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夫人,敢问您的寿元到底还有几何?”
“陆道友,您这个问题不觉得太过冒昧吗?放心吧,老身活不了太久。”
“夫人不要误会,陆某看您神魂稳固,法体并无衰败之兆。难道与夫人的道法本源有关?”
刘旬的警觉猜疑,还在自己的预料之内。
但他能够直言同阶修士的神魂状态,这一点确实让梁红玉意想不到。
心想这家伙难道发现什么了,然后看破不说破地跟自己打起哑谜?
“老身的命数,无法向您告白清楚。我们到了,右前方便是关岛。”
朝着梁红玉所指方向,从高空俯瞰前方,数十里外果然看到一座孪生岛屿。
两岛之间立着一道小小的海峡,海峡宽百米长约数里,一看就是人为劈开而非天然形成。
刘旬自问,要是自己全力出手的机会,应该也能做到这种效果。
还不等他问询,梁红玉已经主动解释来历。
“大约三百年前,金全子在此大战化形海妖,那道海峡就是被他一剑劈开的。”
“斩杀海妖之后,他把此地命名为关岛,就此收录在十方图录之中。”
梁红玉的口中的《十方图录》,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人族修士编撰的自然科学大典。
之前,尚宫吕送给刘旬的《异种图鉴》,严格来说也是《十方图录》的一部分。
对于修士来说,世界地图是多维的,取名十方也是贴切。
这个世界,还有许多地方都是未知或者已知的绝地、禁地。堂堂元婴修士,都不敢说来去自由。
金全子他们早已等候在此,刘旬和梁红玉是最后到达的。
除了对方更加熟悉位置之外,飞舟速度慢才是主要原因。
还没到小岛上空,刘旬便收起了飞舟,最后的一公里,两人直接飞了过去。
见刘旬他们归来,九人齐聚无一减员,凌秋凤很是高兴。
“人齐了,这次大家都没事,看来那大妖的目标果然不是我们!”
“凌道友说的没错,这次真是有惊无险。以那牛头大妖的实力,就算我们九人合力,在仓促应战的情况下,绝无胜算可言。”
白无常也出来发表意见,当时就他和凌疯子抢跑,想要去打玄螭的主意。
要不是金全子及时通知,他们两个恐怕真要上了玄螭的当,被迫应对大妖的攻击。
“对了,那头大妖可有名字?诸位道友知道牠的来历吗?”
虽然没有直接看到对方的本体,仅仅通过神识感应,刘旬就能判断对方的实力最少都是化神境的存在。
不管其他人如何评价称呼,刘旬心中自有一杆秤,就像半斤对八两、一斤就是十六两的道理。
作为插班生,刘旬对这个世界的许多知识点并不了解。
见他们一语道出前面那头鱼妖的名字,后面的大妖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不瞒陆道友,此等大妖实属罕见。我们几个应该都没有见过。”
“要是之前见过,早就收进《十方图录》了。”
梁红玉和乔依依,一个回答一个解释,金全子继续补充说道。
“按监察者的规矩来说,此等大妖不该出现在附近。应该是为了追捕玄螭才会越界的。”
“不过,规矩是死的,妖是活的。万一当面遇上,对方很有可能直接出手。”
金全子再一次提到监察者,其他人都是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刘旬没有追问,那会显得自己的很虚假。
目前来看,知道自己是从其他世界偷渡过来的,只有安阳子一人。
同样的,刘旬也猜到安阳子同为偷渡客。
只是双方都很默契,互相不揭老底。
两个家伙,彼此都知道对方防着自己,也都知道对方有可能对自己下黑手。
同为猎人高端局,自认自己有着最大底牌,所以两人都很有耐心。
说完监察者和大妖的事情,金全子居然要在岛上招待众人。
“当初老夫在此斩杀海妖,这才发现此地还盛产一种桑果,食之可快速补充灵能。”
“当然了,这点补充对我等只是杯水车薪。对于刚入仙途的弟子后辈,还是很有帮助的。”
“诸位,请随我来……”
金全子带着大家来到岛上另一侧,一处不起眼的山坳中居然长着一株变异的桑神木,一串串的紫果挂满枝头。
神识探过去,完全看不出异样。
“呵呵呵……诸位可以尝尝。要是觉得不错,可以摘取枝叶带回去栽种,也好福泽晚辈后人。”
“不过有一点,还请诸位见证。”
“此树乃为异种证道,今日取果折枝便是受了一份因果。切不可不可贪念太多,给它连根拔了。总要留点机缘给后来之人不是。”
刘旬也没想到,金全子的觉悟这么高、格局这么大,还能为后来之人着想。
来自黑石城的四位却是一脸鄙夷之色,白无常更是直言拆台。
“金道友这话说得好,此等神木自当留下来。后来人可取之、异种海妖也能自取之。”
“要是天道垂怜再得机缘造化,此树说不定还能入道成妖呢!”
黑石城的魔修理念,跟三河图很难聊到一块去。
要是碰到这等有用之物,哪个不是据为己有?
就算不能独吞,也要彻底分赃;要么直接销毁,绝不便宜他人。
这一次,刘旬站在三河涂一方。
“白道友这话固然有理,但我等修道之人,不夺苍生之道。”
“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此树独此一株,未尝不是得了机缘造化。”
“金道友之前,此树已成;金道友之后,此树还在,因此才会被我相遇。”
刘旬一边说着,一边截取一枝收入囊中。做完这些后,才对白无常继续说道。
“金道友和神木的恩情,陆某已经接下了。剩下的,白道友要如何选择,陆某不做干涉。”
刘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离开。
大家都明白,就算白无常真的把此树连根拔起,刘旬也不可能为了一棵低阶灵植就跟他翻脸出手。
可是,刘旬的身份并不是一个人,合仙宗再新再小,那也是一个势力。
他的话,你今天可以不给面子。那么明天,就要有心理准备承受这份因果。
“咳咳……陆宗主所言极是。不过是一棵未成器的灵木,白兄何必较真。”
“有需要的,取些便是;不需要的,置之不理即可。”
房悬梁说完,却是第二个上去折枝。
“房兄说的在理,金道友的美意老身领了。我也取些回去。”
三河涂的几人倒是没有举动,不是他们需要,而是金全子早就在三河涂种下不少。
他们作为三河涂的长老,自然是不缺此物的。
而且就连凌疯子都看出来了,金全子这一手表面上就是为交好刘旬。背地里或许还藏着分化黑石城四大家主的意思。
果不其然,白无常本着不吃亏的原则,最后还是乖乖摘了一枝嫩芽。
这段小小的插曲很快过去,众人继续启程。
刘旬的洞天内,多一株不起眼的桑神木,浇花种树的活计自有八尺来做。
接下来一路顺遂,要不是为了赶时间,刘旬都想停下来好好打野一番再走。
心中暗自可惜的同时,他也默默把沿途的地形地貌逐一记下。
两天后,天空乌云密布,雷海之下有着一座环形巨岛映入眼前。
岸边那高耸的悬崖,如同铜墙铁壁。不知历经了多少年的淬炼,崖壁上黝黑的石头全都泛着沉闷的金属光泽。
玉如意上,梁红玉的声音幽幽传来。
“这里……就是落神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