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福地内,田润娘与婢女香珠悠悠转醒,只觉浑身酸软。
看向四周,才发现她们身处狭小却干净的山洞之中。
周遭静谧无声,唯有隐约的鸡鸣传来。
“小珠,我们现在在何处?”
田润娘声音还有些虚弱,眼神里满是茫然与不安。
她只记得家中被锦衣卫团团包围,却不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小姐,奴婢也不清楚。不如我们出去看看,或许能找到线索。”
香珠扶着田润娘起身,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出洞口,眼前的景象让她们微微一怔。
洞口外是一方不大的灵田,地里种着些奇形怪状的作物,叶片泛着淡淡的光泽,她们从未见过。
两人并未深究这些作物的来历,只想尽快找到出路,便循着开阔处继续前行。
可刚走几步,就被一道浓稠的浓雾屏障拦了去路。
香珠试探着抬脚触碰,浓雾犹如实质,触感冰凉,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小姐,我们好像被困在这里了!”
香珠脸色一白,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难道……难道我们被妖怪抓来洞府,等着被吃掉吗?”
田润娘虽非修士,却出身官宦世家,自幼听闻过修仙者的传说。
知晓世间有飞天遁地、开山裂石的修仙之人,估计也有吃人的妖怪。
她强压心中的慌乱,转身打量四周。
瞥见不远处的鸡舍,十几只小鸡正叽叽喳喳地踱步。
又看到山洞内桌子上,摆着整齐的干粮和清水,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不是妖怪,这里应该是修仙者的洞府。”
田润娘定了定神,安抚着香珠。
“外面的浓雾,想必是修仙者布下的阵法,用来封堵洞府入口的。“
“小珠,我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那人既然留下了干粮清水,想必不会立刻回来。”
两人走到桌前,拿起干粮慢慢吞咽,田润娘一边吃,一边回想家中的变故。
锦衣卫突然闯入,宣读皇帝旨意,说父亲贪赃枉法、结党营私,全家被抄,男丁被押,女眷要被充入教坊司。
混乱之中,一个身着飞鱼服的陌生百户突然闯入她的闺房,她来不及反抗,便失去了意识。
想到这里,田润娘心头一紧,连忙放下手中的干粮,起身检查自己的衣物。
又红着脸,让香珠帮忙检查自己的身体,生怕遭遇不测。
“小姐,都好好的,和以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异样。”
香珠身为田润娘的贴身婢女,平日里伺候小姐沐浴更衣,对自家小姐的肌肤容貌再熟悉不过。
听到这话,田润娘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血色也渐渐恢复。
两人吃饱喝足,紧绷的心情稍稍舒缓,竟还有了几分闲情,走到鸡舍边上逗弄小鸡仔。
香珠把吃剩的干粮掰成碎末,一点点丢进鸡舍,看着小鸡们争抢啄食的模样,两人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这洞天福地内没有昼夜交替,天空始终是灰蒙蒙的一片,分不清时辰。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起来。
洞内的清水还有满满一大缸,可干粮却所剩无几。
方才逗鸡时玩得尽兴,不少干粮都被她们丢去喂鸡。
两人把剩下的干粮一扫而空,却依旧觉得饥饿。
“小姐,要不我们去地里摘些蔬菜吧?”
香珠目光看向灵田,眼睛一亮。
“奴婢认得那果子,藤子上挂着的就是番茄,虽然酸了些,总能垫垫肚子。”
田润娘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番茄太酸,越吃越饿,反而更难受。”
其实她们也看到了鸡舍外堆放的生米,那是刘旬用来喂鸡的。
可这里没有柴火,更没有炊具,即便有米,也做不成饭,当真应了那句巧妇有米也难炊。
两人喝饱了水,趴在桌子旁节省体力。
不多时,田润娘起身,朝着灵田方向走去。
“小姐,你要去做什么?”
香珠连忙问道。
“水喝多了,我去方便一下。”
田润娘脸颊微红,快步走到三株粗壮的南瓜藤之间,快速蹲下身。
片刻后,一阵细碎的水声响起。
准备起身时,抬头一瞥,却见一道模糊的灰影不知何时飘到了自己头顶。
身形虚幻,看不清面容。
“呀——鬼啊!色鬼!”
