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第八场,是两个中等宗门的对决。
“青岚宗——林渊!对阵——玄阳谷,方锐!”
一个水系修士,一个金系修士,两人在台上打得水花四溅,金光乱闪。
苏徊嗑着瓜子,忽然拍了拍白星辰的膝盖。
“看那个用水系功法的。”
白星辰赶紧抬头。
“他每次出手之前,右肩会往下沉半寸,你发现没有?”
白星辰盯了几息,眼睛亮了:“真的!他蓄水诀的时候右手要引灵入掌,所以肩膀会塌下去!”
“对。”
“从他肩膀塌到水刃出手,中间有整整半息的空窗。如果你是他的对手,这半息够你把灵种甩进他脚底下了。”
白星辰使劲点头。
擂台上,金系修士方锐浑身裹着一层金光护甲,硬吃了三记水刃,毫发无伤,然后一拳砸在林渊的护体灵光上,把人轰出了擂台。
“再看那个赢的。”
苏徊朝方锐扬了扬下巴。“金系防御是硬,但你注意他的脚。”
严森这次主动开口了:“脚步太死,重心全压在后脚跟上,遇到速度快的对手,连转身都来不及。”
“没错。”
苏徊嘴角勾了勾,看了严森一眼。“你那一手惊霄雷法,绕到他侧面劈一道,他连剑影都看不见就得下台。”
第九场更短,两个练气四层的小宗门弟子互相拿着法器对轰,打了一炷香谁也打不死谁,最后一个人脚底打滑摔出了擂台。
看台上嘘声一片。
苏徊扔掉瓜子壳,拍了拍手:“这种就是反面教材——灵力控制稀烂。”
白星辰小声嘀咕:“感觉还没我打得好……”
“你打不打得好,一会儿上台就知道了。”苏徊话音未落——
“第十场!”
金丹长老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停顿。
苏徊察觉到了,手指微微一动。
“十万大山凌云宗——白星辰!”
那个名字从传音法阵里炸开来,回荡在整座苍穹山上。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角落里那个最不起眼的位置。
白星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血往脑门上涌。
“对阵——”
苏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苍狼寨,铁牙!”
不是血滴子。
苏徊看了一眼主席台上那个斜倚着软榻的紫金身影,嘴角勾了勾。
“有点意思,先派条狗来试水。”
白星辰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一瞬间的发软。
苏徊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听好了。”
“铁牙,练气六层,苍狼寨的野路子功法,没有灵技,全靠蛮力硬撼。他的皮肤经过特殊淬炼,拳头上来跟你硬碰硬你讨不到便宜。”
“所以——”苏徊掌心翻出一枚青翠的灵种,塞进白星辰手里。
“用你的木灵根,跟他耗。”
“他的灵力储量撑不过你半柱香的消耗战,你只要不跟他近身肉搏,拉开距离用缠藤术和灵种术消耗他,他就是一只没牙的老虎。”
白星辰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掌心的灵种。
“我明白了。”
“去吧,别怕。”苏徊松开手。
白星辰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还有些踉跄,但走到第三步,他的脊背挺直了,到了擂台前的石阶下,他已经恢复了平稳的呼吸。
他回头看了一眼。
苏徊在角落里朝他比了个口型:“不要脸,怎么恶心怎么来。”
严森的嘴唇也动了一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打残他。”
白星辰转过头,一步一步登上了百丈高台。
-
擂台上。
铁牙站在对面,咧嘴笑着,露出那两颗铁灰色的獠牙。
他比白星辰高了整整一个头,胳膊比白星辰的大腿还粗。
“哟,这就是凌云宗的宝贝弟子?怎么跟只小鸡崽似的?”
铁牙拍了拍胸膛,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嗡嗡作响。
“小子,大爷我不欺负你,你自己跳下去,省得一会儿被打成肉饼再丢下去,丢了你们宗门的脸。”
白星辰没说话,他站在台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两手结印。
练气五层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内涌出,带着一股木系芬芳。
铁牙瞳孔一缩,这灵力……怎么这么浓?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铁牙便闷头冲了上来,一拳裹着灰蒙蒙的灵气砸向白星辰的面门。
这一拳带着风声,沉重得像一块陨石。
白星辰没有硬接,身形一退,脚下灵光流转,整个人滑出去三丈远。
与此同时,他左手的灵种已经脱手飞出!
“嗤——”
灵种落在擂台的青石板上,瞬间生根!
碧绿色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像一群饥饿的蛇,朝着铁牙的脚踝缠了过去。
“雕虫小技!”
