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城主的话,中年男人浑身像是泄了气的气球瞬间萎靡。
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他双眼满是血丝,双手颤颤巍巍的抱起血泊中的少年。
他像是一头受伤的恶狼,不再言语,不再祈求公平,他一直沉默着。
转身离去时,他那血红的眼睛深深的盯了赵柔一眼,赵柔察觉目光,抬头看去,眼中充满挑衅的笑意。
男人的眼中不再有情绪表露,他淡淡的移开目光,扫过看台上赵家众人的区域。
接着便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哎……”高台上,沈临野又是一声长叹。
云天宗势力极大,而且这也确实没有违反规定,所以他也无能为力。
环形看台中,赵家的区域,赵家家主赵坚注意到了中年男人的目光。
当即吩咐下人道:“斩草要除根,去安排一下,替小姐解决后顾之忧。”
“是!家主。”
接着赵坚便将目光收回,看向正走下比武台的赵柔,眼里满是赞许的目光。
如果赵柔能在这场大比里声名鹊起,等进入云天宗,他们赵家的地位也会跟着水涨船高,成为整个云野城独一无二的显赫世家。
这一幕,沈临野居高临下,一切尽收眼底。
他立马唤来了侍卫,“派人去保护王家家主,有什么事立马通知我!”
侍卫告退后,李齐修回到了座位。
沈临野立马提醒道:“李长老,这云野城可是不允许私下内斗杀人的。”
“我身为大炎皇朝指派的云野城城主,如果发生什么,我是必须要管的。”
李齐修闻言先是一愣,表情有些不好看,不过很快他便恢复如常。
他显然没有想到,一个城主,居然敢这样跟他这个云天宗的长老说话。
心里对沈临野颇为不满,不过这里毕竟是对方管辖之地。
他云天宗势力再大,也还没大到敢与大炎皇朝作对。
只得忍下这口气。
“沈城主想多了,我此行前来,只是为了保护我的好徒儿,其他事我一概不管。”李齐修不咸不淡道。
沈临野瞥了李齐修一眼便收回目光,“这样最好。”
然而这时,让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沈临野左手边的呆毛女子突然开口了。
“那要是那赵柔在比武台上被其他人杀了呢?”
闻言,两人皆是一愣,显然他们都没有想过这种情况,尤其是李齐修。
赵柔实力这么强,加上自己就在这里看护,李齐修就没有想过谁敢杀自己的乖徒儿。
不过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当朝公主,夏棠为何突然问这个。
李齐修猜不透对方的意图。
“公主殿下,没想到你还关心我们这些草民的事儿,李某人真是受宠若惊啊!”
不管怎样,李齐修也是挤出一脸的笑意,点头哈腰一般小心回话。
可夏棠可没给他好脸色,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趋炎附势之人。
“少废话,问你话呢,要是赵柔死在比武台上,你会怎么做?”
被夏棠这么一呛,李齐修显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神情一滞,不过他可不敢顶撞夏棠半分。
依然挤出笑容,恭敬回道:“公主殿下放心,我徒儿赵柔是不会输的,而且就算输了,有老夫在这儿,也没人敢杀她。”
“哦?是吗?”夏棠脸上浮现笑容,“那要是有人敢呢?”
夏棠的目光一直都在观察那个让她眼睛觉得刺痛的少年,方才她就发现,那少年看向赵柔的目光满是杀意,虽然那杀意潜藏在了眼底。
但夏棠还是看得出,尤其是在发生之前那一幕的时候,那少年眼底的杀意更甚了。
“谁敢?”李齐修不知夏棠此话何意,他也不觉得有人胆敢在他这个云天宗长老眼皮子底下杀了赵柔。
谁知闻言,夏棠看向李齐修,眼中带着危险的笑意,清脆说道:“李长老,你以为我夏棠敢不敢?”
听着夏棠的话,李齐修直接心肝一颤,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来。
他旁边的沈临野也是一愣,他看向夏棠,心中五味杂陈。
大炎皇朝域下疆域辽阔,女帝治下也算是百姓安居乐业,举国安康。
为了避免皇室内斗,引发战争。
女帝专门给皇室子嗣们定了规矩,不准任何皇室成员干预其他家族,或者各大势力的事情。
违者必定严惩!
沈临野知道夏棠的话就是为刚才被赵柔杀死的少年出头,他只是没想到这个公主殿下,真的敢这样做,而且言词还这般犀利。
沈临野一直听闻女帝陛下膝下有两女最为疼爱,一个温柔贤淑,安静如雪,一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热烈如火。
后者便是夏棠,沈临野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夏棠,经过此事,对夏棠的尊敬更加真挚。
对于大炎皇朝皇室的规定,李齐修当然也是知道的。
不过他现在可不敢拿着鸡毛当令箭,再怎样,夏棠和女帝才是一家人。
而且赵柔这事,也实在拿不到明面上细细深究。
所以他压下心中的怒意,脸上还是挂着谄媚的笑容,“公主殿下,就不要和老夫开玩笑了,赵柔和公主殿下无冤无仇,您怎么会杀她呢!”
“是吗?”夏棠同样笑道。
“继续看比赛吧。”夏棠回过头,目光继续放在了人群中的陈渊身上。
“是!是!”
李齐修如释重负,连连道是,催促着沈临野继续开始大比。
大比继续。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云野城家族众多,陈渊都还没轮到。
不过此时所剩下的家族已经不多了。
“下一个,陈家,陈渊。”
“对战,宋家,宋淮!”
报幕的卫兵将领宣布完毕,整个环形看台都是爆发出一阵吵闹的议论声。
“我靠,渊哥的运气也太不好了吧,一上场就遇到连胜十八场的宋淮!”
陈枫抱怨道:“这宋淮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武师境七重,是个强敌啊!”
“渊哥能打过吗?要不还是我去吧?我吃了暴血丹不是没有机会。”
陈枫依然担心陈渊的安危。
“既然选择相信陈渊,就要相信到底,你们不知道,渊儿解封的体质可不是寻常体质。”
“即便是对上场上修为最高的宋淮,输赢也还说不定呐!”
陈苍沙哑的声音说道,他倒不是一点不担心,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不管怎样,他选择相信陈渊。
即便是这次陈渊败了,明年陈家的资源减少,他也毫不在意。
他现在想的是,如果陈渊输了,他必定会不惜代价保下陈渊,不会让陈渊像之前的少年那样被斩杀。
就算是坏了规矩,他也不在乎。
事关陈渊的安危,什么狗屁规矩,去他娘的吧。
在一道道嘲讽声之中,陈渊一脸平静,昂首挺胸迈步走向比武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