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之国腹地，雨隐村外围。
自来也和鼬蹲在一座废弃的钢铁高塔顶部。
这座塔是雨隐村旧时代的防御工事，半藏执政时期修建的，如今已经锈迹斑斑，塔身歪斜，但主体结构还在。
雨幕中，远处的雨隐村灯火稀疏，高耸的钢铁建筑群在灰暗的天幕下像一片沉默的墓碑。
“自来也大人，那是什么？”鼬指向塔底。
自来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塔底有一扇半埋在泥土和碎石中的铁门，门上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雨隐村的旧徽，一条盘绕的蛇。
铁门边缘有新近被撬动过的痕迹，虽然被人试图掩盖，但逃不过自来也的眼睛。
“最近有人来过这里。”自来也眯起眼，“走，下去看看！”
两人从高塔内部沿着锈蚀的铁梯下到塔底。
自来也伸手按在铁门上，仙术查克拉渗入，感知到门后有一道极隐蔽的封印结界。
结界的纹路古老而复杂，和团藏那种根部封印完全不是一个路子，更像是半藏时代的遗产。
“半藏的封印术……”自来也喃喃道，手指在铁门上摸索，“这老东西当年也是个人物。”
他花了点时间解开封印。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潮湿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通道向下延伸，石阶上长满了青苔，墙上挂着几盏早已熄灭的油灯。
自来也亮起螺旋丸，带着鼬往下走。
通道不长，很快到了尽头。面前是一个圆形石室，不大，但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和图案。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桌，上面堆着几十卷发黄的卷轴，有些已经烂得只剩残片。
自来也走到石壁前，用螺旋丸的光照亮墙上的刻字。
“雨隐村禁术研究所·第一实验室。”他念出声，然后挑了挑眉，“半藏这老东西，也搞过禁术研究。”
鼬已经开始翻看石桌上的卷轴。
他的写轮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反而更加清晰，双勾玉缓缓转动，快速扫过每一行字。
“自来也大人，这些卷轴……大部分是关于尾兽的。半藏研究过如何控制尾兽。还有一些是关于血继限界的。”鼬翻到一卷保存得比较好的卷轴，展开看了几行，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
“这一卷。”鼬把卷轴推到自来也面前，“标题是……‘轮回眼·基础理论研究’。”
自来也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接过卷轴，凑着光仔细看。卷轴上的字迹工整而细密，显然是专业研究者写的。内容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轮回眼的传说记载。六道仙人、十尾、查克拉始祖。这些自来也都知道。
第二部分：轮回眼的已知特征。紫色瞳孔、同心圆纹路、能够使用所有查克拉性质变化、能够操纵尾兽。这些水户已经告诉过他。
第三部分——
自来也的眼睛眯了起来。
“轮回眼开眼条件推演。宇智波一族与千手一族的查克拉融合，理论上可以触发轮回眼进化。但需要极其庞大的查克拉量作为基础，且融合过程必须极其精密。失败将导致实验体查克拉崩溃而死。”
卷轴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笔迹和前面不同，像是另一个人加上去的。
“尝试：宇智波斑。千手柱间。终结谷。”
自来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斑在终结谷之战的时候，就已经在做实验了。”他的声音沉下来，“他咬下柱间的一块肉，不是为了泄愤。他是为了得到柱间细胞！”
鼬抬起头，写轮眼中双勾玉缓缓转动。
“那他现在……成功了吗？”
“不知道。”自来也把卷轴收好，“但他在雨之国留了这个据点，说明他和半藏之间有过交集。半藏搞尾兽研究，斑搞轮回眼研究，两个人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合作过。”
他继续翻看石桌上的卷轴。大部分都是半藏时代的旧资料，关于尾兽控制、关于禁术开发、关于血继限界研究。但有一卷卷轴被单独放在石桌最里面，被一块石头压着，像是有人刻意想隐藏。
自来也把石头搬开，拿起那卷卷轴。卷轴很新，和其他发黄的旧卷轴完全不同。封印纹路是新的，是斑的手法。
他解开封印，展开卷轴。
上面只有一行字。
“自来也，你找到了这里，说明你比我想的聪明。但你来得太晚了！实验已经成功了。第三十七号实验体虽然死了，但她的写轮眼保留了下来。那颗眼睛，比你想象的更有价值。”
自来也的手指攥紧了卷轴。
“斑在告诉我，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鼬走到自来也身边，看着卷轴上的字。
“自来也大人，第三十七号实验体……是宇智波刹那。我们在前面那个据点看到的实验记录里，最后死的那个人。”
“对。”
鼬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自来也。
“他的实验成功了。他从宇智波的人身上，拿到了写轮眼。”
自来也把卷轴收好，站起来，环视整个石室。墙壁上的文字、石桌上的旧卷轴、被搬空了大半的资料架。斑显然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把有价值的东西全部带走了，只留下这些带不走的石刻和旧卷轴。
