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刘旬的身体越发靠近,春九娘的身子微微后仰,一根玉笛横亘在两人之间。
玉笛形如翠竹,周身镌刻着琉光阵纹,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哦?这法宝不简单啊,难道九娘也是出自魔音门的道友?”
“不是,刘道友想要交流什么,您说就是,不用靠这么近,妾身听得见。”
春九娘一脸警惕的看着刘旬,真怕对方有什么不轨举动。
这段时间,外面多了不少闻着肉味就流口水的家伙,让她很是厌烦。
一看她的表情,刘旬才反应过来,连连摆手道歉。
“不好意思,让九娘误会了。在下就是想打听一些修行上的事情。”
刘旬身板挺直、重新坐好,如同老师身边的左右护法,还故作幽默的举手提问。
“不满您说,丹药灵石固然重要,可在下更缺上乘的修仙法门。”
“将来立功受赏,太子殿下或许能有恩赐,要是有什么途径可以提前获取,那就更好了。”
恭维太子一通,他接着继续说。
“我是这么想的,您刚才提到的那个宗门遗迹,或许还会有所遗漏。不知刘某能否自行前往,寻找一番机缘呢?”
刘旬说了这么铺垫,就是想打听那处要了他大哥命的地方在哪里。
听他说完了,春九娘却是一脸无奈的样子。那处地方,她也不知道具体所在,只听说是在极北之地。
“就算被你找到了,恐怕也无法轻易进入。据妾身了解,那处地方还在供奉院的管辖之下,常年都有筑基修士坐镇。”
眼看这个话题聊死了,刘旬又问起那些隐世宗门的事情。
通过柳含烟和林平安,他知道这些超级宗门依旧存在,却是很少见他们在外间行走。
“九娘子,敢问朝廷或者太子那边,跟那些大宗门是否还保持着联系?”
“这个,妾身也不知晓。在教坊司,不是有一位被合欢宗清理出门的柳含烟吗?或许你问问她更加清楚。”
“行吧,没想到您对教坊司也这么熟悉。”
两人一时间无话可说,场面有点尴尬。
春九娘收起玉笛,重新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水。
等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
“妾身知晓,道友修行时日尚短,对修仙世界肯定有着许多憧憬和幻想。”
“其实,你也该明白,外间的灵气根本不足以支撑高阶修士的日常所需。”
“不管是隐世宗门、还是供奉院,乃至皇朝世家,都在有意限制修士的数量。”
春九娘继续说下去,刘旬没有中途插嘴,只是静静听着。
“控制灵石供应以及其他修炼资源流通,就是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妾身说了这么多,道友能否理解?是否明白?”
刘旬当然无法理解,也无法明白。
就像顶层统治者所说,由于资源不够分配,需要限制分流。
所以,只能苦一苦你们这些蝼蚁了。
刘旬只会心中呐喊——凭什么啊!?
心中呐喊是一回事,表面上他还是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的交流到此结束,刘旬起身离去。
李轻闲的事情,他没有提及。春九娘也默许两人一起离开。
“走,跟我回家吧。”
“好的!”
刘旬拉着李轻闲的手,表示要带她回家。李轻闲很高兴,笑容也灿烂起来。
刚开始,她以为刘旬要把自己带到此处安置。
进入峡谷以后,她就感到浑身发颤。只有待在他的身旁,才能好受一些。
至于客栈内的人,即便没有释放恶意,也让李轻闲有种如临深渊的恐惧。
这是一种无形煞气,给普通人造成的生物性威慑,就像被群狼环视的感觉。
两人刚刚走出客栈,一名身材彪悍的汉子突然拦住了去路。
“喂喂,这位小娘子怎么就走了?不是留下来伺候咱们的吗?嘿嘿……”
“啊,大人?”
李轻闲惊呼一声,快速躲到刘旬身后。
刘旬没有理会汉子,他的目光看向客栈的二楼位置。
汉子以为两人都被吓住了,身后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也跟着起哄。
只有坐在更远处的几名修士,抬头看了刘旬一眼,又给了汉子一个看死人的眼神,便自顾自的继续聊天。
大约只过了三息,春九娘的身影就出现在楼梯口。
她没有出声喝止,也没有下楼的打算,只是冷冷看着下面的这一幕,眼神透着一股厌恶之色。
汉子等了一会,见刘旬完全没有理会自己,顿时有些不耐烦了。
只见他向前踏出两步,正要动手的时候,刘旬突然举手,烈阳刀凭空出现。
轻轻一刀,烈焰裹挟着刀气,把汉子拦腰砍成两段,惨叫声盖住了烤肉的吱吱声。
汉子哼哈数声才没了气,沾染在尸体上的火焰同时熄灭,并没有波及到客栈。
“不错,力量控制越来越精准了!”
刘旬看到这个结果,点点头表示还算满意。
直到这个时候,春九娘才缓步走下楼梯。随口吩咐两名伙计,把尸体处理干净。
“让道友见笑了!妾身送送你吧!”
“行!那就多谢了!”
刘旬左手拉着李轻闲,右手想要插兜。
结果才想起自己的长裤并没有缝制裤兜,只好尴尬的把手别在后腰处——装潇洒。
春九娘走在他的右侧,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边走边聊。
在李轻闲的眼中,三人只是默默前行,实则两人已经通过传音勾搭起来。
聊的无非就是这些莽汉武夫的来历。
刚才动手之人,只算是有些武力的悍匪罢了。
刘旬发现,对方应该只是刚刚引气入体而已,连修士都算不上。
“太子殿下到底怎么想的,怎么连这种人都要?”
“这是魏总管的意思,只要身具灵根,就先收进来,只说后面有用。”
面对刘旬的质疑,春九娘只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这个时候,刘旬有些复杂的看向春九娘。
自诩不比卧龙凤雏,也算半个贾诩的穿越者,不知怎么滴,他觉得太子朱顺慈的造反计划太莽了些。
“九娘子,听某一句劝,若是有机会,一定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春九娘一脸惊讶的看了刘旬一眼,她没有回答,也没有继续说话。
出了谷口,刘旬再次背着李轻闲奔向山脚。
两天后,马背上被刘旬搂着怀里的李轻闲扭头询问。
“大人,您这是要带奴婢去哪里?”
“京城局势不明,我打算先带你回老家暂住一段时间。”
刘旬表示,老家青牛镇距离京城不远,等风声过了再接她入京。
见李轻闲主动问起,他才想起人家黄花大闺女可能还有娘家人呢。
“不好意思,没有征求你的意见。你要是有什么好去处也是可以提的。
对了,轻闲的老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奴婢原是吴越国人士,十岁那年被送到大周入宫为奴,奴婢没有家人。”
听李轻闲的语气,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刘旬搂了搂对方的小肚腩,动作很是温柔。
“放心,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我养你啊!”
“嗯!谢大人收留,奴婢一定谨守本分,用心伺候大人和夫人的!”
刘旬把李轻闲带回青牛镇,暂时安置在刘家老宅。
两人一起生活了三天,留下足够的钱粮,又拜托乡邻照顾一二,便独自赶回京城。
很快的,左邻右舍便私下流传起一个八卦传闻。
刘旬大人养外宅,夫人善妒不能容,只好带回乡下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