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忙碌了一天，如今夜深天凉。奴婢备了温热药汤，比普通清水更能解乏，求大人赏脸泡泡脚。”
自称刘锦的阉人穿着官服，一看就是宫内有点权力的管事太监。
等他摆好木盆，倒上热水后又乖巧的退到一旁。剩下的工作，比如伺候刘旬脱鞋脱袜子这些细活，还是让给了身后的两个小太监。
“奴婢手大，皮粗肉厚的，怕污了大人的贵体，还是让这两个小的伺候吧。别看他们年纪小，手法都是宫里培训过的，之前伺候的也是宫里的贵人。”
刘锦的脸上堆满了卑微的笑容，没有一点修仙者的倨傲。
“你叫刘谨？谨慎的谨？”
刘旬就是随口一问，对方立刻又跪了下去，向前膝行两步，一脸谄笑巴结。
“谢大人赐名，奴婢原来的名字是锦衣玉食的锦。大人说的对，咱做奴婢的，还是得处处谨言慎行才是。今日起，奴婢就是刘谨了，谨慎的谨。”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怪不得领导都喜欢马屁精。刘旬如今也享受到被人拍马屁的感觉，而且对方的手段还十分高明。不像某些文化人，可能就蹦出一句‘大人文采真好’。
“起来吧！你之前在宫里干什么的？明明有着炼气期二层的修为，城破之时，为何不逃走或者藏匿起来？”
刘旬问的都是实在话，也算一次非正式审讯了。刘谨表示，自己五岁进宫当奴婢，在皇宫活了半辈子。离开这里，真不知道外面世界可以去哪里谋生。
“至于奴婢的修为，也是小时候机缘巧合得了半部修仙功法。后来才知道修行必须有灵石，不满公子说，要不是淑妃娘娘照顾，每月赐下一枚灵石，奴婢的修为根本维持不住。直到两个月前，大周来犯——来伐不臣，奴婢才侥幸得到突破二层的修行资源。”
听他说到这里，刘旬心想绕了半圈赤道，终于说到点子上了，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机缘巧合。一个没见过面的太监，夜里这么殷勤给自己送洗脚水。要是个普通太监，贪生怕死谄媚求生就算了，但这个刘谨怎么说都是位炼气期二层的修士，居然对自己如此低声下气。
“呵呵——行啦！看在老刘家的份上，刘谨你到底想求什么，说吧！”
挥手示意，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偏殿内只剩两人。刘谨一个踉跄，再次跪倒在刘旬面前，咚咚的叩了三个响头，才低声说出自己所求。
“奴婢受淑妃娘娘大恩，才能有幸活到今天。求大人能开恩，莫要为难娘娘。
回京路上以及去了教坊司，若能照顾一二，奴婢将感激不尽。娘娘和奴婢这里，给大人备下些许资财，还望大人笑纳。”
说话间，刘谨献上一份礼单。一张薄薄的纸张，上面列着七八样物品和数量。刘旬拿过来随便看了一眼，便手指一搓窜出一团火焰，礼单瞬间化为灰烬。
“如果本官没记错的话，淑妃今年已经四十有二了吧？”
“大人好记性，的确如此。只是——我家娘娘也是修行之人，姿色容颜还算保养得当，就怕——”
后面的话，刘谨没有说出来，刘旬身为男人自然听懂言外之意。就怕大周这边有喜爱人妇者，不嫌弃淑妃年纪，还要欺凌这位未亡人。
刘旬静静看着刘谨那副忧心主人荣辱的模样，他没有立刻答复，斟酌许久后，才缓缓开口。
“你的要求不算过分，也是本官权责之事。礼单上的东西，都留着吧。我只要一样东西，就是把你修炼的那部功法借给我看看。看完后，再还你。”
“这？大人，您是个好人。奴婢等会回去，就把功法送来。”
刘谨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承诺，开心得他差点失仪，起身便要跑回去，把交涉成果禀告主子。刘旬知道他很急，也没有劝他不要急，摆摆手让刘谨把洗脚水端出去倒掉。
“去吧。去吧。”
时间足足过去半个时辰，刘谨才去而复返。双手奉上自己的修行功法，趁机传音告诉刘旬。
“大人，淑妃娘娘请您移步景福宫，有要事相谈。”
“大人放心，奴婢已经安排妥善，保证不会让大人犯了忌讳。”
刘谨对外面的世界可能不太了解，对于皇家和深宫内的那些忌讳却是门清。
如今这些嫔妃宫女虽说都要送进教坊司，但名义上都是大周皇帝朱由贞的财产，只有皇帝挑剩下的，才能赏给别人。朱由贞没拍板之前，谁都不许乱碰。
当然，也有一种基操，那就是大军攻城，乱兵洗劫。混乱之中，谁也顾不上谁，无凭无证加上杀人灭口，往往 也会不了了之。
说这些有些扯远了，回到刘旬这边，他接过刘谨献上的功法，匆匆一瞥就收到储物袋内。
然后跟着刘谨一路巡查过去，身后还跟着两名亲卫，一副堂堂正正的样子。
路上碰到其他大周禁军的岗哨，也是光明正大的打招呼。辗转来到景福宫，外边的守卫明显增加不少。
这一片过去，接连数座宫殿，挤满了南唐皇宫内的嫔妃宫女。甚至一些住在皇城附近的降官女眷也往这里送了不少进来，方便后续一起打包送走。
景福宫一侧角门内，数名宫女围拢上前，纷纷向刘旬跪地行礼。
一旁的刘谨装出一脸献媚的模样，向刘旬介绍这些宫女的姓名籍贯，还有芳龄身段。站在远处的军士，看到锦衣卫的百户大人过来提前看货，只有羡慕的份。
毕竟她们这些俘虏送到教坊司，大部分无关紧要的女子都会通过发卖为奴的方式离开，顺便为大周充盈国库、补充军需。
大周供奉院，虽然也有随军出征的修士，他们都有着各自的工作任务。
修为低的，还要像刘旬这样巡逻值守的，只要不站在身旁，也发现不了近在咫尺的两人正在悄悄交谈。
“在下刘旬，见过淑妃娘娘。”
刘旬一眼看出，对方的修为只有炼气期一层，不知是资源不足还是天赋太差的缘故。
“妾身不过是亡国之奴罢了，大人若不嫌弃，唤我杏坛居士便可。深夜叨扰，一来当面感谢大人的仁义，二来想与大人做一笔交易。”
淑妃娘娘也怕迟则生变，不等刘旬表态，就把自己的身份和想法一股脑说了出来。
“妾身本名慕容观月，师门出身乃是阴阳宗。二师伯拓跋隆金乃是筑基期修士，而且还是贵国齐王殿下的授业恩师。”
“刘谨，还有她们，追随妾身多年。想请大人出手把他们赎买回去，好生安置。”
慕容观月表示，一切费用开销都由她来承担。
至于她自己，堂堂淑妃身份太过敏感，以刘旬的身份和地位，还没有资格染指。
能决定她命运的，只有大周皇帝朱由贞，齐王和阴阳宗加起来也算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