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锦衣卫衙门,刘旬没有片刻耽搁,当天便与嫂子搬进新家。
准确来说,这里不算新家。
当初,大哥在京城任职的时候,嫂子和年少的刘旬就在这里住了六年。
直到三年前,大哥出事了,苏小白才卖了这处小院,带着刘旬返回青牛镇老家。
这是一座面积不大的二进院,不算奢华,还算敞亮。
刘旬惯性使然,抬脚便要往东厢房走,身后的苏小白快步上前,轻声喊住他。
“二郎,您该睡正房的。我还是睡西厢房就好!”
刘旬一拍额头,恍然醒悟。
“你看我,有点犯傻了。”
”嫂子,明天我就去变更户碟。以后,这个家我来当,你跟我一起睡正房。”
苏小白闻言,脸颊泛起一抹淡红,柔声推辞。
“不不,我住西厢房便够了。你若是想那个了,唤我过去就行。“
“将来,等你站稳脚跟,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风风光光迎娶进门,让人家住正房。“
“东厢房也留着,将来给长子住。”
刘旬心头一暖,没想到嫂子把往后的日子都算清楚了,甚至想到下一代。
为了打消苏小白的顾虑,刘旬决定撒一个善意的谎言。
“嫂子,锦衣卫刀尖行走,打交道的都是穷凶极恶之辈,哪有什么门当户对的姑娘肯嫁。”
“当务之急,还得靠你,刘家的血脉不能断。我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若是哪天,我也跟大哥一样出了意外……”
“呸呸呸!不要说这种晦气话!”
苏小白连忙打断,朝地上啐了几口,满脸惶恐地祈求。
“上天保佑,坏的不灵,好的灵。”
”二郎,万事小心,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好,我听嫂子的,往后事事谨慎。”
刘旬顺势拉起嫂子的双手,一手画圈圈,一手画叉叉。
两手抓,两手都很柔滑。
“那么,你该听我的,睡正房!”
苏小白心头小鹿乱撞,想到夜里可能发生的事,脸蛋瞬间通红,低头轻声应下。
“行,我听二郎的。”
当夜,两人和衣而眠。
原因无他,苏小白的大姨妈来串门了,爱护妇女刘旬有责,可不能强行见红。
翌日一早,两人一起前往户籍所,办妥了户碟变更。
苏小白的身份,从寡嫂变成了自己的妻子。
“嫂子,现在起,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是的,名正言顺的。”
嫂子的笑很甜,话里话外的意思,给了刘旬更多遐想。
回家路上,他又置办了一桌酒菜,还有红烛与红纸,简单又喜庆地布置一番。
黄昏时分,小院窗棂贴上大红囍字,屋内两支红烛点缀,光影摇曳。
两人拜了天地,刘旬掀了红盖头,喝过交杯酒,便算走完流程。
刘旬俯身,一把将苏小白抱起,缓步走向床边,眼底满是温柔。
“嫂子,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苏小白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娇嗔一声:
“还叫嫂子?你可以叫我小白。”
刘旬低头,轻抵她的额头,嗓音低沉。
“对,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小白兔。”
床上,两人紧紧相拥,说着只属于夫妻间的悄悄话。
“郎君,委屈你了。过几日我身子利索了,再好好伺候你。”
刘旬轻抚她的长发,柔声安抚。
“没事,这几日我还要外出,你安心在家休养,切莫劳累。”
”等手头宽裕些,我再买几个下人回来,帮你分担家务。”
两人轻声闲谈,苏小白身心俱疲,渐渐睡去。
刘旬佯装熟睡,不动声色地分出心神,进入洞天之中。
原本简陋空旷的洞府,已在客厅位置放了一套桌椅,算不上精致,主打结实。
灵田之中,三株南瓜、一株番茄长势喜人,枝繁叶茂,果实饱满。
还没搭起竹架,藤蔓与果实只能铺在灵土之上。
洞天内,貌似没有暴雨烈日,也无蛇虫鼠蚁,果蔬摊在地上也不会损伤。
灵田中央的小土包格外显眼,正是当初埋下灵石的地方。
刘旬心头一紧,满心期待,立刻动手刨开泥土。
下一秒,奇迹降临!
一串葡萄般串在一起的灵石,被他从泥土中连根提起。
灵石通体莹润,灵气四溢,比当初埋下的那一枚,还要精纯几分。
用力一掰,灵石串尽数散开,细数之下,整整九枚!
