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某可是得罪过阁下。”
赵开山眼睛紧盯着江谨言，想从对方的身上看出什么破绽
“既然赌了，输了，就得认。”
江谨言的语气依然是那么平淡，但围在周围的赌徒们，眼神前所未有的澄澈
“大甿没有奴隶，只有百姓，阁下可不要违背朝廷国法啊。”
赵开山蓄势以待，但凡对方有要暴起的迹象，他的一双金银推手便要直取其性命
江谨言听到这话也是笑了，冷哼一声后说道
“若今日我输了，大甿国法可还于你适用？”
“那是自然。”
闻言江谨言嘴角都翘了起来，这赵开山也是个妙人
如此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而面不改色，可拜为上上上将军也
“行了，找个雅间。”
赵开山将两人引到了广济赌坊的密室
房间要比外边干净的多
“赵开山，明日武林大会宜宾武英你可感兴趣。”
赵开山没有说话，仔细的看着对面的那张英武不凡的脸
“您是…定国侯？”
“怎么，是定国侯你就肯给我当奴隶了。”
“不敢不敢，小人该死…”
赵开山作势就要跪下扇自己嘴巴
“唉唉唉，我还是喜欢你在外面的样子，现在太市侩，收敛收敛。”
江谨言挥手说道，赵开山点头称好
“侯爷，您这是，来招安我？”
“你又不是马匪，谈何招安。我且问你，这广济赌坊可是你家的产业。”
“是，是我家大哥的，不过…”
“不过两年前，来了个李姓的大人物，广济赌坊的钱袋子，全数进了他的口袋，你也沦落成了个打手。”
“您，这都知道…”
赵开山哑然，这些事都是他最不想提起的秘辛
“我还知道，你大哥和他的女儿被抓走，只为了让你老老实实的给这位大人物卖命。”
“大人，别说了，我…”
“我更知道，你大哥早就死了，只剩他的女儿还在苦苦支撑，等她的二叔将她从天平城的一个不知名的地牢里救走。”
“什么！我大哥…死了！”
“死了，在去天平城的路上就死了，不知被抛在哪座荒山上给喂狗了。”
赵开山的双手颤抖不止，他无法相信自己苦苦卖命的东家竟靠着这些书信骗了他整整两年
“为什么…”
赵开山并没有失魂落魄，而是比江谨言想象中要坚韧不少
他咬紧牙关，掌心能攥出血来
他竟给自己的杀兄仇人卖命赚钱
他感到悲哀，屈辱，不甘，愤怒
通通化作了眸中的一点火焰，又好似劈山开石的惊雷
长呼一口粗气，赵开山艰难的张开沙哑的嗓子问道
“侯爷来找我…”
“劝你放下留在广济赌坊的天真想法，夺得武英之位，你那侄女，我可以帮你救，但这仇得你自己报。”
江谨言说完就起身走了，这地方，连个招待人的茶水都没有
赵开山愣了片刻，江谨言已经走了出去，他转身郑重跪下大喊
“多谢侯爷告知！”
……
安澜十四年
七月
前往宁远的路上
江谨言的车队快马加鞭的赶路，每个驿站都要换好几匹马
原本三个月的路程硬是一再压缩，跑死了好多匹马，才在小暑时节临近宁远
马车上浑身捆满纱布的，除了吴康乐又新添赵开山一人
他们没有多好的休养机会，因为这一路都颠簸着赶路，就连最早上车的一批人中的沈五，暗伤也没好利索
索性有王明亲自为几人医治
武魁的选拔是从几人之中诞生，按理说王明应该自私些，可赵开山上了车后，感受到的并没有竞争
这支队伍似乎都以那个男人为中心，这些人好似一支行走江湖巡演的戏班，竟让他觉得有归属的感觉
“姨娘，前面就到驿站了。”
“闷死了，坐了半年的马车了，腰酸背痛的。”
许依依掀开窗帘，外面尘土飞扬，同宜宾的富庶全不相同
明明是邻省，两地无论是风景还是贫富差距都极大，宁远更像是一片荒漠，刮着风尘，让人看不清这里的一切
咻
一声口哨声，尘土之后似有黑影攒动
“是马匪。”
许依依耳力极好，即便是这么嘈杂的风声中她依然听出来了哨声
“马匪？想不开吗，来劫我们。”
“咱们是从宜宾来的，这条路，商队，镖师都带的是值钱的物件。”
咻咻咻
急促的箭雨铺天盖地的朝着马车落下，很可惜，没有一辆马车的窗帘上溅出血迹
“当家，冲锋吧！弟兄们等不及了都。”
“王彪！你瞅瞅你那个熊样子，你看看俺，再看看你，不懂什么叫沉着冷静。”
“是是是，李爷沉着冷静。”
“听令！”
“是！”
“冲锋！漂亮娘们全部留活口！”
“是！保证全不留活口！”
马匪大批人马从土丘上冲了下去，除了江谨言的头车，剩下几个马车的众人皆是下车迎敌
宋标首当其冲，飞身出来，拔刀横斩，两名马匪直接身首异处
宋标夺马驰骋，所到之处无头站肩
“这是谁滴部将！怎么怎特娘滴凶！你可敢报上名来！”
“青渟宋标！”
“我糙你娘的，一个送镖的这么狂，王彪何在！”
“在！当家！”
“给我擒下他！”
“啊？”
战场瞬息万变，吴康乐赵开山二人有伤在身，不敢恋战
背靠背应敌，马匪骑马过来，还未近身便被千面与许依依布下的绳索放倒
近身战，这二人还没怕过谁
明月狂拳搭配金银推手，名门传承组合家传野路
落下马来的马匪活不过十息
许依依与千面如同游龙般在战局间游走，以破解难局
马匪的人数优势与骑术冲阵短时间内尚没有取得建树
沈五也夺了一匹骏马，在马匪间辗转缠斗，他练的四象棍法本就是长兵器，攻守兼备
他纵马驰骋追赶着宋标的脚步，而宋标已经杀至马匪当家身前
“早已麻痹，真当俺的脑袋是面团捏的！”
马匪当家关刀拖地，纵马狂奔，直冲宋标而来
约莫还有十步路的距离，他勒紧缰绳，胯下骏马直接朝前方跳了起来
他单臂抡圆，手掌紧握关刀刀柄，在头顶画了一道圆月，刀锋似有寒光乍现，切开荒漠风尘
宋标本能的直觉告诉他
危！
这一刀，不下于江谨言给他的压迫感
“甘嫰娘！”
砰
关刀与长刀刀刃发出金铁之声，有火光迸射，传出贯耳刀鸣
宋标吃力，双手仰面接下，身子都沉了沉，面色难看，虎口传来灼热之感
跨下马儿却是先支撑不住，前膝跪折，疼痛嘶鸣
这一招，宋标惜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