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我…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不过,你就是为说这个?”
刘威自认为,皇上为了不让皇权收到威胁,平衡臣子之间的实力是很正常的
“十三武英受我选拔,是陛下钦点的亲卫,显然,陛下对于我要更信任些
若我死了,你觉得,集天下兵马于一身的镇国侯,能活多久?
你一小小的刘威,又有没有胆量当权臣呢。”
听到此话,刘威手中的酒杯砰的被他握碎,瓷片飞溅,目眦欲裂
“你!你这厮,今日为何如此古怪!口口句句皆是谋逆之言,你可知,我若有心参你一本,今日就会是你的死期…”
刘威气的差点要拍桌子站起来,可说到死期,他又不得不好好思量一下江谨言刚刚那一番话
“你…在拉拢我?”
“稍安勿躁,镇国侯,取之镇字,谓之镇守国门,可这打天下的将军,却偏偏封了个镇字,你不思考吗?
一个半路入伍,打了几场硬仗的马夫,即便真有不世之功,怎么论,封赏也不该轮到你,难不成,你真觉得自己是帅才吗?
这下你可知,陛下用意?”
噌
海生抽刀而向,此乃大不敬,单凭这一下,江谨言能砍他全家的头,不过他今天也已经拔了两次刀了,江谨言只是扫了一眼便没有了下文
倒是还没离场的江秋被吓了一跳,饭还没吃完,愣是又使劲扒拉了两口
“海生,把刀收起来。”
刀剑归鞘的声音传来,海生的好意刘威心领了,他清楚,江谨言并非真的想贬低自己
“倘若我战死沙场了,定国侯,可敢谋逆乎?”
江谨言有些意外的看了对方一眼,没想到这刘威,还能问出这种水平的问题来
“此宴一是为给令郎赔礼不是,二是为将军壮行,镇国侯百战百胜,平安归来。”
江谨言不接茬,刘威冷哼一声道
“小心你家孩子嘴里没个把门的,传到街坊上,帮你把脑袋搬家。”
“秋儿早智多慧,就不劳镇国侯费心了,倒是逍遥将军可不要把侯爷出卖了才是。”
“侯爷行事光明磊落,有何…”
“行了,江谨言,我虽是马夫,却也有爹有娘,有妻有子,便是你真死了,老子不要这兵权又何妨?”
“请神容易送神难。”
镇国侯府的马车从江府门前缓缓的离开
江秋跟着江谨言站在门口望着离去马车
“你大哥都跟你娘走了,你怎么不走。”
“没吃饱。”
“真没吃饱?”
“真没吃饱。”
“走,咱爷俩出去逛逛。”
马车上
“侯爷,定国侯有意挑拨您和陛下的关系。”
“我知道,可陛下的心到底有多狠呢。”
刘威靠在马车里长叹一口气,国不可无将,至少在李景德还有征战沙场开疆拓土的心的日子里,自己这身本事能保刘家无忧
定国侯…你可别死的太早啊
刘威撩开车帘看向夜幕,繁星点点,牵连交织,心底说不出的惆怅
“父亲为何要煽动镇国侯?”
“你觉得我为何这么做?”
江秋作思考状,过了几个摊位才答道
“保全自己?”
“解释解释。”
“镇国侯不死,定国侯府无忧。镇国侯与皇上离心,事到万不得已,爹爹起兵谋反,镇国侯也不会阻拦?”
“太理想。”
江秋不解,静待江谨言解释
“镇国侯就算与陛下离心,御前救驾也可保其一家老小太平无忧
若是陛下长命百岁,定然不惧我这侯爷,可惜,他年长于我
我之死局早成定数,煽动刘胖子,不过是想给他提个醒,若是他日后真能苟活下去
说不定能念今日之恩,庇护江家一二。”
江秋消化着父亲的话语,江谨言领着江秋驻足在全平山最大的青楼——春雨楼门前
“呦客官,里边请啊,这小公子,奴家帮您照看一二可好啊。”
“这小子刚吃饱,带他消消食。”
说罢江谨言朝着顶楼的雅间走去
江秋被一群浓妆艳抹的女子簇拥着进了房间,里面有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客…客官,你好。”
女孩不敢抬头,说话都费了很大的勇气
“你几岁?”
声音听来有些稚嫩,女孩微微抬头,见是一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公子,不由松了口气
“我今年…奴家今年七岁了。”
“七岁,跟我哥一样大。”
江秋点了点头,然后就四处打量了起来,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进青楼呢,还是老爹带着来的
而在江秋四处打量的同时,女孩也在打量着江秋
顶楼雅间
“你就是听风楼排名第七的艺妓?”
江谨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房间里,一个面带轻纱的女子美眸流转在他的身上
“大人英武不凡,想必是旧城西街的定国侯,江大人。”
“本事不小,若是在敌国出现了本侯爷的画像,我可就要彻夜难眠了。”
“奴家一介草民,同侯爷比不了。”
女子低眉舞琴,琴声婉转动听,不禁令人心神向往
“拜上天国姓顾的女子,怎么会是草民呢。”
女子琴声戛然而止,她直愣愣的看着江谨言,余光注意着周围有没有人经过
“侯爷从哪听来的传闻,可否还有他人以讹传讹。”
女子轻笑着,可她眼底的不平静全都被江谨言看在眼里
“传闻吗,或许吧,反正也就我自己知道,断然不会以讹传讹的。”
“民女顾元春,见过侯爷。”
顾元春直接起身跪了下来,她只望了一眼江谨言的气血,就断定自己可以放弃无谓的挣扎
“顾元春…起来吧,这春雨楼是你的?”
“是。”
“你的那琴道。”
“古武传承,琴音寄力,声至人伤,几首和鸣之曲,可暂控人心神,天道有缺,难修真气,到了这大庆地界,更是连内力都难使出几分来。”
“平日伪装成妓女,晚上收集拜上天国的形势,你是在皇家排行老几。”
“十六。”
“嗯,算你实诚,四年后武林大会,我需要你夺魁。”
“能为侯爷办事是草民的荣幸。”
“你可真是…让人不安啊。”
“草民实力低微,恐尽全力而难为之。”
“我会改善你的内功,让其更适应大甿这方天地,等到事成了,保你和你妹无忧,天国的手也伸不进来。”
顾元春瞳孔收缩,她还是低估了江谨言,高估了自己,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什么秘密都没有
她猛的跪下,把头低的更低了
“谢过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