三天时间,一枚下品灵石,翻了九倍!
强压心中狂喜,取出其中两枚,重新埋入灵田。
剩下七枚,存在那间面积较小,临时充作仓库的洞室内。
眼下,这些灵石不能外露,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至于南瓜、番茄,倒是可以采摘一些。作为日常吃食。
刘旬顺手摘下一枚小南瓜、五颗红番茄,也都放在桌子上。
一来,想试试洞天内的保鲜效果。
二来,此刻起身,怕惊扰到熟睡的嫂子。
退出洞天前,刘旬暗自失笑。
嘴上改了称呼,可他心底还是习惯叫嫂子。
毕竟,好吃不过饺子。
三日假期转瞬即逝,到了刘旬前往教坊司点卯报到的日子。
换上一身崭新的百户官服,墨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
腰间佩刀,头戴纱帽,气质瞬间蜕变,气场全开。
威风凛凛不必说,帅气逼人三条街;
嫂子看了春心动,盼君日日平安回。
苏小白知晓,刘旬今日要去赴任履职,天不亮便起身发面蒸馒头。
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香气四溢,满院飘香。
“嫂子的馒头真好吃。”
刘旬就着温热白粥,一口气吃下六个白面大馒头,边吃边夸赞嫂子的手艺。
苏小白也知道,他喊了自己十余年嫂子,一时半会难以改口。
好在小院只有两人,也不急着纠正。
吃完早饭,苏小白一路送他到门口,絮絮叮嘱,满是牵挂。
“晚上回来吃饭吗?”
“说不准,要看情况。”
“那我先备好卤子,你要是回来晚了,我下面给你吃。”
“好。”
苏小白不懂官家公务,只能叮嘱刘旬注意安全。
帝都南城,整个鼓乐坊都被教坊司和关联官署占据。
久而久之,城里人干脆将鼓乐坊称作教坊司。
鼓乐坊的边上,坐落着一排公房。
内廷、锦衣卫、鸿胪寺、太常寺均在此设立办事处。
多方势力交错,权力结构极为复杂。
户部、吏部碍于名声,未在此设立办事点。但也暗中插手教坊司的事务。
总之就是,各部官员谁都能插一脚。
锦衣卫公房,吴桐带着刘旬前来履新。
要知道,大周治下的郡县,某些十万人口的大县,都未必有一个锦衣卫百户所。
区区教坊司,就有一个百户所驻守,足以见得此地非同寻常。
吴桐指着列队整齐的军士,十分自豪。
“你这个百户所,是齐装满员的配置。“
“下辖两名总旗,十名小旗,正经校尉一百人,算上你一共一百一十三人。”
”他们都是军中悍卒,对付寻常人,以一敌十不在话下。”
刘旬闻言,眼神平淡,语气却带着几分犀利。
“前任百户,不就是在这些人的眼皮底下,被人弄死的吗?”
这话一出,吴桐脸色瞬间尴尬,一时语塞。
眼前的数十名军士,更是脸色铁青,敢怒不敢言。
人群中,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冲动之下跨步上前。
“大人此话,属下不敢苟同!”
”前任百户不听劝告,孤身一人去找那妖女,死了也是活该!”
”若不是兄弟们冒死抢回尸体,恐怕他连渣渣都剩不下。”
“哦?”
刘旬侧脸看向说话之人。
面色平静,让人看不出喜怒。
小小年纪,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城府。
“这么说来,你们非但无过,反倒还有功劳?报上你的名字,还有职位。”
壮汉丝毫不惧,挺直胸膛,声音洪亮。
“卑职牛大力,第六百户所,第八小旗,队官!”
刘旬微微点头,淡淡开口。
“不错,中气十足,胆气过人。“
“第八小旗的留下,其他人都散了。”
众人闻言,脸色骤变,以为这位新任百户要拿第八小旗队开刀。
下一秒,刘旬的一句话,让众人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你们,带本官去前任百户出事的地方看看。”
众人脚步齐齐一顿,眼神错愕地盯着眼前年轻的百户,心底瞬间炸开了锅。
“纳尼?我没听错吧?”
“百户这么勇?不知道那里关着妖女?”
“难道,他也想那个?”
“哎!好奇害死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