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拓跋隆金亲自登门。
刘旬大开中门，带着家人一起迎接。俗礼过后，两人来到西院。
西院这里十分僻静，是苏小白特意安排出来，专给刘旬平日修行的地方。
院门和房门相继关上，刘旬才询问师尊来意。声音很小，外面的人不靠近的话根本听不清楚。
“师尊亲自登门，是不是齐王府那边有什么变化？”
拓跋隆金也不浪费灵力弄什么隔音阵，用神识把半径五十丈的范围扫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才开口说明来意。
“是的，你大师兄，齐王，他准备等勤王的旨意到了，便收拢齐地军兵，然后发动南征。”
“南征？不是应该北上，去保护京城吗？”
“哎……他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朱由发原本的打算，第一步就是收拢齐地军权，只是在进军方向和出兵时机方面，出现了犹豫。
按照宇文才的分析，如果去京城，需要对辽国大军的压力。
各地藩王和节度使的军队也是最大的变数。
如果其他勤王大军都去了，齐藩再去就是凑热闹。如果别人都不去，他们去了就是送死。
“所以，宇文才的策略就是北失南补。“
“刚好南唐也有叛乱，这时候去南边挑软柿子捏，获利最大。你大师兄也同意了这个方案。”
刘旬听到这里，心里面顿时冒出一个猜想。
“或许还有更深一层用意。万一京城守不住了，齐王还能占据南方继承大统吧？”
“不错，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老夫也看出有这层意思了。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还能想到这点。很好，很好，哈哈哈。”
“只是大军征伐，消耗巨大，宗门这边也要鼎力支持吧？师尊，明天我们还去东岳吗？”
拓跋隆金表示自己可能去不了，不过刘旬还是按计划前往东岳修行。刚好趁机避开齐藩，在临淄府的征兵工作。
“大军出动，两国交兵，不差你一个炼气期修士。而且，身为修仙者，对普通凡人杀伐过重也会沾染业力因果，将来突破大境界的时候会增加瓶颈，甚至惹来天劫清算。”
“杀凡人会沾染业力因果？难道杀修仙者就不用吗？”
刘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因果关系，至于他的疑惑，拓跋隆金没有直接解释，只是说了一个比喻。
“杀人者恒杀之，或许天道也不喜欢修士吧？”
刘旬知道，这个时代两国交战，军队里面都有低阶修士存在。
那些人一辈子被困在低阶，除了资源有限，或许跟征战过程中沾染过多煞气和业力有关。
刘旬又想到北征大军的情况。
身为大周禁军，就算是寻常军士，也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
前番十万大军出征，结果折损七成，那可都是真正的战兵。
里面还有不少军官将领都是低阶修士，折损的装备，更是耗费数十年才积累起来。
“大辽真的那么强大？他们有多少修士啊？军费养得起吗？”
刘旬口中军费并不是普通的金银粮草，而是指灵石。
这个问题，别说拓跋隆金不清楚，现在的齐王也没有弄明白。按说辽国要是有个这个实力，也不会被大周压制上百年。
长期以来，两国战争都是三七开的样子——大周出兵三万吊打辽国七万。
这次辽国雄起，除了太上皇的因素，肯定还有别的原因，比如暗地里有大批修士投靠辽国。
又或者辽国那边挖到宝藏，得到大批灵石资源等等。
这一切，只能等日后慢慢了解。
拓跋隆金叮嘱一番后，把他那件飞舟法宝暂时借给刘旬使用，还亲自传授驾驶技巧。
听懂原理到熟练驾驭，刘旬只花了半刻钟时间。
“多谢师尊，这飞舟操控起来果然比飞剑省心多了。”
“徒儿啊，咱可说好了。为师只是借给你用用，可别弄坏哦。”
“师尊放心，等你百年之后，不对，等你千年以后，这东西还不是我的。徒弟一定会把它当成自己的东西，好好珍惜、爱护有加的。”
徒弟的话听着有些别扭，又很有道理的样子，拓跋隆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批评他了。
翌日清早，赶在齐王府征兵令发布前，刘旬带着一家人驾驶飞舟离开了临淄府。当天下午，便到了东岳山中的阴阳宗山门所在。
两日后，朝廷的勤王旨意才到达临淄府。
齐王府当天就封闭城门严查奸细和散修，同时开始征募、组织勤王大军。
东岳山巅紫霞峰下，阴阳宗祖庭占地数十亩，楼阁数百间，晨钟暮鼓传声十里，一派仙家气象。
山间青石小路蜿蜒曲折通向远方，只是山门前后都不见人烟，最近一处有山民的村落也在数十里之外。
站在宗门高处的观星台上，需要极目远眺，才能依稀看到远方村落升起的寥寥炊烟。
一名阴阳宗女修来到观星台下请示刘旬。
女修名叫张凤，大概六十出头的样子，修为却只有炼器三层。
“刘师兄，您托老身寻的草药、虎骨都已经备齐了。”
“劳烦凤姐了，这些东西花销了多少，您给个数。”
按宗门规矩，刘旬应该叫她一声张师妹的，只是看张凤的模样，那声师妹怎么都说不出口。
“刘师兄第一次来祖庭，这些东西就当是老身送师兄的见面礼了。”
“那怎么行，师妹的资源都是有定额，我可不能占您的便宜。这样吧，我给您十枚下品灵石，还有一些山下的土特产。”
刘旬不由分说，取了十枚下品灵石又包了两斤灵米给她。
根据刘旬自己的判断，这些材料的成本大约去到八枚下品灵石。张凤一个月的俸禄，也不过是十枚下品灵石而已。
再过几年，等她过了六十五岁，月俸灵石还会逐渐降低，直到每个月拿一枚下品灵石低保。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皆因灵石资源有限，必须优先满足年轻弟子以及高阶修士的需求。
刘旬前天来到山上才知道，这边留守祖庭的阴阳宗同门，大概一百多人。
九成以上的男女都是过了五十岁的低阶修士。这些人年纪大，修为低，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培养价值。
好在他们的身子骨还算硬朗，可以在东岳看护祖庭、药园、以及监督附近一些零碎矿洞的采挖工作等等。
待遇再差，也是管吃管住，每月还能领到一枚下品灵石，直到他们寿终正寝。
想到这些，刘旬觉得阴阳宗算是很有社会责任感了，起码给宗门弟子养老送终。
刚刚送走张凤，又有一人出现，却是一位中年美妇。
“弟子刘旬，见过玉灵师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