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火影大楼,清晨。
自来也把白绝生产基地的情报拍在猿飞日斩桌上,顺手还掏出一瓶从地下工厂顺来的样本。
“老师,您看看这个。”
猿飞日斩拿起瓶子,对着窗外的光晃了晃。
里面那团液体缓缓流动,隐约可见细微的查克拉纹路在液体中闪烁。
“这是什么东西?”
“白绝的培养液。”自来也拉过椅子坐下,二郎腿翘得老高,“我在田之国北边发现了一个地下工厂,里面全是这种白绝。泡在玻璃罐子里,一排一排的,跟腌咸菜似的。上百具。”
猿飞日斩的手顿了一下。
“上百具?”
“对。而且这些白绝体内有柱间细胞的痕迹。老师,您想想,谁既有写轮眼,又有柱间细胞,还能在暗处布置这种规模的据点?”
猿飞日斩沉默了很久。
烟斗在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最后他把烟斗搁在桌上,叹了口气。
“你怀疑是斑??”
“不是怀疑。基本可以确定!”自来也收起二郎腿,身体前倾,“老师,您还记得终结谷之战后,初代火影有没有找到斑的尸体?”
“没有,但所有人都认为斑死了!”
“所有人都认为斑死了,连我们木叶也是这么想的,这就是斑想要达成的效果!”
猿飞日斩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目光很深,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
“你打算怎么办?”
“我先去雨之国摸清楚情况。也门的情报显示,斑在雨之国有一个秘密据点。那里可能有更多证据,也可能有他的下一步计划。”
“雨之国……”猿飞日斩皱起眉头,“那里最近不太平。半藏死后,雨之国一直处于混乱状态,各方势力都在渗透。你一个人去?”
自来也咧嘴一笑。
“我带鼬去。”
猿飞日斩的表情跟上次一模一样——手里的烟斗又掉了。
“你带一个七岁的孩子去追查宇智波斑的据点?!”
“老师,您听我说完。”自来也收敛了笑容,语气认真起来,“鼬的写轮眼已经到了双勾玉。那个面具男在盯着他,在逼他开眼。您知道写轮眼的进化需要什么吗?情感刺激。越强烈的刺激,进化越快。那个面具男在给鼬设局,他想让鼬愤怒、痛苦、仇恨,然后在鼬最脆弱的时候出现,给他一个选择。”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火影岩。
“我防不了斑一辈子。与其等鼬长大了被斑用各种手段逼到墙角,不如现在就让他看看,斑到底是什么人!”
猿飞日斩捡起烟斗,重新点上。
“富岳同意了?”
“还没跟他说。但我觉得他会同意。”
宇智波族地,富岳宅邸。
富岳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自来也坐在对面,鼬站在父亲身后,止水靠在门框上。
“你要带鼬去雨之国?”富岳的声音很平。
“对。”
“那里可能有宇智波斑的据点?”
“对。”
“你可能回不来?”
自来也笑了一下。
“富岳,你说得对,我可能回不来。但鼬会回来!我用命担保!”
富岳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茶水已经凉透了,表面倒映着廊外那棵老树的影子。他看了很久,然后偏过头,看着身后的鼬。
“鼬,你想去吗?”
鼬往前迈了一步,小脸很平静。
“想!”
“为什么?”
“因为我要亲眼看看,那个在暗处害死铁火大人、用宇智波族人做实验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富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对自来也伸出手。
“把他带回来!”
自来也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握。
“我用命担保!”
止水忽然开口:“我也去!”
自来也转过身,看着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止水的三勾玉写轮眼开着,目光坚定。
“止水,你不能去!”
“为什么?”
自来也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的写轮眼已经到极限了。我能感觉到,你离万花筒只差一步。如果那个面具男的目标是鼬,你就是他的第二目标。你得留在木叶。如果三天之内我没回来,你去找漩涡水户。她知道该怎么做。”
止水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我明白了。”
雨之国,边境。
雨下得很大。
自来也和鼬站在一处悬崖上,俯瞰着下方灰蒙蒙的密林。
雨水顺着自来也的白发往下淌,斗篷湿透了,但他毫不在意。仙术查克拉自动维持着体温,不让热量流失。
鼬穿着自来也强行给他套上的小蓑衣,站在旁边,写轮眼开着,双勾玉缓缓转动。
“自来也大人,我们怎么找那个据点?”
