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少年从厅外缓步走入,身形修长挺拔,一身青衫,眉目清隽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凌厉之气。
他比数日前高了大半个头,骨骼舒展匀停,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陈渊!
赵柔的瞳孔骤缩,脸色在瞬间褪尽了血色,惨白如纸。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袖,指节发白,浑身不可抑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不可能。
绝不可能。
她根本想不到陈渊只有武者九重境的修为是怎么在二阶凶兽群口中活下来的。
可他此刻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除了一身气质翻天覆地之外,甚至连伤都没有。
赵柔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从容在瞬间土崩瓦解。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满心只剩下慌乱。
“少……少主!”陈山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在发颤,浑浊的老眼中瞬间蓄满热泪。
他快步迎上前,上下打量着陈渊,激动得语无伦次,“你没事!你没事就好!这些天去哪了啊?”
“大伯,我没事。”
陈渊伸手扶住陈山的胳膊,语气温和,“让您和老祖担心了。”
陈山连连点头,已是老泪纵横,这数日来,整个陈家上下人心惶惶,明面上还在维持运转,暗地里早已将云野山脉外围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不见陈渊的踪影。
如今活生生的人站在眼前,且气质与之前截然不同,陈山心里那块千斤巨石总算落地。
“去通知老祖!”陈山抹了一把眼泪,露出凶厉吩咐下人道。
接着他看向赵柔,目光十分不友善,方才陈渊回来时,赵柔的神情变化,陈山完全看在眼里,当即心中就有所猜测。
这表面人畜无害的赵柔,大概率和陈渊的失踪有关。
“赵小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山一脸凶厉上前欲逼问,被陈渊抬手拦下了。
陈渊看向赵柔语气冷冽,“没想到吧!我没死。”
赵柔胸口起伏,想要说些什么辩解,可实在没法说出口,即便她再没脸没皮也知道现在是装不下去了。
她原以为陈渊是必死无疑了,所以当时才那么肆无忌惮。
当即赵柔就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装到底了,以陈渊善良的性子,还真不一定会怀疑她。
但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索性赵柔也不再开口,对此不置可否。
反正她贵为赵家小姐,晾陈家也不敢对她出手。
“那又如何?”赵柔一脸不屑道。
看到赵柔原形毕露,经历了生死起伏的陈渊倒是显得很是平静,没有什么情绪。
但脾气火爆且护短的陈山当即就炸了。
“原来是这样!你这个婊子!老子特么现在就宰了你!”
陈渊立马伸手去拦,“大伯不可,先冷静!”
“老子冷静不了!这贱货今天必须死!”
胆敢伤害陈渊,陈山彻底怒了,从乾坤戒中抽出一把两米大刀朝赵柔劈头砍去。
赵柔面容大变,吓得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双脚猛蹬,狼狈逃窜。
这时,一道武狂境的威压袭来将陈山定在了半空中。
“听渊儿的!”
“他乃陈家少主,此事交给他处理!”
陈苍一个闪身来到陈渊身边看向赵柔,他的目光相比先前陈渊失踪时的暴戾,现在显得很平静。
但十分了解自己老祖的陈渊知道,这意味着赵柔在老祖心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好吧,老祖。”
陈山收起两米长刀退到一边,脸上满是不甘。
见状,赵柔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再次浮现赵家小姐的骄傲,仰着头怒目看向陈家众人。
“今天陈家的待客之道,我会完完整整,一字不差的告知我父亲!”
“你自便。”
“不过既然你想退婚,那么聘礼必须一分不少的退回来!”
陈渊目光冷冽的盯着赵柔强调道:“一分不少!”
一想到那么丰厚的聘礼,赵柔就气的不行,她深吸一口气。
“好!明日我便让人将聘礼送回来!”
“一分不少!”赵柔看着陈渊说道。
“好走不送!”
陈渊当即送客。
“你!”
“我们走!”赵柔大手一甩带着侍女离去。
“这个狼心狗肺的婊子!渊儿对她这么爱护,我们陈家对她也不薄!居然还敢暗算渊儿!就这么放她走了!”
“你们咽的下这口气?我可咽不下!”
陈山气愤不已。
“大伯,别气了,我不是要放过她。”
陈渊朝着陈山说道:“如果我们在陈家杀了赵柔,无异于对赵家宣战。”
“我知道,陈家上下都不怕,但云野城三足鼎立,如果陈赵两家开战,岂不是让那宋家得渔翁之利。”
闻言陈山激动道:“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没等陈渊开口,陈苍踹了陈山一脚,抢先骂道:“谁说要算了!你说你都好几十岁了!”
“还没渊儿沉稳!你这么多年家主白当了?”
陈渊连忙上去拦住陈苍,“大伯,虽然赵柔确实暗算了我,但我们也没有证据不是。”
“直接将她斩杀肯定是不妥的。”
“但五天后便是三年一度的云野城家族大比之日。”
“到那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斩杀她!”
“家族大比每次都要死上一些人,到时城主大人也在,赵家家主也说不得什么。”
闻言,陈山脸上的怒气终于消退,但又浮现一抹担忧。
“家族大比只能小辈出战,那赵柔这些年用了很多我们陈家的资源,再加上她自己家的,现在她的实力在年轻一辈之中也能排上前列。”
陈山思索片刻接着说道:“如今陈家年轻一辈之中,陈枫的实力最强,目前已经达到武师境四重,不过也比赵柔武师境六重的修为低不少。”
陈山面露难色,半晌后,果决的说道:“没事,我去给陈枫说,让他必须帮少主报仇,在族比上杀死赵柔那个婊子!”
“不用麻烦陈枫,我自己来!”陈渊平静说道。
“万万不可啊!少主!你的修为出了问题……”陈山急忙说道。
不等陈山说完,陈渊继续道:“大伯,我修炼上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只是如今少主你和赵柔的境界差距还是太大了。”
“这太冒险了。”陈山还是觉得不妥。
陈苍听到陈渊的话后,神色明显一喜,朝陈渊开口道:“难怪我看你的时候会觉得有刺痛感!”
“是时候把那个东西交给你了。”
“什么东西?”陈山与陈渊皆是一脸疑惑。
陈苍解释道:“有些事我没有告诉你们,当年那个神秘的前辈给渊儿留了个东西。”
“说要等到看着渊儿时会出现刺痛感才能给他。”
闻言,陈山朝着陈渊定睛看去,几息后刺痛感真的传来了,陈渊在他的眼中像是一把锋利无边的利剑一般。
“还真是!”
而此时陈渊也明白了过来,当初带着自己来到陈家的那个神秘人所留下的东西,应该是要等他的剑体解封后才能打开。
“族比的参赛人选之后再谈,反正赵柔她活不了,退婚,名额,还有这些年花费的资源都无所谓,但敢害渊儿的性命,那就只有一个字,死!”
“渊儿,你先跟我来。”
“嗯。”
陈渊默默跟在陈苍身后,心中也开始好奇,当年那个神秘人到底留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