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辰翻来覆去睡不着,翻了个身小声喊。
“森哥,你睡了吗?”
“没有。”
“我在想明天的事。”
“森哥,今天那个血滴子……他的刀上真的有毒,我看到孟三被抬下去的时候,整条胳膊都黑了。”
“师父给你的净世符带好了?”
“带了,贴身放着呢。”
“森哥。”
“嗯?”
“如果明天……我抽到血滴子怎么办?”
“打不过就认输跳下台。”
“谁敢追上来补刀,我替你把他劈了。”
白星辰鼻子一酸,用力吸了吸。
“你能不能别每次说这种话都跟念菜单似的?好歹带点感情啊。”
“闭嘴睡觉。”
“哦……”
白星辰裹紧了被子,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严森那边又传来一句。
“别怕。”
白星辰把脸埋进被子里,嘴角翘了起来。
“知道了。”
-
“回回。”
“别说话。”
苏徊面前的矮桌上铺着三张空白符纸,灵光在符纸上游走。
这是一张遮蔽符,用来压制谢妄身上的魔源气息,一笔一画,极其精细。
半炷香后,三张遮蔽符全部完成。
苏徊长出一口气,刚要站起来,眼前一黑,身子往旁边歪了过去。
谢妄一个箭步冲过来,稳稳接住了他。
“又逞强。”
“我说了不用,你非要画。”
苏徊靠在他怀里,索性闭着眼赖着不动。
“不画你明天怎么上场?太清宫那个老东西眼睛毒得很,再让他扫到一次,今晚就得来敲门。”
谢妄把苏徊抱起来放到铺好的软榻上,扯过薄毯盖在他身上。
苏徊闭着眼,声音含混。
“把符贴上。”
“现在?”
“现在。”
谢妄拿起桌上那三张遮蔽符,“贴哪?”
“心口一张,后颈一张,丹田一张。”
谢妄将第一张符贴在心口的位置。
“都贴好了?”苏徊闭着眼问。
“嗯。”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适?”
谢妄感受了一下,体内那团始终在翻涌的暗沉魔气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棉絮裹住了。
“很好,干净得像个正经修士。”
“你本来就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东西。”苏徊低低说了一句。
谢妄愣了一瞬。
随即在榻边蹲下来,一只手撑在苏徊枕边,低头看着他。
“回回。”
“嗯?”
“你知不知道今天那个穿红衣服的死变态,用什么恶心的眼神在看你?”
苏徊没睁眼,“看我?他看的是你。”
“他也看你了!”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已经扒光了的肉!他从头到脚把你扫了一遍,眼珠子都快黏在你身上了!”
“不仅看你,他还冲我抛媚眼!我他妈当场就想挖了他的眼珠子,把他的皮活剥下来!”
苏徊实在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谢妄恼羞成怒,低头在苏徊白皙的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你是狗吗!”
苏徊倒吸了一口凉气,抬腿在谢妄的小腿上踹了一脚。
“有什么好吃醋的?那种货色也配让你动气?”
“他看你,说明你有魅力,天莲圣教的大长老想收你当男宠,谢大爷这艳福不浅啊。”
谢妄气得眼睛都红了,大手直接探进苏徊的衣摆,捏住他腰侧的软肉。
“苏徊!你再气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办了?”
