹着风刃劈落!
风压先至——擂台地面上被削出一道半尺深的裂痕。
“他在干什么?绕圈子?”白星辰看得眼花缭乱。
苏徊嗑了一颗瓜子。
“聪明人,他在试探严森的反应速度——同时给自己蓄力。”
严森没有闪避,抬起惊霄剑,向上一指。
一道紫色的雷光从剑尖迸射而出,直接在秦无忧的俯冲轨迹上炸开了一团雷球。
“轰——!”
秦无忧的瞳孔骤缩,身形在半空中急转,风刃护体,堪堪避开了雷球的正面爆炸范围,但余波依然震得他在空中翻了两圈。
落地的时候,左手的袖子已经被雷光灼成了焦黑色。
“卧槽!他怎么做到的?”
“哪个?哪个做到的?”
“两个都是!秦无忧那个空中变向简直是人形灵兽!但严森更邪门——他根本没回头!!”
“什么意思?”
“你没看见吗?秦无忧从后面进攻的,严森背对着他,连头都没转,直接把雷球炸在了秦无忧的必经之路上!”
“这……这不是预判,这是算命吧?”
擂台上。
秦无忧甩了甩发麻的左手,低头看着袖子上焦黑的灼痕,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
“好快的雷……”
秦无忧甩了甩发麻的左手,面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没想到,对方的雷术不是追踪型的,而是预判型的——在他还没完成俯冲的时候,雷光已经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炸开了。
这说明严森在他起跳的一瞬间,就算好了他的轨迹。
“再来!”
秦无忧咬牙,身形化作三道残影,风系身法催到了极致。
三道残影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严森,每一道都裹着锋利的风刃——
严森闭上了眼睛。
白星辰抓紧了椅子扶手:“师父,他闭眼干嘛?”
苏徊端起茶盏:“用心雷了。”
“什么是心雷?”
“就像凡人去河里叉鱼,鱼在水里游得再快,你也不能照着鱼现在的位置插,你得算准了它下一秒游到哪,提前把鱼叉插进水里。”
擂台上,惊霄剑的剑身上,紫色的雷纹像活物一样游走。
三道残影同时扑到——
“斩。”
惊霄剑横扫而出,剑身上积蓄的雷霆在出鞘的刹那倾泻而出,不是一道雷,是一片!
紫色的雷幕以严森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了两丈,所过之处,空气中噼里啪啦炸响不绝。
三道残影中的两道在雷幕中瞬间溃散——那是风系灵力凝成的虚像。
秦无忧从正后方杀到,短刀一寸一寸地逼近严森的后颈——
但雷幕的速度比他更快。
紫色的电弧缠上了秦无忧的短刀,顺着刀身传导到他的手臂,全身瞬间痉挛。
严森转过身,惊霄剑的剑尖停在秦无忧的喉咙前方一寸。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在了一起。
秦无忧嘴角抽搐——那是被雷电麻痹的不自主抽搐,但看起来倒像是苦笑。
“……我认输。”
“凌云宗严森胜!”
全场哗然。
“两招?只用了两招!”
“第一下雷球是试探,第二下那个雷幕是什么鬼?那范围也太大了吧!”
“秦无忧的三残影身法都没用!那雷根本不需要瞄准,全方位覆盖,你往哪跑?”
白星辰在看台上跳了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眶还红着,嘴角却拼命往上翘。
-
血无痕坐了起来。
灵镜里,严森收剑转身走下擂台,步伐平稳,呼吸都没有乱。
“这一剑用了几成灵力?”血无痕问。
心腹犹豫了一下:“属下看不准……但雷幕的覆盖范围和维持时间,至少七成。”
“不对。”
血无痕摇了摇折扇。
“三成,最多四成。”
心腹一惊:“怎么可能?那个雷幕——”
“你看他下台之后的步子。”
血无痕指了指灵镜。
“气不喘,灵压没有丝毫波动,一个练气六层的修士,如果刚才用了七成灵力,不可能是这个状态。”
他把折扇合上,在掌心轻敲了两下。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大长老,”心腹迟疑道,“那血滴子……还能吃得下他吗?”
血无痕站起身,走到帷幔前,俯视着下方的擂台。
严森已经走回凌云宗的看台,在苏徊旁边坐下。
“吃不吃得下,”血无痕轻声说,“得看血滴子把刀磨成什么样。”
“去告诉血滴子,今天的对手都太弱了,本座很失望,明天本座希望看到他真正的化血刀法,而不是逗小猫小狗。”
“是。”
心腹转身要走,又被叫住了。
“还有,”血无痕的声音低下来,“孙德茂那边有新动静吗?”
“他……散场之后单独去了一趟后山的灵兽园,待了半柱香,然后回了太清宫的营帐,再没出来。”
“灵兽园……”
血无痕呢喃了一声,眼中精光一闪。
“他去见什么人?”
“属下派人跟了,但灵兽园设了禁制,探不进去。”
“不用探。”
血无痕重新侧卧回软榻,折扇遮住半边脸。“他见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坐不住了。”
“坐不住的人,才会犯错。”
严森回到座位上,将惊霄剑搁好,端起白星辰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口。
白星辰盯着他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刚才那个雷,是不是就是师父教的那个?”
“嗯。”
“心雷诀第二层,雷幕。”
严森把水壶递还给他,“师父让我这两天练的,就是这个。”
白星辰瞪大了眼:“你才练了两天就能用到这个程度?”
严森没说话。
苏徊替他回答了:“他不是两天才学会的,他的身体在接触惊霄剑之前,就已经有了雷霆的感知,心雷诀只是把那扇门推开了而已。”
“不过代价也不小,对吧?”
严森沉默了一瞬,把右手放到膝盖下面,藏了起来。
“不碍事。”
谢妄的声音从苏徊身后传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那个血滴子一直在看他。”
“我知道。”
“他在估算严森还剩多少底牌。”
“你倒看得清楚。”苏徊嘴角微弯。
-
临近黄昏,最后一场结束。
金丹裁判长老飞身至擂台上方,灵力托起一面三丈见方的白色玉牌。
“今日赛事全部结束!胜出二十一人,进入明日第三轮!八强争夺战!”
“现在——天道引灵,抽签定明日对阵!”
玉牌上,二十一个名字化作金色光点飞旋。
看台上的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白星辰紧张地盯着那面玉牌,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千万别让我抽到碧云剑派那个变态叶青霜,也别让我抽到天莲圣教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