铁牙一脚踩断了缠上来的藤蔓,继续往前冲。
但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缠住他的小腿、膝盖、腰间。
铁牙的速度被拖慢了。
白星辰退到擂台边缘,右手掐诀,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地面的灵种之中。
藤蔓越来越多,越缠越紧。
铁牙暴怒,浑身灵力炸开,“嘭”的一声把缠在身上的藤蔓全部崩碎。
但下一瞬间,新的藤蔓又长了出来。
木系灵力,最擅长的就是——生生不息。
“你这是什么狗屁功法!跟老子正面打啊!缩在后面放草算什么英雄!”
白星辰想起苏徊说的不要脸,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了回去。
“英雄个屁!你一拳下来跟被驴踢了似的,老子又不傻,为什么要跟你硬碰硬?有本事你挣开啊!挣不开就认输!”
看台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这小子嘴够毒啊!”
“有道理!练气五层的木系修士凭什么跟练气六层的肉盾对撸?当然是耗死他!”
铁牙被气得面红耳赤,疯了一样往前冲。
但每冲一步,就有更多的藤蔓缠上来,他的灵力在高强度的爆发中快速消耗,而白星辰的木灵根却像一口永远打不干的井,灵力绵绵不绝。
半柱香后。
铁牙的动作明显迟钝了,浑身上下缠满了碧绿的藤蔓,像一个巨大的绿色粽子。
白星辰抓住时机,双手结印——“缠!”
他将体内灵力灌注到极致,所有的藤蔓同时收紧!
“咔嚓!咔嚓!咔嚓——!”
铁牙的护体灵光在藤蔓的绞杀下寸寸碎裂。
“啊——!松手!”铁牙惨嚎。
白星辰没有松手。
最后一根藤蔓缠上了铁牙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高高吊起,悬在擂台中央。
“认不认输?”白星辰的声音有些发颤,额头上全是汗。
铁牙挣扎了两下,脸涨得通红,灵力耗尽,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老子……认输!”
“凌云宗白星辰胜!”
裁判宣布结果的瞬间,角落里爆发出一声清脆的叫好。
“好!”
白星辰松开法诀,铁牙“咚”一声砸在擂台上。
白星辰转过身,从百丈高台上一步步走下来。
看台上,议论声已经像开了锅一样炸开了。
“凌云宗?哪个凌云宗?十万大山那个?那不是开三蹦子来的么?”
“你刚才看见了吗?那小子的灵力浓度根本不像练气五层,那是什么木系功法?我怎么从没见过?”
“铁牙好歹是练气六层啊,被一个练气五层的活活耗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那小子的灵力池比铁牙深得多!”
回到座位上,白星辰一屁股坐在长凳上,两手还在抖。
“师父,我赢了……”
“不错。”
苏徊从袖子里掏出一枚聚气丹塞进他嘴里,“灵力消耗多少了?”
“六……六成。”白星辰嚼着丹药,声音含糊。
“太多了。”苏徊皱了皱眉。
“藤蔓的数量控制还不够精准,有三分之一的灵力浪费在了无效缠绕上。”
“下次记住,不要铺满全场,只缠腿和手就行,困住脚步,人就废了。”
白星辰老老实实地点头。
严森也评价了一句:“最后那一下做得不错。”
白星辰嘿嘿一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
主席台上。
血无痕停下了摇扇子的动作。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刚刚走下擂台的白星辰。
“极品木灵根,果然名不虚传。”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心腹。
“有点意思,灵力储量远超同阶,生长系灵术的控制力也相当老练,有人在背后下了大功夫调教他。”
心腹低头道:“大长老,要不要下一轮就让血滴子——”
“不急。”
血无痕重新靠回软榻,折扇轻摇,嘴角挂着那种猫戏老鼠的残忍笑意。
“让他再赢一场。”
心腹不解:“这……”
“你不懂。”
“赢得越多,摔得越疼,赢得越风光,到时候被废在台上的画面就越好看。”
“本座要的不是赢,是——碎。”
血无痕的目光越过白星辰,最终落在那个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的身影上。
“本座倒要看看,他的宝贝弟子被当场打废的时候,假仙尊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让他笑。”
“笑到最后,才知道哭的滋味。”
-
擂台上的比试还在继续。
第十一场,第十二场……
各宗门的练气弟子轮番登台,有的一招就被秒杀,有的打得旗鼓相当,也有的拼到最后两败俱伤被人抬下去。
苍穹山上空的太阳渐渐偏西,金色的余晖洒在血红色的帷幔上,映出一片诡异的紫光。
“今日比试到此结束,明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