苏徊被他捏得身子一软,呼吸也跟着乱了节拍。
“别闹……嗯……这里是飞舟,外面都是人……”
“怕什么?我布了结界,你就是叫破喉咙谁也听不见。”
谢妄含住苏徊泛红的耳垂,湿热的舌尖轻轻扫过。
“回回,我忍了八天了。”
“你让我抱一会儿,就抱一会儿……”
苏徊轻叹,原本抵抗的双手慢慢放了下来,环住了谢妄的脖子。
“只准抱,不准弄出痕迹。”
苏徊的手指穿过谢妄的发,指腹摩挲着他的后脑。
“明天还要见人,上次咬的到现在还没消。”
“那是标记。”
“标记个屁,是狗啃的。”
谢妄笑了一声,收紧了手臂把苏徊整个人裹在了怀里。
富贵的声音又极其煞风景地响了起来。
【汪!主人!检测到谢大爷的心率已经突破一百八了!这哪里是抱一会儿啊,这分明是要吃人啊!】
苏徊眼角抽了一下。
【我靠!我的儿童保护模块又要被迫启动了!求求你们了,上次我被迫关闭感知整整两个时辰!你们能不能关爱一下单身狗啊!】
“闭嘴,滚去做正事。”
“给我扫一遍天莲圣教在苍穹山上布了什么阵法,重点查擂台下方和主帐周围的节点。”
【但是主人——】
“现在。”
【……去了去了,狗命不值钱,主人开心就好。】
苏徊切断了富贵的感知,闭上眼睛沉浸在炙热的吻里。
-
与此同时。
苍穹山西侧,天莲圣教行营。
血无痕慵懒地躺在巨大的血色浴池里,池水咕噜噜冒着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气。
几个面容姣好、眼神却空洞的侍女跪在池边,小心翼翼地替他捏着肩膀,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长老,您今天在看台上,似乎对那个凌云宗的体修很感兴趣?”
心腹手下站在屏风外,低声汇报道。
血无痕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血气的空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何止是感兴趣……”
“你看到他那一身肌肉了吗?那种充满了野性和暴力的美,太迷人了。”
“那双眼睛里藏着杀气,他看本座的时候,恨不得把本座撕碎。”
血无痕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本座就喜欢这种烈马。”
心腹咽了口唾沫,后背直冒冷汗,根本不敢接话。
“去查。”
血无痕从浴池里站起来,猩红的水珠顺着他苍白削瘦的身体滑落。
“查清楚那个男人的底细,本座要在万宗仙会结束前,得到他。”
“至于那个什么极品木灵根的小子,就交给血滴子吧,你去告诉血滴子,下一场如果碰上,给我下活口就行。”
“是!属下这就去办!”
“凌云宗啊凌云宗……十万大山的末流下宗,本座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敢在本座的地盘上嗑瓜子。”
-
第二天。
太阳照常升起。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百丈擂台上。
万宗仙会第二日,第二轮抽签比试,继续。
三号看台。
苏徊懒洋洋地靠在四阶灵兽皮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管事刚送来的灵茶品着。
谢妄像一尊杀神般站在他身后,冷冷地盯着下方的擂台。
“第十五场!”
金丹长老的声音再度回荡在苍穹山上空。
“十万大山凌云宗——严森!”
苏徊端茶的手一顿。
“对阵——百蛮岭,乌柯!”
严森睁开眼。
白星辰一把抓住严森的胳膊:“森哥!抽到你了!百蛮岭是什么宗门?乌柯是谁?”
苏徊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天清虚道人送来的情报名册。
“百蛮岭,南疆土着宗门,以虫蛊和毒术着称。乌柯——”
“练气七层,毒蛊体质。”
谢妄皱了皱眉:“毒蛊?”
“百蛮岭的弟子从小就往身体里种蛊虫,用自身的血肉喂养虫蛊,与之共生。”
苏徊快速说道,“乌柯的主蛊是金蚕蛊,善钻经脉,速度极快,而且——”
“它怕雷。”严森平静地站起身。
苏徊看了他一眼。
严森右手握住剑柄,整个人的气场在一息之间彻底变了——从沉稳变成了锋锐。
“师父,蛊虫是血肉之物,雷法克一切阴邪,我知道怎么打。”
苏徊抬起手。
“等一下。”
他掏出一枚极小的圆形玉扣,白玉温润,上面刻着一道细如发丝的雷纹。
“这是什么?”严森接过来。
“引雷扣。”
苏徊的声音压得极低。“贴在惊霄剑的剑格内侧,能增强两成雷系灵力共振。”
严森看了看手里的玉扣,又看了看苏徊。
“师父什么时候做的?”
“昨晚画遮蔽符之前。”
“顺手的。”
严森没有矫情。
他将玉扣嵌入惊霄剑的剑格内侧,“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剑身上的幽蓝电芒瞬间比平时浓郁了几分。
“去吧。”苏徊端起茶盏。“别给老子丢人。”
“是。”严森转身大步走出包厢。
白星辰冲着他的背影使劲挥了挥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