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玉涵暂时放弃刘旬,满心不甘地折返回去。
那片地方,被她布下七十二支黑面小旗,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等着她。
“那小子全身都是宝,老娘早晚找到你。哈哈哈……”
趁着还有时间,阴玉涵回到外围区域后,便寻了一处隐蔽的地下坑洞。吞下两枚丹药,快速恢复刚才损耗的灵力。
刘旬和林有容的事情,她可不想被鬼道宗的其他人知晓。仅仅过去一个时辰,留守总坛的大批鬼道宗修士前来听候调遣。
他们有人潜伏到七十二面小旗的下方,还有一批低阶弟子抬着几具棺椁来到中央的平地上。
知之甚少的他们满眼狂热,正在合力搭建一座祭坛,似乎准备举行什么献祭仪式。
一位有着金丹期二层修为的男修,根据指引找到了阴玉涵所在的位置。
“阴长老,如果来的真是元婴老怪,就凭我们这些人,就算有灭神大阵,恐怕也留不下对方吧?”
“上官明浩,你是在质疑宗主的决定吗?”
“呃……属下不敢。这里,阴长老说了算。”
上官明浩同为鬼道宗金丹长老,却不是宗主嫡系。长得不人不鬼的他,在阴玉涵的面前如同下级晚辈,没有半分同阶修士的矜持。
“行了,去你该去地方。注意隐蔽,见到信号后同时行动。”
阴玉涵把人打发走,继续守株待兔。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渐渐进入寂灭状态,仿佛死人一般。只剩一点微弱意识,监察着其中一面黑色小旗的动静。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三个时辰或者是四个时辰。
夜幕早已降临,一道白光划破夜空,从鬼道宗总坛方向飞来,正好落在架设棺椁的祭台上。
“魔道该死!”
水月仙子温静昙姗姗来迟,仿佛扬手扫尘,元婴期大能的强大灵力就把祭台上的鬼道宗喽啰全部震死。
随后,又见她弹指一挥,灵光精准击飞棺盖,如同活死人模样的张嫣身处其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其余棺椁同时炸裂,那些藏在尸体内的阴煞尸毒化成毒雾笼罩整座祭台。
“哼……雕虫小技。”
面对全方位堵死的陷阱,温静昙并没有惊慌失措。她的双手平举虚握,手中瞬间多了一条琉璃宝珠。
这是她的成名法宝,名曰【十二昙华柄】。两端握柄均由锻金降龙木打造,中间的十二颗琉璃宝珠一字排列,连在一起仿佛变样的双截棍。
“大悲焚业……”
随着温静昙的激发,其中一枚宝珠爆发金光。金光如同红红业火,瞬间撑起一片干净的空间。业火燃尽四方,等毒雾全部散去之后,温静昙的身上不沾一丝尘垢。
远处监控着一切的阴玉涵虽然震撼,但结果仍在预料之中。这些毒尸的作用,本来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为她们激活灭神大阵争取时间的。
随着阴玉涵发号施令,七十二面黑色小旗同时从地下浮现出来,灭神大阵正式开启。
此阵,已经是鬼道宗内仅次于宗主万魂幡的最强杀器。
要是与万魂幡同时布阵,号称可以诛仙。当然,所谓的仙大概也就是化神期修士而已。
如果万魂幡在这里,大阵一起,化神之下皆为蝼蚁。
可是,修仙界不讲如果。
“蚍蜉也敢撼树?无相劫印……碎影流光……”
温静昙接连激发两枚琉璃宝珠,卍字金光冲破大阵封锁,紧接着又有琉璃光团化出数十道残影光弹。漫天炸裂的光影,把灭神阵内的魑魅魍魉尽数逼退。
