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旬抵达嘉定伯府邸时,陆嘉恰好不在府中。
本以为要吃一顿闭门羹,却没想到,出来接待他的竟是陆嘉的长子,嘉定伯世子陆晨风。
陆晨风与刘旬年纪相仿,刚满十八,一身素色锦袍,书生打扮,待人温和有礼,没有世家子弟的盛气凌人。
客厅内,他开门见山道:
“家父出门前特意吩咐,刘大人来了,先派人引你去新宅瞧瞧,午后再回府相聚。届时再亲自与你详谈。”
刘旬目光微扫,看出陆晨风只是个寻常凡人——陆嘉显然没有让儿子入仕、从军的打算,更不会将他送入锦衣卫。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再受信任的帝王,也绝不会允许锦衣卫提督这般要害的职位,出现父死子继的情况。
对陆晨风而言,将来能顺利继承爵位,安安稳稳地富贵一生,便是最好的归宿了。
两人闲谈片刻,聊的都是些京中趣闻,气氛颇为融洽。
随后,陆晨风吩咐府中管家,亲自引刘旬前往新宅参观。
一路上,管家细细介绍。这座宅邸乃是天子恩赐,刘旬只有使用权,并无房屋地契。
宅邸的朱漆大门是一间两架的规制,表面看并没有逾越刘旬的百户身份。
门楣简朴,没有繁复的彩画,只嵌着两枚兽面铜环,打磨锃亮。至于石狮门戟,自然是不可能有的。
大门一侧还有两间倒座房,连着家丁值守、停放轿马的地方。
跨过大门,一面青石影壁迎面而立,壁上浅刻缠枝莲纹,挡去了外间的视线,尽显藏风聚气之意。
转过影壁便是前院,青石板铺地,平整光洁,左右各植两株老槐,枝繁叶茂,春日纳凉秋日遮阴。
院角还设了角门,通往后侧杂院,厨灶、柴房、仆役居所一应俱全,规整有序。
穿过二进的垂花门,便是宅邸核心的正院,正中正厅为五间七架的规制,这个已经是五品官宅的标准,远超寻常百户的居所。
正厅明间宽敞,可容十数人落座议事,东西次间稍窄,用作待客侧室,梁架皆为原木色泽,只在柱基刻有浅云纹,没有藻井重拱。
廊下环绕抄手游廊,雨天行走也不湿鞋袜,东西厢房各三间,可作客房或书房备用。
再往里走,便是私密的内宅院落,正房五间,左右带有耳房、暖阁,是主人起居之所。
窗棂皆为雕花棂格,糊着上等棉纸,采光通透。
西侧另辟一处小跨院,独设一间静室和丹房,屋内宽敞清净,采光极佳,恰好契合刘旬修行所需,远离主院喧嚣,无人打扰。
内宅之后,还带一方小巧的后花园,凿了一方浅池,引活水入内,栽有翠竹、兰草与几株海棠。
春日花开雅致,夏日清幽宜人,闲暇时候来此散心再合适不过。
整座宅子占地三亩有余,屋舍二十余间,三进院落层层递进。
前堂待客,中厅议事,后寝安居,布局规整。
最重要的是,此处位于安庆坊的深处,平常时候足够安静,必要时翻墙而出就能离开。
相隔一条街的位置就是教坊司,对于刘旬来说,就算不翻墙,上下班也只需步行十来分钟。
刘旬参观许久,各处都查看了一遍。
最让他满意的地方,就是终于有了可以安静修行的小跨院。将来在里面搞出点小动静,也不怕惊扰的嫂子她们了。
午后,刘旬再度返回嘉定伯府邸,没等多久,陆嘉便回来了。书房内,侍女奉上茶水点心后,便识趣地退下,轻轻关上了房门。
陆嘉指了指桌子上盖着的红布,示意刘旬自己去开奖。等红布被掀开后,陆嘉才开口解释。
“上午你去看的宅邸,是陛下的恩赐。”
“玉简内收录的功法名为滏阳经,是本官为你精心挑选的。那把烈阳刀看着像绣春刀,炼制的时候掺入了火元晶,灵力催发便可释放烈焰伤敌。”
刘旬先是对着皇宫的方向跪地谢恩,然后又向陆嘉躬身行礼,这才把玉简收进腰间的储物袋中。
至于烈阳刀则是被他捧在手中——那个低级储物袋暂时放不下。
关于这刀的威力如何,后面再找机会试试。毕竟在陆嘉面前,可不能傻傻的当面拔刀。
见他不骄不躁,陆嘉很是满意。
“既然陛下口谕,要我好好栽培你,那么以后的灵石供应,给你涨到十枚——每月十枚。“
“职务上暂时不调整,在教坊司那边安心待几年。等你的修为上来,再做安排。将来,不管去荡魔司,还是接本官的班,都有可能。”
“谢大人栽培,属下一定忠心职守。”
面对陆嘉画的大饼,刘旬表示‘吃的很香’。刘旬装着一副‘喜滋滋’的表情离开,第二天便带着家眷搬家。
听说刘旬得到了陛下赏赐的宅邸,三女都很开心。搬进新家的当晚,刘旬并没有跟谁同房,而是独自来到西跨院的静室内开始潜心研究《滏阳经》。
根据开篇介绍,修行此功法可以提升阳气,内藏精元。修炼有成后,催动体内灵力,丹田气海便如锅中釜汤——顾名《滏阳经》。
刘旬心中默念经文要以,细细感悟——
天地肇始,阳化清灵。滏者釜也,阳者精也。
以身为炉,丹田为釜,灵气为汤,阳气为薪。
引清入腹,驱浊外泄,绵绵若存,温温而沸。
气行任督,循经走脉,散于四肢,藏于气海。
沸而不腾,温而不烈,精自内生,元自稳固。
阳生阴退,火生寒消,汤沸灵纯。
炼气之时,聚气如泉,丹田微暖,渐成汤涌;
筑基之境,釜鼎自成,阳火内蕴,灵息长沸。
《滏阳经》看似只是引气聚阳的基础法门,实则道基古朴无缺、纯阳内敛、以釜藏精、以汤化气。
两个时辰后,《滏阳经》便已入门,丹田处涌出一股暖流,刘旬沉浸其中,通宵达旦。
翌日清晨,苏小白起身收拾妥当,见刘旬整晚都在西跨院内未曾出来,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前日夜里,在她的追问下,刘旬已然坦白了自己踏入修仙界的事实。
无论是皇帝与陆提督的重视,还是自己往后多半要在西跨院独自修炼的情况,他都不想瞒着嫂子。
太过神秘反而会让她忧心忡忡,不如大方承认,反倒能让她安心。
此时,刘旬推门而出,恰好看到苏小白矗立在院门外,眉眼间满是担忧之色。
他心中一暖,上前两步将伊人搂入怀中,温存片刻后,笑着提议道:
“嫂子,今日我带你们上街逛逛,买点物件添置新家,顺便去一趟药坊,选购些灵药幼苗。”
苏小白闻言一怔,连忙问道:
“二郎,你要买灵药?莫非是身体不舒服?”
“嫂子别误会,我身体好得很。”刘旬笑着忽悠过去。
“这是帮陆大人代买的。”
昨晚修炼《滏阳经》时,他便已打定主意——要采购些灵药幼苗,移植到自己的洞天秘境之中,若是能顺带找到合适的丹方,那就更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