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高台之上的奢华看台。
血红色的帷幔随风翻卷,金丝刺绣的合欢莲花在阳光下显得妖异刺目。
血无痕斜倚在一张铺着雪白兽皮的沉香木软榻上,一袭华贵紫金锦袍半敞,露出苍白削瘦的胸膛。
在他身侧,四海商会的钱万通像条死狗般跪在地上:
“大,大长老,凌云宗的人已经入场了!”
“小的派去盯梢的暗桩看得真真切切,那个叫白星辰的弟子,绝对错不了,必是极品木灵根!”
“慌什么?本座又没瞎。”
血无痕轻摇折扇,眼眸穿透虚空,越过看台上黑压压的人群,直直射向看台最边缘角落。
在那里,凌云宗几人被当值弟子刻意安排在风口处最寒碜的杂木长凳上。
血无痕的视线扫过白星辰,贪婪的食欲在他眼底一闪而过,他的目光便黏在了谢妄身上。
宽肩窄腰,一袭玄衣被他穿出了睥睨山河的煞气,哪怕只是随意往那一站,整座会场的嘈杂似乎都被那股冷酷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般强悍的肉躯,体内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血无痕舌尖舔过干燥的唇角,呼吸微促,眼底闪烁着癫狂的迷恋。
“本座每夜闭上眼,想的全是他那把子力气拧断别人脖颈的模样……若是能将他剥光,日夜吸干他的精元,岂非快活似神仙?”
“大长老慎言!”
“那魔修深不可测,当日在百里城一掌击碎了咱们三名筑基好手,还抢走了避雷珠……”
“教主法旨,今日必须以极品木灵根为重……”
“啪!”
血无痕手中的折扇骤然合拢,反手一击抽在护法脸上!
“本座行事,何时轮到你这条狗来置喙?”
血无痕笑眯眯擦拭着扇骨,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急什么?一顿席面,总得先上几碟凉菜开胃,哪有一上来就端主菜的道理?”
“既然人到齐了,就照规矩来。”
“先让别的宗门打两轮,热热场子,也让那个白星辰在底下多坐一会儿,越等越怕,越怕越慌,等到他上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吩咐抽签处的人,头几轮先别动凌云宗,等时机到了,本座自会发话。”
“是!属下这就去办!”两名血卫弓着腰退下。
血无痕凭栏远眺,隔着漫长虚空,恰好迎上了下方谢妄投来的视线。
血无痕眼波流转,极具挑逗性地扬起下巴,折扇轻摇,送过去一个满含深意的媚眼。
擂台下方的杂木席上。
谢妄面无表情,缓缓抬起右手冲着高高在上的天莲圣教大长老,竖起中指。
“噗——咳咳!”正在嗑瓜子的苏徊差点呛死。
他一把按住谢妄的手腕:“祖宗,你这手势跟谁学的?能不能有点体面?”
“跟你学的。”
谢妄眼底戾气翻滚,“那人再看一眼,我保证拧断他的脖子,把他的舌头扯出来喂野狗。”
“前几天他拔了血莲的舌头,你今天拔他的,你俩倒是天生一对的变态。”
苏徊抬手又嗑了颗瓜子。
“别搭理他,那种货色,看你跟看一块肉似的,恶心是恶心了点,但眼下不是跟他翻脸的时候。”
谢妄咬了咬后槽牙:“回回,我忍他很久了。”
“再忍忍。”
苏徊拍了拍他的手背,“等这几天忍完了,你想怎么拆他都行。”
苏徊掌心翻出一枚泛着冰蓝光泽的符箓,塞进旁边白星辰的袖子里。
“咚——!咚——!咚——!”
三声震天动地的古铜钟鸣撕裂苍穹,回荡在整座山脉!
“百年一期,苍穹论道!万宗仙会正式开擂!”
“比试规格——每轮抽签决定对手,跌出擂台,昏厥,认输,气绝者为负!”