看到这个阵势,一场歼灭战,被迫打成了消耗战。
“拼了……”
阴玉涵一声令下,那些守在小黑旗旁边的鬼道宗修士,三三两两被迫献祭。
“司长大人!你要干嘛?不要……啊…”
“为了宗门大业,诸君请赴死。”
那些被称为司长的,都是鬼道宗的基层干部,本质上就是发展新人、带领小队的团队长。每个人至少都有筑基期修为。
那些被他们痛下杀手的下属,一刻钟前还是自己的好部下,是宗门的忠实信徒。
“哼,加入圣教,就得有这种献身精神。”
“我献你妈……啊……”
上百名炼气期弟子被迫献祭之后,灭神阵的威能再次提升了一档。
万千鬼头朝着温静昙围杀过去,只有从目标身上撕下一块血肉,才能稍稍缓解他们的痛苦与怨恨。
眼看对方有些深不见底的样子,温静昙决定先行突围了。为了冲破那些高阶鬼头的封堵,只能不惜成本,继续消耗着十二昙华柄其余的威能。
“琉璃斩光……昙光瞬移……走……”
一道凝练的琉璃光刃,射穿了鬼雾的空间封堵。
缝隙虽然快速弥合,但这点时间已经足够施展灵光瞬移之法。临走的时候,温静昙也没忘记把承载着张嫣躯体的棺椁带上。
为了防止对方杀个回马枪,足足过去一个时辰,灭神阵才缓缓收起。上官明浩来到阴玉涵的身边,请示下一步的计划。
“可惜了,还是被她跑掉。哎……”
对于上官明浩的叹息,阴玉涵有着不同的理解。
“没什么可惜的,能成功逼退一名元婴,足以证明这套灭神阵法宝的复制品十分成功。”
“通知下去,立刻收集材料,需要尽快再炼制两套出来。”
“至于跑掉的家伙……呵呵,这戏还没唱完……”
阴玉涵的话意有所指,心里面却是想着刘旬和林有容,猜想两人跑到哪里去了。
此刻的温静昙带着一副失去棺盖的棺椁,刚刚飞越玉门关,继续朝着大周边境飞去。
堂堂元婴修士,她的神念探查距离已经超过30里半径。即便是在高速飞行,也不用担心迷路。
来到祁连山脉的上空,温静昙打算稍作休息,顺便检查一下张嫣的情况。
刚开始降低飞行高度,身旁的棺椁突然炸开,棺中的张嫣如同诈尸一般,朝着温静昙猛扑过来。
一路上,为了防止再出意外,温静昙早已在棺椁上贴了三枚符箓。
这边刚刚发生异变,固棺符、清瘴符以及渡厄往生符,同时激发。
爆炸、毒物、鬼煞以及诈尸模样的张嫣,全被困在三重符箓之内。就算这些手段能够冲破障壁,温静昙也有了十分宽裕的避险时间。
只是,温静昙高估了鬼道宗的道德下限。
他们居然把张嫣的生魂,强行禁锢在一枚特殊炼制的魂器之内。
肉身被激活之后,张嫣的诈尸只是掩护手段,真正的杀招则是让魂器裹挟着生魂,对温静昙强行发动夺舍之争。
以筑基期修士的神魂,即便有魂器帮助,想要成功夺舍元婴修士,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所以从一开始,这套阴招的目标就不是奔着夺舍成功而去,而是为了污染元婴修士的神魂。
本质上,它还是一种神魂攻击的手段。
这种手段,完全牺牲低阶修士的神魂和肉身,当成神疯特攻那样的耗材,进行以小博大的豪赌。
“啊……”
猝不及防之下,温静昙的神魂终究受到了轻微损伤。
头痛欲裂的她,担心鬼道宗的家伙还有后手,不敢继续逗留,只能强撑着继续逃回京城。
“此仇不报非仙子,鬼道宗全部该杀……”
此刻的温静昙,心中的恨意与执念已经达到了高潮。
同一时间,数千里外的草原上,刘旬和林有容跨越数座高山,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平湖北岸。
两人在此卸下了逃命过程的压迫感,开始讨价还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