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将军,我等何时放火啊!”
“是啊夏将军,迟则生变啊!”
“我近日夜观天象,雨季恐要来临啊!”
帅帐内,几名将军急的满头大汗
也确实不怪他们,换做是谁,面对着日益难压的兵情也会心慌
每天都有逃兵,而且每天的数量都在增多,再这么下去敌人还没打过来,兵都逃完了
“时机还未到。”
夏满仓的心里也很着急,大庆军说是五万精兵,实则只有五万刚刚拉起来的散兵游勇,这次出征更是连御林军中的人手都抽调出来
能撑住这么多天已经是奇迹,这些将领自己的亲军也只有几千人,这几千人才是真正影响战局的队伍
自己离开大庆朝廷这么多年,没想到已经重文轻武到这么严重的程度
连完整的奖惩与军功都是自己出征前现定的,和胡闹一样
反观大甿,为此战准备了十五年,何有不胜之理啊
和自己隔空对弈的听说是大甿的镇国侯,名叫刘威,马夫出身竟然有如此军事才能
如今固守不出定然是也发现了气象的炎热,斥候敌方传来大范围巡山的消息也印证了这个猜想
此刻就算放火烧山,也难波及其大军,反而容易损兵折将
只能等
而底下的将领们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一连三四日,巡山的士兵也渐渐少了,每日巡山所得到的水很难补给充足,即便刘威已经下令优先供给
夏满仓也抿到了机会,三万大军倾巢出动,其中五千精锐,只杀斥候,沿营寨一路点火,要将这名山羊林道化成一片火海
“两万五千士卒的佯攻,敌军定然会以为我军倾巢出动,无非两种应对,一是据守不出,二是正面迎敌
大概率是后者,因为这一个月来,敌军一直提心吊胆的防备我军火攻,若此时据守不出效仿我军,只会沦为火中薪柴
若是敌军正面迎敌,则正中下怀,此两万五千将士,只作佯攻,在山林之中摆开军阵只作相持,以逸待劳
其余五千精兵一路绕后,直奔连寨最东,延营寨一路向西放火,定叫这二十万大军有来无回。”
“夏将军此计虽妙,可如何让这五千精锐,不动声色的绕道敌军大后方呢,难不成沿悬崖峭壁而行?”
“诸位来看,我军营寨几乎沿这条溪流而建,我军退守时,据高毒低,截上游溪流饮水,抛瘟疫之尸入下游
此条水路,这一月经斥候的观察,是敌军探查,活动频次最少的,也是我军的奇袭之道
毒溪掩兵,火绕羊林。”
夏满仓拔剑在沙盘之上指点乾坤,而众将士听完后也了解其意,纷纷下去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总觉得漏了什么。”
夏满仓独自坐在帅帐内,反复复盘,再三确认此计可行后亲自披甲上阵,上前督战
计划也如他想的那般顺利,五千精锐如同预料般从水路出兵,一路朝东头也不回的奔袭
除了刚出营寨时偶遇几个斥候以外,后面如同行走在荒山,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而夏满仓也率领两万五千大军冲出营寨,一举冲杀至甿军营寨前
“这是…什么味道?”
“回将军,好像是,肉香?”
夏满仓闻着营寨之中传出来的肉香,又看着营寨前几只破损的大黑铁锅陷入了沉思
自他带兵出营的到攻到营寨之下刚好够做完一顿伙食,将铁锅砸毁是什么意思,要决一死战吗
没等夏满仓回过神来,刘威嘴角挂着油渍,手里还拎着一只烤好的野猪腿,身后跟着一众将士
他们今天都吃了个饱饭,也是最后一顿饭
今日,必定要冲入山东,不然山林雨季,城寨更难攻伐
“夏老将军觉着凭这点兵就能吃下我大甿二十万精兵?未免太自大了吧。”
刘威的嗓门很大,他现在吃饱喝足,全身上下已经调动起来,处于精神头与身体机能最好的状态
“我也就比你年长几岁,何来老将军之说。”
夏满仓还在为奇兵尽可能的拖延时间,若是此计一成,羊林道便守住了
“我年少时就听过夏老将军带着您北伐讨武的事迹了,按这军龄,您当得起这声老将军。”
刘威自然看得出来他想拖延时间,但他不急,他的大营里可藏着整整齐齐的二十万精锐,神仙来了也没用
“既然如此,改日若是战事停止,我定要请你痛饮一番。”
“一言为定…不过,今日战事就该停止了,我请你去你帐中痛饮一番,哈哈哈哈。”
刘威不仅吃了肉,还喝了酒,现在已经有几分酒意
“此话怎讲。”
“今日我军便要冲杀你的中军大营。”
“哈哈哈哈,一月来你攻营十数次,从未攻破城门一次,何故口出狂言。”
夏满仓虽然朗声大笑,但他内心波澜不惊,他的余光一直在观察着大营之中那黑压压的一片
“那只不过是几千佯攻之军就能让老将军如此喜悦,不知今日我这二十万大军,老将军吃下后能否把大牙笑掉啊,哈哈哈哈。”
刘威啃了一口猪蹄笑道
“什么意思,你这营中有二十万大军?汝诈我否?”
夏满仓不信,他不相信刘威敢把二十万大军全压在这里,这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只需要一把火,二十万大军真就灰飞烟灭了
“是不是炸,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海生从一旁牵过战马来,刘威翻身上马拔刀直指敌将
“为何如此用兵?”
夏满仓知道,如果刘威真在营寨之中布下二十万大军,他这两万五千残兵败将根本不够看
最多被当成拒马,一路碾压过去
“斥候收回是我有意为之,目的不过是为了让你出来放火烧山,雨季一来,易守难攻,老将军,你太想赢了。”
刘威淡淡说道,大甿军队战线拖的太长,若不能一鼓作气吞掉羊林道,今年夏季或许再也难有进展
但大甿军给的压迫感太强了,威慑力是当年大武南侵的几倍
夏满仓想的是把大甿军打疼,才能打赢这场战役,才能在朝中重新拾起他武将之首的地位
才能与王珩分庭抗礼
“那也得打完才能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