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收我家老七当徒弟是肯定够格的,但咱们也得眼见为实不是,七弟要这样不明不白跟你们去了玄渊山,我们找都没地方找去
这样吧,我做个主,您二位在这儿住些日子,在这儿教七弟些武功,我们也好把把关。”
江秋其实已经信了大半,有这种实力,他俩也没有骗自己的必要了
直接抢人岂不是更方便
“可,东西你收下吧,有什么想问的尽可来找我。”
冯尤想都没想都答应了,这半天费这老些功夫还不如直接装比来的效果好
江秋瞳孔微缩,眼前之人已经把自己看透了
微勾嘴角说道
“那就,多谢。”
江秋招呼来家丁给冯尤二人安排了一处江府边上的宅子
等到人走后,江休才忍不住开口
“哥,我真去给他当徒弟啊,我看他邪乎的很啊。”
“你觉得有选择的余地吗。”
江心没好气的说着,江休招惹到的某种意义上已经不算是武者的范畴了吧
“能拖多久拖多久吧,最多一年,爹要不回来的话神仙也保不住你了。”
江秋抖了抖袖子,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了椅子上
江心脸上挂着愁容,自己苦修自在极意功到第六重了,离这种强者的差距还这么大
若是能更进一步,或许今日便不必如此窘迫了,她重振精神,又拔出剑来,一招一式的开始修炼
江平藏身在厢房之后,他看着外面的三人,仔细确认了天上的电闪雷鸣都消失了才准备推门出去
但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肩头,他回头只看见母亲轻微的摇头,他便打消了念头,继续躲在门后窥视
“去给娘亲们报个平安。”
江心嘱咐道,江休应了一声朝着主屋里走去
“世间竟有如此惊天地泣鬼神之能,老七看来要发达了啊。”
“你也想学了?”
“那倒没有,修炼太累了,我还是喜欢躺着睡大觉。”
江秋眼皮都没动,翘着二郎腿,摇着躺椅,丝毫看不出刚刚经历了什么
“懒死你得了。”
江心挥剑破风,剑身斩出剑鸣
安澜十七年夏
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背着一个竹筐进了天平城
望着周遭熟悉的环境,成才喜出望外,他脚下的步伐加快,朝着老城区赶去
“柳叶青,枣花黄,
追着蝴蝶过矮墙。
偷摘篱边青杏尝,
酸得皱眉直晃脑,
阿公笑捋白髯髯,
我藏树后捏花香。”
街边的孩童唱的还是这首儿歌,不过成才早就从当年唱的那批人长成大听的人了
没一阵儿的功夫,成才就快步赶回了那座熟悉的小土屋
屋子门前已经布满灰尘,门窗破败,蛛网遍布,院子的大门虚掩着,成才满心欢喜的推开大门
门上灰尘抖落,大门上印了两个手印,门轴的插销已经腐坏,成才轻轻一推的力道竟是将大门的上半扇给拥了下来
“这…家里怎么回事,爹爹也不打扫一下…爹!奶!小妹!我回来了!”
成才从进了大门就开始喊,一直喊到屋头都没人答应
他正纳闷呢,父亲这会儿可能上工了,小妹和奶奶应该在家才对啊
成才推开门屋的门,里面一股烟尘混杂着难闻的气息扑鼻而来,像是旱厕许久没打扫的味道
成才刚打开门时差点就吐了出来
“咳咳…奶!怎么不打扫打扫啊?屋子里也太臭了…奶,奶奶!”
成才拐了个弯进了卧房,老太太满头白发,蓬头垢面的躺在炕上,俨然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
成才连忙上前摇晃,她身下的刺鼻气味更加强烈,每摇晃一下就有黑褐色的石子滚出来
好在成才将手伸到鼻子边还能感知到呼吸,他连忙将老人扶了起来,却不见其清醒,急的成才都要哭了出来
“奶!别吓我!你没事吧奶…对,郎中!找郎中!奶,你很快就没事了昂。”
成才的双手颤抖的将老人扶到了自己的背上,步伐稳重的将人背了出去,老太太的身形已经萎缩,比起他背的竹筐也到不了多少
甚至要比他在罗庄的时候,在山上背树要轻的多,越是轻,成才越心疼,他几乎要喘不上气来,但又深吸一口把口中的鼻涕咽下去
没有多大会儿功夫,他便将奶奶背到了最近的郎中那里去
堂中问诊的病人见这一身乞丐模样的孩子背着个发臭的老人,都以为把死人背过来了,生怕染上瘟疫,连忙都作鸟兽散
“唉唉唉,你这背着什么东西?活人死人啊?把我的病人都吓跑了!”
堂内的郎中也不敢懈怠,谁知道这人有没有瘟疫,要是染上了,死路一条
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快…快救救我奶,她还活着,是活人啊!”
成才这一路过来本来已经气喘吁吁,此刻喉咙就像嵌了一把刀子,喘气都能豁出口子来,疼痛难忍
说话也是不利索了,好在郎中勉强能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左手袖子捂在鼻口,这味道实在难闻
“将她放地上。”
成才一刻也不敢耽搁,将奶奶的身体平躺在地面上,又将兜里擦汗的麻布叠了两节垫在了她的脑袋下面
郎中皱褶眉头靠前,越近越臭,他从袖子中抽出一块方巾叠了好几翻,挡在口鼻处
自上而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将眼皮翻开,又让成才将嘴皮子掰开,看了看舌头
“何时发现的?”
“半柱香前。”
“不像啊,昨日没有如此表征吗”
“不知,我今日才回来。”
“最少有两三日了,这是遗溺了,至于昏迷不醒,兴许得有三四日没有进食进水了,昏厥了
徒弟,我开了个方子,这病得温补,你先去买点吃喝的吧,不然补也白瞎。”
郎中边号着脉边同成才说道,成才连忙跪下磕头道谢
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遗溺,但知道奶奶最起码有救了,郎中连忙将这孩子扶起来
他看这少年年岁也不大,也是个孝顺孩子,怎么能这么疏忽,再过个一两日人可能就救不过来了
成才将奶奶带到内堂,大概清理了清理她衣物上的污浊,然后就一刻不停的朝着堂外跑去
一头扎进街上,他才想起来,他现在几乎是身无分文,从罗庄回到平山,几乎将他一身盘缠全部花完了
他连忙跑回家中,将家里以前放钱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只找到个空空如也的铁盒
他失落着将竹筐里自己包着铜板的麻布,里面的钱也只够给奶奶买两个馍和几壶茶水的
根本补不上这病情所需的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