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眉眼清俊。
三尺青锋握在手中， 周围的血雾不敢靠近。
严森握紧惊霄剑，挡在白星辰和叶青霜面前。
“这人是谁？”白星辰压低声音问。
魔眼缩在他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别问，先别动。”
“老东西，你认识他？”
“认识。”
“他很厉害？”
“当年，一剑斩过本座三百六十七只魔魂。”
白星辰脸色一变：“那现在还剩多少只？”
“本座就剩一只眼睛了，你说呢？”
白星辰赶紧将魔眼按进衣襟里：“那你还敢出声？生怕他发现你没死透是吧？”
魔眼被挤得差点翻白眼：“你以为本座想说话？本座这是在提醒你们！”
“闭嘴吧你。”
男子停在山谷中央，目光越过重重血雾，落到了圣女身上。
“月姬。”
圣女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半边腐烂发黑的脸，发出一声轻笑。
“这个名字，已经五百年没人叫过了。”
“我现在叫血月圣女，拜月教最后一任圣女。”
“沈孤鸿。”
“你居然还活着？”
沈孤鸿抬眸看她：“你都没死，我为何要死？”
“放肆！”
圣女五指一收，血雾瞬间聚成一柄巨大的血刃，直劈沈孤鸿的头顶。
沈孤鸿抬起青锋，随手一剑斩出。
血刃从中间裂开，剑气顺势穿过血雾，狠狠劈在圣女身上。
圣女身后的血柱轰然炸开，她被逼退数十丈，双脚在地面拖出两道深痕。
她盯着沈孤鸿，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忌惮。
“你竟然还保留着当年的修为？”
“没有。”沈孤鸿平静道。
“我如今只有当年的三成。”
圣女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那你凭什么伤我？”
“因为你更弱。”
圣女气得浑身血气翻涌。
“你还是和五百年前一样讨厌！”
“你也还和五百年前一样愚蠢。”
白星辰张大了嘴：“圣女不是筑基后期吗？”
“怎么被人一剑劈得跟狗一样？”
严森看着沈孤鸿手里的青锋，神情越来越凝重。
“他不是筑基。”
“那他是什么境界？”
“看不出来。”严森握剑的手紧了几分。
“至少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境界。”
白星辰一把拽住严森：“咱们赶紧过去抱大腿啊！”
严森一把按住他的脑袋：“别乱跑。”
“这种人突然出现，未必是来救我们的。”
白星辰一愣：“都帮我们砍圣女了，还不算来救我们？”
“他先前说的是拿活人祭祀。”
叶青霜开口：“他和圣女有旧怨。”
“这场战斗，未必和我们有关。”
白星辰转头看他：“叶爷，你这耳朵刚恢复，脑子倒是越来越清醒了。”
叶青霜淡淡看了他一眼：“你的脑子不清醒。”
白星辰：“……”
严森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他盯着山谷里的镇界碑。
那是一块高达十丈的黑色石碑，周围插着一圈断剑。
沈孤鸿抬眸看向她身后的镇界碑。
“圣女，你的血祭阵已经失控了。”
“现在停手，我还能让你留下一缕残魂。”
圣女捂着被剑气劈开的肩膀，忽然放声大笑。
“留我一缕残魂？”
“沈孤鸿，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苍穹剑主了！”
她五指缓缓收拢，山谷外，数百座血色祭坛同时亮起。
圣女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天地。
“看见了吗？”
“整个秘境都是本座的身体！”
“你杀我一次，我就能从另一个祭坛重新长出来。”
她抬手指向沈孤鸿，声音中满是疯狂。
“只要再吞掉这些人，本座就能凝聚完整肉身！”
“到那时，别说你一个守碑人。”
“就算你师尊亲自来了，也只能跪在本座脚下！”
沈孤鸿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地面突然裂开，一只血色手掌从裂缝里伸出，抓向他的脚踝。
沈孤鸿抬脚踩下，青色剑气顺着地面炸开，那只手掌当场化成血雾。
“你说得对。”
“所以我今天不是来杀你的。”
圣女的笑声戛然而止：“你想干什么？”
沈孤鸿抬起青锋，剑尖指向镇界碑：“毁了秘境。”
白星辰立刻跳了起来：“等会儿！”
“你们打架归打架，能不能先问问我们三个的意见呢？”
