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旬本想着要不要掀开纱帐,去外面给春九娘打声招呼。身前却被两名侍女挡住了的去路,她们不仅贴得近,还敢动手搜身。
恰好这时,春九娘被两个年轻人迎进了一处雅间。
刘旬心中有无数个猜想浮现,趁他分心之时,身旁有侍女偷袭成功,继而传来惊呼之声。
“大人甚是雄伟,奴家姐妹几个今夜有福了。咯咯咯——”
女子的调笑的声让刘旬回过神来,轻轻一推便把四人震开,力度控制精准倒也没有伤到她们。
“几位娘子见笑了,某还有其他事情要忙。你们改天再享这个福气吧!”
说罢,伸手往桌子上虚晃一下,四枚银锭凭空出现。看着那五十两一颗的官银,四女却是不敢伸手去拿。
见多识广的侍女自然知道,刘旬刚才这一手并不是什么障眼法,而是修士特有的隔空取物。
虽然她们不懂储物袋的原理,但是那些修得一点法术的世家公子,也是常常爱到长乐坊显摆的。
等刘旬离开后,她们才战战兢兢各自分了一枚银锭。往身上藏好后,便匆匆离去。刘旬没有理会几人,自顾自的走向春九娘所在的包间外面。
神识往内探去,立刻就碰上了一堵屏障。如果强行进入,先不说以自己能力能否冲破阻隔。起码也是做不到悄悄潜入。
不但神识无法探查,里面的声音也是没传出来丁点,看来春九娘手上还有更好的阵法器具。
想到这里,那天离开客栈时,顺手拿走的隔音阵盘就瞬间不香了。
刘旬正要转身离去,房门突然打开,春九娘一脸坏笑的迎了出来。看来里面的阵法还是一个单向对外屏蔽的高级货。
“刘大人,别堵在外面了。都是自己人,不如进来喝两杯?”
“呃——好吧,既然九娘子有请,刘某却之不恭了。”
刘旬厚着脸皮走了进去,屋内还有两名没见过的年轻人坐在里面。
“我来给两位介绍一下。”
“这位是锦衣卫百户刘旬,刘道友也是心向太子殿下的忠臣。”
至于那两位年轻人,春九娘也做了简单介绍。
“这是黄权道友和陈平道友,两位都是来自小重山涅阳宗的修士。”
“幸会!”
只有那个叫陈平的出言示好,刘旬也是连忙回敬。毕竟对方的修为比自己高出一大截。
“幸会!幸会!”
彼此打了招呼,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春九娘的身上。
“凑巧刘道友也在,我就一并说了吧。”
“恰逢北方辽国大兵压境,南方诸国蠢蠢欲动。太子有意向陛下请命,带领大军出征,北拒强敌震慑天下。”
“太子殿下师从涅阳宗纯阳真人,黄道友和陈道友正是遵循纯阳真人的旨意,前来京城辅佐太子殿下的。”
春九娘说完,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刘旬,这些话说出来,更像是特意给他解释一般。
就好像在说,妾身来这勾栏之地,可不是寻欢作乐,而是商谈正事。
刘旬看懂了,也明悟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起身告辞!
“原来如此,九娘既然是约了两位道友在此相聚,想必是要商谈大事。在下就不打扰了,先行离去便是。”
“道友且慢,我们的事情已经谈完了,妾身随你一起走吧。路上还有些事情向您请教!”
春九娘连忙起身喊住,不等刘旬分辩,就主动靠了过来,拉起一只胳膊顺势搂在怀里。坐在位置上的黄权一拍桌面,伸手指向春九娘。
“你敢——”
“三师弟,不得无礼!”
一旁的陈平连忙喝止,神色有些怪异的看向刘旬。
“刘道友天赋异禀,实在令人艳羡。您可是空灵根道基?不知可曾拜师?”
刘旬闻言,拱手给对方行了一礼,态度十分谦逊地给自己辩解。
“陈道友谬赞了,刘某不过区区炼气三层,哪来天赋异禀。在下修的都是锦衣卫赐下的功法,不曾拜名师。”
“可惜,可惜了,若是以刘道友的资质,要是入我涅阳宗,他日成就肯定不在陈某之下。说不定还会比某更早一步跨入筑基大道。要不您考虑一下,辞去锦衣卫的差事,随陈某拜见吾师?”
刘旬再次躬身行礼,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只说当下公务缠身、家事拖累,要是想清楚了,一定会登门拜访。
等两人离去之后,黄权干了半壶酒,才闷闷不乐的埋怨起陈平。
“二师兄,你这是怎么了?干嘛对那小子这么客气,不过区区炼气三层,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戳死他。”
“师弟又耍酒疯不是,下山的时候,师尊是怎么交代的。师兄今晚陪你放纵一回,还把那春九娘骗到这里,已经是够够的了。你还真想对那女子下手吗?人家的背后可是魏进忠,跟咱们不是一派的。要是起了冲突,误了太子大师兄的大事,不但师尊怪罪,大师兄也不会放过你的。”
陈平在旁边噼里啪啦的说教一通,黄权想起大师兄那张腹黑的嘴脸,还有师尊明显拉偏架的态度,最终还是不敢反驳一句。
“行行行,听二师兄的便是。今晚我还是三个,不是五个美人伺候。”
黄泉摆出一个OK的手势,然后又变成一个巴掌。
“不过是凡人女子,随你就是。只要别搞出人命,惹来麻烦就是。”
另一边,出了风雅小筑的大门,春九娘的手就松开了。
“今晚谢谢刘道友,让您见笑了。”
刘旬虚握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咳咳,我不介意的。九娘子要是想抱,可以多抱一会。城门已经落锁,坊门也已紧闭,不知九娘子今晚可有去处。”
“这是不用担心,妾身有腰牌,出行不禁。”
春九娘说的可是实话,虽说大周整个京城都是禁飞区,身为修士的她想要出城还是很容易的事情。
不过她也不用费劲出城,等会回去永兴坊就是。魏进忠在那里有一套大宅,刘旬也去过一次,房间之多够她休息睡觉的。
刘旬没问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没问她等会要去哪里。两人一起出了长乐坊,便分道扬镳各自离去。
走在大街上,刘旬抬手闻着身上残留的女人香,脑海里回忆着临别前春九娘给自己传音。
“大军出征,小心兵乱。”
春九娘只说了八个字,不等刘旬询问、也不作解释,身子一动便消失的黑夜中。
前方传来打更人的声音,还有巡夜兵卒的脚步声。
“什么人?”
“锦衣卫!”
刘旬亮出腰牌,带队的军官连接过去看看都不敢,低头行了一礼,然后带着队伍继续巡逻别处。
此刻的刘旬,并没有一丝特权阶级的优越感,反而满脸愁容的样子。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