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
“赤焰门——周烈!对阵——玄鸦岭,冯如!”
这一场打得极为惨烈。
赤焰门的周烈是个练气六层的火系修士,一上台就放了一把火,把整个擂台烧得通红。
玄鸦岭的冯如也不是善茬,练气六层的暗属性修士,擅长隐匿和偷袭。
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打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周烈的火焰将冯如逼得无处遁形,冯如的暗影飞刀也在周烈身上留下了好几道血痕。
最终,周烈拼着被暗影飞刀刺穿了左臂,一拳裹着赤焰轰在冯如的胸口上,将人打得口吐鲜血飞出台外。
“赤焰门周烈胜!”
这一场引来了真正的喝彩。
连苏徊都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周烈不错,火系功法练得扎实,意志力也够硬。”
严森睁开眼看了一眼擂台上被人搀扶着下台的周烈,淡淡道:“左臂废了,下一轮打不了。”
“所以说,”苏徊转头看着严森和白星辰。
“赢不是目的,赢了还能接着打才是本事,上台之后,保存体力永远排在第一位。”
“能三招解决的事,别拖到三十招。”
“明白。”严森沉声应道。
白星辰也跟着点头,眼睛死死盯着擂台,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再握紧。
接下来几场,基本都是大宗门碾压小宗门的戏码。
天莲圣教倒是很沉得住气,自己的弟子一个都没上,凌云宗也没有被抽到。
苏徊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个宗门弟子的功法路数和弱点。
到了第六场的时候,出了一件让全场都安静下来的事。
“第六场——碧云剑派,叶青霜!对阵——万兽山庄,丁峰!”
碧云剑派是十万大山排得上号的中等宗门,这个叶青霜是他们近百年来最出色的剑道天才,练气八层,据说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万兽山庄的丁峰也是练气七层的好手,擅使一对短斧,走的是力量流的路子。
但比赛开始后,叶青霜只出了一剑。
一剑。
碧蓝色的剑气横贯擂台,快得连台下的筑基修士都只看到了一道残影。
丁峰还没来得及举起短斧,整个人的护体灵光就被劈成了两半,人倒飞出去,在擂台外的石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划痕,昏死过去。
“一剑秒!这是什么剑法?”
“碧云剑派居然藏着这样的苗子?叶青霜才多大?不到六十岁吧?”
“这一剑,说是筑基初期的水准都不为过!”
苏徊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
“有点意思。”
他微微眯眼看着擂台上那个穿碧蓝色剑袍的清冷少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这个叶青霜的剑意已经初具雏形了,在练气境里算是顶尖。”
严森罕见地多看了两眼。
“他的剑很快。”
“你的雷更快。”苏徊淡淡道。
严森没说话,但握着惊霄剑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分。
白星辰咽了口唾沫:“师父,那个叶青霜也太强了吧?如果我抽到他怎么办?”
“打不过就认输,死都不能死在台上,听懂了吗?”
苏徊的语气变得极其认真,“我给你们的保命符是最后的底牌,万不得已才能用,面子不值钱,命才值钱。”
白星辰重重点头。
---
高台之上,血无痕半阖着眼,像是在欣赏一出无聊的猴戏。
“六场了,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他打了个呵欠。
身旁的心腹低声道:“大长老,第七场,要不要——”
“不急。”
血无痕的目光扫向角落,看到白星辰正紧张兮兮地搓着手,而坐在他旁边的苏徊还在嗑瓜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让小兔子再多坐一会儿。”
血无痕的嘴角勾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你看他,已经开始害怕了,害怕是最好的调味料,本座喜欢在猎物最恐惧的时候下嘴。”
“不过——”
血无痕忽然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刚才那个碧蓝色的剑影上。
“碧云剑派的叶青霜?嗯,不错,让咱们的血滴子先上一场,给他安排个软柿子,活动活动筋骨。”
心腹立刻领命,朝着抽签台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
“第七场!”
金丹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莲圣教——血滴子!对阵——落日谷,孟三!”
看台上气氛骤然一变。
天莲圣教的人终于上场了。
一个身材精瘦的少年从主席台方向飘然落在擂台上,通身血红色的劲装绷得紧紧的,腰间挂着两把弯曲的血色短刀。
皮肤苍白,眼眶周围涂着一圈暗红色的脂粉,看起来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这就是血滴子?天莲圣教的杀胚?”
“听说他练气八层就已经杀了十几个同阶修士,每次上场都要见血才肯收手!”
对面落日谷孟三是个老实巴交的壮汉,练气四层,一看就是来凑数的。
他站在擂台上,双腿已经开始打摆子了。
“开始!”
血滴子没有动,他歪着脑袋,像是在打量一块砧板上的生肉。
孟三咬着牙,举起手里的铁盾,疯了一样冲了过去:“啊啊啊——”
“嗤——”
一道血光闪过。
孟三的铁盾从中间断成两截,人也被劈飞出去。
但血滴子并没有停手。
身形一闪追了上去,一刀削在孟三的肩膀上,鲜血飚了出来。
孟三惨叫着滚在地上,血滴子骑在他身上,弯刀高高举起——
“够了!胜负已分!”裁判的声音匆忙响起。
血滴子回头看了一眼主席台的方向,似乎收到了什么信号,这才心不甘情不愿收了刀,舔了舔刀刃上的血,笑了。
“这算什么?还没尽兴呢。”
全场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嘘声和骂声铺天盖地。
“禽兽!人都倒了还追着砍!”
“天莲圣教养的都是疯狗吗?”
但骂归骂,没人敢站出来。
苏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白星辰的脸色已经白得跟纸一样了。
“师父……那个血滴子的刀上有毒,你看到了吗?刚才那一刀划过去的时候,伤口周围的肉在变黑。”
“看到了。”苏徊点了点头,目光微沉。
“化血刀法,天莲圣教的看家邪功。”
“刀气里混着一种叫‘七窍腐心液’的毒素,沾上之后灵力运转速度会直接降低三成,伤口还会持续溃烂。”
白星辰的嘴唇抖了抖:“那……那怎么打?”
苏徊转头看着他:“我给你的冰蓝符箓还记得吗?”
白星辰下意识摸了摸袖子里那枚泛着寒光的符。
“记得!”
“那是四阶净世符,能净化一切三阶以下的毒素和诅咒。”
“他的化血刀毒虽然阴狠,但品阶不过二阶,你只要在中毒后三息之内激活净世符,就能彻底化解。”
白星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但是。”
苏徊竖起一根手指,“净世符只有一张,用完了就没了,所以——别被他砍第二刀。”
白星辰:“……”
严森淡淡补了一句:“被砍第二刀就不用担心毒的问题了,因为人已经死了。”
“你闭嘴!”白星辰急了。
苏徊被他们俩逗得嘴角微微上扬,但随即压了下去。
“好了,别闹。”
“继续看,你们记住每一个上台的人的功法路数,能多看一场就多看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