“本届排位,全凭天道机缘抽签定夺!”
那金丹长老大袖一挥,一只刻满繁复禁制的青铜巨箱从地底升起,悬浮在擂台中央。
“此乃天道引灵箱,绝无私弊,凡抽中对应签号者,登台决战!跌出擂台或气绝身亡者为负!”
——
“首轮——宗门新秀战!练气弟子签!”
裁判大袖一挥,一只刻满繁复禁制的青铜巨箱悬浮在擂台中央,箱内数十枚灵玉签牌翻滚如龙。
“第一场!”
金丹长老指尖一摄,两枚签牌先后飞出,灵光在苍穹天幕上炸开。
“飞鹤宗——赵天鸣!对阵——青木谷,陈小叶!”
看台上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喝彩。
飞鹤宗正是刚才在码头嘲笑凌云宗破船的那帮人。为首的赵天鸣跳上擂台,练气七层的气势抖开,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对面的青木谷只是十万大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那个叫陈小叶的弟子才练气三层,上台的时候腿都在抖。
“开始!”
赵天鸣根本没给对手喘息的机会,飞鹤掌法一出,连拍三掌,灵气化作三道白色鹤影撞在陈小叶的护体灵光上。
“砰砰砰——”
陈小叶的护体灵光直接碎成满天光点,人飞出擂台,砸在看台前方的石栏上,当场昏死过去。
三招。
“飞鹤宗赵天鸣胜!”
赵天鸣得意洋洋朝看台抱拳,接受着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就这种级别的对手,派条狗上去都能赢。”
严森连眼皮都没抬。
苏徊倒是笑了。
“飞鹤宗,练气七层打练气三层,还觉得自己很威风。”
他目光扫过赵天鸣的背影,“这种废物,星辰你一只手都能摁死他。”
白星辰一愣,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你现在是练气五层巅峰的极品木灵根,生命力和灵气储量是同阶的三倍,他那飞鹤掌法花架子居多,真打起来顶不过你三十息的消耗战。”
白星辰点了点头,攥着拳头的手松了些,呼吸也跟着平稳了下来。
——
“第二场!”
“苍狼寨——铁牙!对阵——落霞派,沈清音!”
这一场的画风跟上一场截然不同。
苍狼寨是南疆边境的散修联盟,练的全是野路子功法,铁牙这名字一听就不像正经修士。
果然,一个浑身腱子肉的光头大汉跳上了擂台,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獠牙。
“哈哈哈!来来来,小姑娘别怕,大爷我手下留情!”
对面是个穿着淡紫色纱裙的少女,看着柔柔弱弱的,手里捏着一柄细窄的灵剑。
“开始!”
铁牙大步冲上去,拳头带着灰蒙蒙的灵气砸向沈清音。
谁知那少女身形一闪,快得像一缕青烟,剑尖在铁牙的手臂上划出一道血口。
“嗬!有两下子!”
铁牙不退反进,一拳砸在少女的剑身上,“铛——!”把沈清音连人带剑震退了五六步。
接下来就是一场纯粹的消耗战,铁牙皮糙肉厚,挨了七八剑跟没事人一样。
沈清音的灵力却越来越薄,剑招也越来越慢。
“咔嚓”
最终,铁牙一头撞在沈清音的护体灵光上,护体碎裂,少女被撞飞出擂台边缘,堪堪被同门接住。
“苍狼寨铁牙胜!”
看台上嘘声一片。
“这也叫比试?跟街头斗殴有什么区别?”
“苍狼寨的人从来就是蛮子,指望他们讲武德?”
苏徊看着擂台上那个拍着胸膛嗷嗷叫的光头,若有所思。
“富贵。”
【汪!】
“苍狼寨跟天莲圣教有没有关系?”
【叮!正在扫描……有!苍狼寨三年前被天莲圣教收编为外围附属势力,每年上缴三成矿石收益,换取天莲圣教的保护。】
“嗯,又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