“斑从半藏这里继承了研究基础，然后自己做了实验。他用宇智波族人当实验体，提取写轮眼。他想要万花筒，想要永恒万花筒，最终想要轮回眼。”
自来也走到石室最里面。那里有一面墙，墙上有一幅巨大的壁画，画的是十尾的形态。十尾的十根尾巴连接着十个圆形图案，每个图案里画着一只眼睛。
十尾的眼睛。
自来也盯着那幅壁画看了很久。
“鼬，你记住了，斑的目的，是收集所有尾兽，复活十尾，然后……用十尾的力量做什么，我还没查清楚。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鼬点了点头，把那幅壁画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子里。
两人走出地下石室，重新回到雨幕中。自来也把铁门重新关上，施加了一道新的封印。然后他站在雨中，看着远处的雨隐村。
“自来也大人，接下来去哪？”
“回木叶。”自来也低头看了鼬一眼，“这些情报得赶紧送回去。而且，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
自来也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看着天，雨幕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木叶，宇智波族地，训练场。
止水一个人在训练。
他的双勾玉写轮眼开着，木刀在手中翻转、劈砍、刺击，每一刀都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训练场上的木桩已经被他砍断了六根，地面上全是深深的刀痕。
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然后继续。
这些天，他一直在加练。自来也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你的写轮眼已经到极限了。你离万花筒只差一步。”止水知道这一步意味着什么。万花筒写轮眼，宇智波一族传说中的力量，以巨大的情感刺激为代价换来的瞳术巅峰。
他不想开万花筒。他不想失去任何重要的人。
所以他拼命练。他相信，一定有办法在不失去任何人的情况下，让写轮眼进化。
他继续挥刀。一刀，两刀，三刀。速度越来越快，查克拉越来越浓。写轮眼中的双勾玉越转越快，越转越快——
然后他忽然停下来。
他感觉到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动。
不是查克拉，不是瞳力，而是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什么东西。像是在黑暗深处，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了一丝光。
止水放下木刀，走到训练场边的水缸前，低头看着水面。双勾玉写轮眼在水中的倒影微微晃动。他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看到了。
双勾玉的旁边，有一个极其模糊的轮廓。第三颗勾玉。若隐若现，不稳定，像是随时会散掉，但确实存在。
止水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把那个轮廓压了回去。再睁开眼时，写轮眼恢复了双勾玉的常态。
“还不行。”他对自己说，“还没到时候。”
但那个轮廓已经出现了。止水知道，他的眼睛正在逼近那道门槛。也许下一次强烈的情绪波动，也许下一场生死战斗，他就会跨过去。
他站在水缸前，看着自己的倒影，沉默了很久。
田之国北部，山岳墓场。
斑坐在石椅上，手里捏着白绝9527传回来的最新情报。情报写在一张新的树皮上，字迹依然歪歪扭扭。
“宇智波止水训练中写轮眼出现异动，第三颗勾玉轮廓短暂浮现。疑似接近进化临界点。”
斑把树皮放下，笑了。
“很好。”
他站起来，走到石壁前。石壁上关于止水的档案已经更新了好几行。
“止水，双勾玉，接近三勾玉。天赋极高。是鼬的第一羁绊。第二块砖。”
斑拿起炭笔，在止水的名字下面重重地画了一条线。
“第一块砖，是宇智波商队的血。鼬已经看到了。他愤怒了，但没有崩溃。自来也压住了他。”
他在“第二块砖”旁边写下两个字。
“止水。”
然后他开始写剧本。
“第一步，让止水离开木叶。让他去边境执行任务。他的写轮眼需要实战来进化。”
“第二步，在他执行任务的时候，安排一场‘意外’。让他亲眼看到宇智波族人被屠杀。但这次不一样——让他看到杀人的是谁。”
斑的炭笔停了一下。
“让他看到木叶的忍者，杀了宇智波的人。”
他在石壁上画了一条线，从“止水”连到“宇智波”再连到“木叶”。
“止水是理想主义者。他相信和平，相信对话，相信木叶。这种人，你给他看真相，比给他看刀更痛。”
斑放下炭笔，走到暗室门口。暗室里那颗写轮眼还在营养液中转动，红色的光映在他面具上。
“止水一旦动摇，他的写轮眼就会进化。三勾玉，然后万花筒！”
“而鼬，会看着止水痛苦。他会想帮忙，但帮不上。他会感到无力，感到愤怒，感到——”
斑转过身，看着石壁上鼬的名字。
“感到自己不够强。”
“这种无力感，才是最好的养料。”
他走回石椅前，坐下来，看着面前那面刻满计划和预言的墙壁。外道魔像的阴影在他身后投下巨大的黑暗。
“自来也，你回木叶了。你以为你拿到了情报，占了上风。可你不知道，我等的从来就不是情报。”
他伸出手，在“鼬”和“止水”两个名字之间画了一条线。
“我等的是人。是棋子，是眼睛！”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像一只夜枭在黑暗中鸣叫。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师徒情分，能不能挡住我的剧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