沈孤鸿侧头看过来，他的目光在白星辰身上停顿片刻。
“太阳真火？”
白星辰顿时紧张起来，连忙摆手。
“你别看我，我身上没有太阳真火。”
“真的没有。”
“那东西在我师父身上，我就是个会放炸药的普通弟子。”
沈孤鸿的目光从白星辰身上移开，落到叶青霜身上。
“无暇剑心。”
随后，他又看向严森：“雷灵根。”
沈孤鸿的视线在严森胸口停留了一瞬。
“还有太阳真火残息。”
严森脸色微变：“这都能看出来？”
沈孤鸿语气平淡。
“那缕火焰虽然微弱，却足够暂时唤醒镇界碑。”
严森盯着沈孤鸿：“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不是我要你们做什么。”
沈孤鸿淡淡道：“是这座秘境已经把你们当成了祭品。”
“血祭阵一旦完成，你们三人的血肉，都会被镇界碑吸收。”
白星辰脸色变了： “那你还毁秘境？”
“秘境不毁，所有人都会死。”
“秘境毁了，我们也会死！”
“你们死不死，取决于你们自己。”
“你这话说得真轻松！”
白星辰气得指着镇界碑。
“你一剑下去，我们不就跟着一起埋了吗？”
沈孤鸿看着他：“所以我给你们一炷香时间。”
“找到出口，离开这里。”
“出口在哪儿？”
沈孤鸿抬剑，指向镇界碑后方。
“出口就在镇界碑后面，碑后有一座传送阵。”
“可传送阵被圣女的血气封住了。”
“想打开阵法，需要三种力量。”
“太阳真火，无暇剑心，以及九霄雷力。”
白星辰扭头看了看严森和叶青霜。
“他这是明抢吧？”
严森盯着沈孤鸿：“你有把握保证我们离开？”
沈孤鸿沉默了片刻：“没有。”
“没有你说个什么？”白星辰急得跳脚。
“传送阵会将你们送出秘境。”
“那你呢？”白星辰脱口而出。
沈孤鸿没有回答。
严森却已经明白了。
“你不走。”
“我是守碑人。”
沈孤鸿握紧青锋，“镇界碑毁掉，秘境崩塌，我也会死。”
白星辰愣住：“你守了五百年，就为了今天和它一起死？”
沈孤鸿看向远处被血藤拖走的修士。
“当年我奉师命守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拜月教再次利用秘境血祭。”
“如今我守不住了，自然要和它一起毁掉。”
可就在这时，圣女忽然尖声大笑。
“说得好听！”
“沈孤鸿，你以为自己毁了镇界碑，就能阻止我吗？”
“只要秘境不灭，本座便是不死之身！”
“你想毁秘境，本座便先把所有人炼成血丹！”
话音刚落，山谷外传来一阵阵惨叫。
无数血色藤蔓从地底冲出，缠住了那些被控制的修士。
他们的身体快速干瘪，血气全部顺着藤蔓，涌向镇界碑。
沈孤鸿抬剑，青色剑光斜斩而出，巨脸从眉心裂开。
可裂开的血肉只用了几个呼吸，便重新合拢。
圣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没用的！”
“本座的血气遍布秘境每一寸土地！”
“你杀不死我！”
白星辰回头一看，脸都白了。
“圣女，你不是说只抓我们吗？”
圣女站在血雾里，神情逐渐疯狂。
“本座改变主意了。”
“你们三个要死。”
“这里所有人，也都要死。”
“血祭阵吸收的血气越多，本座恢复得越快。”
“等本座凝聚完整肉身，别说你们几个小娃娃。”
“就算沈孤鸿，也只能跪在本座脚下！”
沈孤鸿看着她，眼里没有情绪：“你还是这么蠢。”
“什么？”
“你以为血祭阵吸收的是他们的血气。”
“其实，它吸收的是你的神魂。”
圣女脸色骤变。
沈孤鸿抬手一指镇界碑：“你和这座秘境绑得太深了。”
“阵法每吸收一个人，你的神魂就会多被镇界碑锁一分。”
“你现在看似越来越强。”
“实际上，你已经被困死在这里。”
“不可能！”
圣女尖声怒吼：“这座秘境是本座养出来的！”
“你守了它五百年，你凭什么懂我的阵法？”
沈孤鸿收回青锋：“因为这座秘境本来就是我的。”
圣女的脸，彻底僵住了。
白星辰也愣住：“你的？这秘境不是上古遗迹吗？”
“是我师门留下的。”
沈孤鸿看向那块镇界碑：“拜月教当年想夺取秘境，被我师尊镇压。”
“后来，我奉命留在这里守碑。”
“你们这些所谓的探险者，进入的每一处遗迹，每一片灵田，都是秘境本身吐出来的机缘。”
白星辰嘴角抽了抽：“所以我们挖的灵药，拿的法宝，都是你家的？”
“差不多。”
“那你能不能把我们之前拿的东西没收？”
“不能。”
白星辰松了口气。
沈孤鸿又补充道：“毁掉秘境以后，所有东西都会化为灰烬。”
白星辰的脸一下垮了：“你还不如现在没收。”
严森没空听他心疼灵石：“传送阵怎么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