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散场
袁家家主,大甿正一品武将,大甿中军左都督——袁忠
阮家老二,大甿从三品武将,三等中军将军——阮?
各个世家的话事人纷纷不约而同的来到了郑府
“江家,如日中天了。”
阮?开口,他不像阮澹那般瞻前顾后,阮?这个人要更阴险,更适合担任家族的智囊
事实上阮家的许多交易,都是阮?推动的,比起他哥,他身上更有一家之主的气魄,即便他从无意争权夺位
“江家兴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诸位今日来此,是何意啊。”
郑乾揣着明白装糊涂,他跟这些人不是一个年纪的人,喜欢端着
袁忠可是实打实的武将,自来看不惯这些文人咬文嚼字
“舌头捋直了说话,真觉得我们两家也需要求你?武将势力大了,对你们不算好事,对我们也不算。”
他尽量克制了,不然这会儿已经出口成脏了
“那两位大可以一走了之,本官在酒席上多贪了几杯,现如今已醉意朦胧,实属无招待之力。”
郑乾脸不红心不跳,品了一口茶轻言细语道,袁忠气的要起身,却被阮?手势拦了下来
“袁大人说的粗俗,但也在理,武将集团是武将集团,世家是世家,多个人,多分一杯羹,你我在这口锅里。”
郑乾眼珠子扫了一圈,底下这些大世家的人也基本以自己为首
现如今朝中能人辈出,也都是安澜帝亲自科举选拔上来的草根,等到安澜帝一死,这些野狼恶狗都是要吃肉的
本就不够分的官位江家若还要横插一脚,自己也得好好掂量一二
“江谨言会死,刘威也会死,军营里的事你们各凭本事。”
郑乾的话掷地有声,两人的眼神紧锁瞳孔地震,这段话太过骇人
“你那宝贝孙子,年后到我那报到,北伐的大头还是定国侯和镇国侯。”
袁忠的话分量很足,与大武的战争虽然还在相持,但兰海已经丢失了大半
休养生息的政策肯定会颁布,但前提肯定是先把大武打疼了,至于北伐大武,不是一代人能完成的
“多谢左都督。”
“免了。”
郑乾知道,没有军功的加持,郑统很难压得住他爹,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旁系
郑家的船,太大了
袁阮二人先行告退,他们文臣分赃的局面,他俩也没什么想听的
安澜帝在世,文武勾结本就是找死,今日本就是冒着险来的郑府,马车已经回了府,两人只能自行回府
“我先出,你我一起,目标太大,开岚卫不是什么善茬。”
“哼,你这胆儿,也就那样了,比你哥还怂,你们阮家的都一个样,连群戏子都怕,我去撒泡尿行了吧。”
阮?没计较,平静的离去了,见其一点反应没有,袁忠只道没劲
他吹着口哨,来到一个墙根,脱下裤子就尿,哆嗦两下,正准备离开
耳边传来一阵传声
“来这儿,放我出去,家财万贯还是拜将封侯,我都能满足你,来啊。”
袁忠的眼神慢慢溃散,像被迷了心智,慢慢朝着一个小院的门口,再也无法踏进半步
仿佛触碰到了禁制,突然清醒过来,眼神猛的惊醒,背后冷汗直冒的看着那个打开的木门和里面的深井
“谁在唤我!你是谁!”
无人回应,袁忠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什么邪恶的禁忌
“你…能帮我?”
“你有欲望…而且很贪婪…”
那个声音变换,听不出男女,比起之前多了些沙哑
“你需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需要,我是来帮助你的…”
“帮我?我现在什么都不缺,需要你帮我?”
“你需要的…你的欲望从来都没有被满足过…你想…要拜将封侯…要成为最强大的将军…有臣服的子民为你缴纳财富…想要成为大甿的神…”
“我该…怎么做…”
袁忠的眼神再次慢慢失去神采,他看着那口井,贪婪正在慢慢把他一点点吞噬
“杀人…杀足够多的人…以民之血…炼就神位…”
“以民之血,炼就神位…以民之血…炼就神位…以民…”
……
“爹,我哥才刚成亲没两天,就赶我走啊,起码等过完年吧。”
“就是啊,起码让孩子在家过个团圆年吧。”
李氏眉头紧皱,看起来很是生气,江秋出去历练之事,她这个当娘的竟然今天才知道
“在家过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个了,越早成长起来越好。”
江谨言的态度却是很强硬,一点也不松口,这让李氏也不知该怎么劝说了
“老爷。”
“这事儿你别管了。”
“这不让管那不让管,有本事就别丢下一堆烂摊子给我啊!”
李氏第一次这么失态,江谨言和江秋都被吓了一跳,郑雅连忙扶着她下去休息
“爹…这…我也没想这样。”
“越危险,成长越快,你的路不在军营,不然我也想把你带在身边,去吧。”
江谨言这辈子和人很少说太多话,对家人,对下属,对自己
只有这个二儿子,他看着长大的,跟自己父亲的脾性太像了,玩世不恭
年轻时的自己,有江武的凌云壮志与英勇气概,也有江秋这般的游乐人生与独自担当
他不表现出来,不代表自己看不到,他是个聪敏孩子,但自己也最放心不下
江谨言自己有预感,江秋,或许会是人中龙凤,但他需要时间的打磨
自己护不了这些孩子一辈子,只能逼着他们长大
即便不是为了应对那些遥不可及的天灾,自己死后的人祸也是他需要面对的
他这人喜欢未雨绸缪
瞒着父亲游历江湖的时候是
调兵遣将征战天下的时候是
帮孩子铺一条平路的时候也是
或许此去一别,父子两人可能会是最后一面
若是等到年后自己出征,兴许自己就舍不得让他走了,就像现在舍不得江武刚成亲就跟自己上战场一样
“年后又要打仗了。”
“嗯。”
“老大要跟着?”
“嗯。”
“就让秋儿安安乐乐的过一辈子不行吗,咱家又不是养不起。”
“天倾大势终难挽,苟全微躯岂得已。”
江谨言没再多说,去了偏院
“私调开岚卫可是杀头的重罪。”
“不差这一条了。”
“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为你担这么大的风险。”
“只要他不死,就不用出手。”
说着江谨言便牵着人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现在是白天…”
江秋出门去了一趟春雨楼
呆了一会儿就走了
没有隐藏踪迹
回了安秋轩,收拾了收拾便和家人道了别
他一路朝南,踩着雪离开了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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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平朝堂篇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