田润娘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慌乱中快速提好裤子。
连滚带爬地跑回山洞,紧紧拉住香珠的手臂,浑身瑟瑟发抖。
刘旬并未解释,也没有上前,他的意识体悬浮在洞口。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在凡人眼中,当真如厉鬼现身一般,诡异又吓人。
“田小姐,我不是鬼。”
刘旬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们之前见过,我是救你的人。现在,我就带你们离开这里,前往灵光寺,齐王的人会在那里接应你们。”
“齐王?”
田润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是我姐夫的人?”
“在下并非齐王的人,也不是你的敌人。”
刘旬说话间,抬手丢过去两个黑色的布袋子。
“田小姐,还要得罪一二。“
“在下不想自己的洞府被外人知晓,要么,你们自己戴,要么,我把你们敲晕,再帮你戴上。”
“别别别,不用敲晕!我懂规矩!”
田润娘连忙摆手,生怕刘旬真的动手,转头对香珠说道。
“小珠,快戴上吧。”
“是,小姐!”
香珠连忙应下,和田润娘一起捡起头套,自觉戴在头上。
刘旬没有大意,上前细细检查了一番,确认头套戴得严实,两人无法偷看,才伸出手,分别拉住她们的手臂。
心念一动,身形瞬间消失在洞天福地,回到了外面的山林之中。
他不顾两人轻微的反抗与挣扎,立刻施展《风衍踏尘诀》。
一手搂着一人,身形如疾风,朝着山下飞驰而去。
耳边风声呼啸,数十息后,才稳稳停住身形。
刘旬这般折腾,一来是为了演戏逼真,避免被外人察觉洞天的存在。
二来,也是为了实践一番《风衍踏尘诀》的威力,熟悉身法的运转。
至于途中无意间碰到二女的豆腐,顺便揩了点油,绝对是无心之过。
“得罪了,头套可以摘下来了。”
刘旬松开手,直接上前,伸手取下两人头上的头套,随手收进了储物袋。
田润娘有些气喘吁吁,发丝微微凌乱,她定了定神,抬眸认认真真地看着刘旬。
目光紧紧锁住他的面容五官,想要牢牢记在心里。
“你既是修仙者,也是锦衣卫的人?”
田润娘轻声问道,眼神里满是疑惑,
“你是荡魔司的人吗?”
“田小姐,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刘旬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田润娘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还有,你该把小鸡还给我了。”
田润娘一怔,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便感觉到怀中衣物下面,有个小东西在轻轻蠕动。
她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嗔道:
“小气!”
嘴上抱怨着,她还是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只黄澄澄的小鸡仔。
刘旬伸手接过小鸡仔,随手塞进怀中。
心念一动,便将小鸡送回了洞天福地的鸡舍里。
“走吧,在下已经备好了马车,就在前面不远处。”
刘旬转身,朝着前方指了指。
灵光寺后山的小道上,宇文继阁早已接到消息,带着一队齐王府的骑士,护着一辆豪华马车等在这里。
田润娘在香珠的搀扶下,走下简陋马车,转身看向刘旬。
她身姿微躬,裙摆轻扫地面,双手交叠放在腰侧,眉眼间满是感激。
“刘大人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谢谢您了!”
说罢,她微微颔首,才转身带着香珠,在骑士的护送下,登上了齐王府的豪华马车。
刘旬暗自吐槽,一句谢谢就完了?小说可不是这么写的。
那句小女子无以为报,下半句应该是什么来着?
骑士们接到人后,立刻护着马车缓缓离去。宇文继阁留在原地,对着刘旬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万分。
“感谢道友出手相救。这是齐王与齐王妃特意为道友准备的谢礼,还请道友收下。”
话音未落,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便从宇文继阁手中飞出。
刘旬看也不看,随手收起。
反正此事本就是陆提督的命令,谢礼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彩头。
不管里面装着什么,他都不会嫌弃。
刘旬这般坦然收下,反倒让宇文继阁不由得高看两眼。
心中暗叹对方格局不小,不似寻常修士那般贪小便宜。
“道友若无他事,不如随我前往禅房,品茗论道,稍作歇息?”
宇文继阁笑着发出邀请。
刘旬心中一动,欣然应道:
“也好,宇文道友请!”
既然来了,大大方方喝杯茶,逗留半日再离开,反而不会引人疑心。
更何况,他也想趁机看看六藏法师。
看看这位辩机的备胎,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