“也门的情报说,斑的据点通常在隐蔽的地形下面。雨之国多山多河,地下溶洞多,最适合藏东西。”自来也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我们先沿着这条河谷往北走,到雨隐村外围。情报说那里最近有不明人员活动。”
鼬认真看着简图,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河谷潜入雨之国腹地。
雨越下越大,河水暴涨,水声轰鸣。自来也走在前面,仙人感知全开,方圆百米内的一切生物、查克拉波动、地形变化,全部映在意识中。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停下脚步。
“鼬,你感觉到了吗?”
鼬也停下来,闭上眼睛。
写轮眼配合听觉和直觉,仔细捕捉周围的信息。几秒后他睁开眼。
“左前方,三点钟方向。地下有微弱的查克拉波动。很淡,但一直在持续。”
自来也挑了挑眉。那个波动他自己是用了仙人感知才捕捉到的。鼬靠着双勾玉写轮眼和直觉就找到了?
“好小子!走,去看看。”
两人转向左前方。走了约莫百步,面前出现了一面陡峭的岩壁。岩壁表面长满了苔藓和藤蔓,看起来和周围的岩壁没什么区别。
但鼬走到岩壁前,伸手拨开一片藤蔓。
藤蔓后面,有一个极隐蔽的洞口。洞口边缘有新鲜的摩擦痕迹,像是最近有人进出过。
“就是这里。”鼬说。
自来也走过来,蹲下检查了一下洞口。
有封印结界的痕迹,但很粗糙,已经被时间磨损了大半。他伸手按在结界上,仙术查克拉渗入,将残余的封印纹路全部抹除。
“跟紧我!”
两人钻进洞口,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
自来也走在前面,右手掌心的螺旋丸散发着淡蓝色的光,照亮了前路。
鼬跟在后面,写轮眼全开,仔细观察通道里的一切。
通道壁上刻着一些符号和文字。鼬边走边看,忽然开口。
“自来也大人,这些文字……是宇智波一族的古文字。”
自来也停下来,凑近看。
石壁上确实刻着一些扭曲的符号,他不认识,但鼬认识。
“上面写了什么?”
鼬仔细辨认了一会儿。
“实验记录。‘第六次移植,柱间细胞排异反应剧烈,实验体存活时间不足十二时辰。’‘第七次移植,加入写轮眼辅助,排异减弱,但实验体精神崩溃。’‘第八次移植……’”
鼬的声音越来越低。
自来也把手按在鼬的肩膀上。
“继续走。都记下来,回去交给富岳。”
鼬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但他的小手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通道尽头,是一个中等大小的地下空间。
石壁被打磨过,地面刻着复杂的封印纹路,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几卷卷轴、几瓶药水,还有一叠写满字的纸。
自来也走到石桌前,开始翻看那些纸。
“移植实验记录……白绝培养日志……查克拉提取流程……”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斑在用宇智波族人做实验。他想人工制造轮回眼。实验失败了,人就死了。”
他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和前面不同,潦草而扭曲。
“第三十七次实验,失败。实验体:宇智波刹那,二十七岁。存活时间:三天。死亡原因:查克拉耗尽,精神崩溃。”
自来也把纸放下,闭上眼睛。
鼬站在旁边,看着那行字。
他的写轮眼开始转动,双勾玉越转越快,隐约有第三颗勾玉的轮廓浮现。
自来也感觉到了查克拉的波动。他转过身,走到鼬面前,蹲下来,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鼬。停下。”
鼬没有停。
他的写轮眼还在加速旋转,第三颗勾玉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小脸涨得通红。
“鼬!”自来也灌入仙术查克拉,强行中断了写轮眼的进化。
鼬大口喘着气,身体微微发抖。双勾玉慢慢平复下来,第三颗勾玉的轮廓消失了。
“你差点开三勾玉!”自来也的声音很认真,“但那种方式是错的。你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如果在那种状态下开眼,你控制不住自己,会失控。”
鼬抬起头,看着自来也。
双眼里有眼泪在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自来也大人。斑在杀宇智波的人!”
“我知道。”
“他在用我们的族人做实验!!”
“我知道。”
“我想杀了他!!”
自来也看着这个七岁的孩子。
那双写轮眼里有愤怒,有悲伤,还有一种让他心疼的、近乎固执的坚定。
“鼬,你听好。”自来也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鼬的耳朵里,“愤怒可以给你力量,但也会毁了你。你想杀斑?可以。但你要用你自己的意志去杀,而不是被愤怒牵着走。”
他松开一只手,指了指桌上的实验记录。
“这些人的死,是斑的罪。但如果你因为他们的死而变得和斑一样——用仇恨驱动一切,把所有人都当成工具——那你就输了。”
鼬沉默了很久。
“那我该怎么做?”
“变得更强。”自来也站起来,把手按在鼬的头顶,“强到你的眼睛能看到真相,强到你的手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强到你的心能容得下愤怒,但不被愤怒吞噬。”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地下空间,目光在那些封印纹路和实验记录上扫过。
“今天你看到的这些,记住!但不要被它们压垮。你是宇智波鼬!你的路,由你自己走。”
鼬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自来也把石桌上的卷轴、药水、实验记录全部收进封印卷轴。然后他走到石壁前,想了想,掏出苦无,在石壁上刻了一行字。
“斑,你欠宇智波的,我自来也来收。”
两人走出通道,重新回到雨幕中。瀑布的水声很大,雨越下越密。
自来也把封印卷轴收好,低头看着鼬。
“接下来,我们去雨隐村外围看看。也门情报说那里有不明人员活动,可能和斑有关。”
鼬点了点头,擦干脸上的雨水。
“自来也大人。”
“嗯?”
“谢谢您带我来。”
自来也低头看着这个七岁的孩子,忽然笑了。
“谢什么。你是我的弟子,带弟子出来见世面,天经地义。”
鼬愣了一下。
“弟子?”
“对啊。”自来也一巴掌拍在鼬的后脑勺上,力道刚刚好,“从今天起,你宇智波鼬就是我自来也的正式弟子了。怎么,不愿意?”
鼬仰着头,看着自来也那张笑嘻嘻的脸,看着那双蛤蟆横瞳里映着的雨幕和自己的倒影。
“愿意!!!”
他的声音很小,但很认真。
自来也哈哈大笑,一把将鼬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雨隐村方向走去。
“走了!弟子!师父带你去吃雨之国特产——雨隐拉面!据说比木叶的咸三倍!”
“自来也大人,放我下来。”
“不放!师父扛弟子,天经地义!”
“……”
雨幕中,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渐行渐远。远处,雨隐村的高塔在灰暗的天幕下若隐若现,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而在他们身后,那面被自来也刻了字的石壁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一只白绝从岩缝中钻出来,看着通道口消失的两个背影,歪了歪没有五官的脑袋。
然后它重新钻回岩缝,消失不见。
田之国北部,山岳墓场。
斑坐在石椅上,看着白绝9527传回来的最新情报。情报写在树皮上,字迹歪歪扭扭。
“自来也带鼬进入雨之国据点。取走实验记录。鼬差点开三勾玉,被自来也中断。自来也收鼬为正式弟子。”
斑把树皮放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弟子?”
他站起来,走到石壁前,看着上面关于鼬的密密麻麻的计划。
“自来也,你收鼬当弟子,是想用师徒情分绑住他。你以为这样就能让鼬不被我动摇。”
他拿起炭笔,在“宇智波鼬”的名字下面,加了一行字。
“师徒羁绊,新增弱点。”
然后他在旁边又写了一行。
“自来也,你越是和鼬亲近,等鼬失去你的时候,痛苦就越深。”
斑放下炭笔,转身走向暗室。暗室里那颗写轮眼还在营养液中缓缓转动,红色的光映在他面具上。
“快了,再等等。”
他伸出手,指尖触上玻璃瓶。
“等鼬的写轮眼再进化一步,等他对自来也的依赖再深一些,等木叶再乱一点……”
“我就来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