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之国北部，密林深处。
自来也和鼬站在宇智波商队遇袭的现场。
距离惨案发生已经过去了五天，但地面上依然残留着大量战斗痕迹。
烧焦的树干、碎裂的地面、散落的苦无和手里剑，还有那些白色生物留下的粘液，在树根和岩石缝隙间干涸成一片片污渍。
鼬蹲在地上，写轮眼开着，单勾玉缓缓转动。
他伸手触摸那些残留物，指尖传来一种微弱的、阴冷的查克拉残留。
“自来也大人，这里！那些白绝是从这个位置钻出来的！”
自来也走过去，地面上有一个直径约两米的洞口，被落叶和泥土半掩着。
他蹲下来，把手伸进去，仙人模式开启！仙术查克拉渗透感知！
几秒后，他收回手，脸色不太好。
“地下有通道。很深，四通八达，像蜂窝一样。”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白绝这种东西，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这里很可能就是制造它们的据点之一！”
鼬抬起头：“要下去吗？”
“当然要下去。”自来也咧嘴一笑，但笑容里没有平时的轻松，“不过我先进，你跟在我后面。遇到任何东西，先别动，等我信号。”
鼬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跳入洞口。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
自来也走在前面，右手掌心凝聚着一颗小玉螺旋丸，淡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通道壁光滑得不自然，像是某种生物的分泌物凝固后形成的，摸上去有一种令人不适的温热感。
走了约莫一刻钟，通道忽然开阔起来。
自来也停下脚步，瞳孔微缩。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顶。
空间里密密麻麻排列着无数半透明的蚕茧，每个容器里都浸泡着一具白色的人形躯体。
它们闭着眼睛，没有五官，身体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流动的查克拉脉络。有些已经成型了，有些还是半成品，肢体残缺，像是还没做完就被丢弃了。
“这……”鼬瞪大了眼睛，写轮眼疯狂转动，试图捕捉每一个细节，“这些都是白绝？”
“都是。”自来也的声音沉下来，他数了数容器，至少上百个，“这里是一个制造工厂。”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容器前，把手按在玻璃壁上。
仙人感知渗入，然后他皱起了眉。
“这些东西……查克拉结构很古怪。有柱间细胞的痕迹，但又不完全是。还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能量。”他闭眼仔细感知，然后猛地睁开，“它们在吸收地下的自然能量！”
鼬走到另一排容器前，忽然停下脚步。
“自来也大人。”
“怎么了？”
“这里。这个容器里的白绝，和别人不一样。”
自来也走过去。鼬指着的那具白绝，确实与众不同。它的胸口有一个黑色的封印纹路，形状像一只闭合的眼睛。
而且它的身体比其他的更完整，更精细，几乎像一个真人。
“这只已经成熟了。”自来也眯起眼，“而且被封印了。说明有人不想让它醒过来，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它太危险了，连制造者都怕它！”
自来也伸手，指尖触上那个黑色封印。仙术查克拉探入，只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就炸开了一个画面。
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写轮眼！三勾玉！
然后是万花筒！然后是更多奇异的万花筒！那些勾玉像活物一样旋转、分裂、重组，最后融合成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图案。
然后那个图案睁开了。
自来也猛地松开手，后退两步，额头渗出冷汗。
“自来也大人！”鼬扶住他。
“没事。”自来也喘了两口气，甩了甩头，“那东西……脑子里有东西。有人往它身体里植入了一段记忆，或者一个术式。很危险！”
鼬看着自来也的脸色，又看了看那具白绝。他忽然从忍具包里掏出一张起爆符。
“自来也大人，这些东西不能留。”
自来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小子……”
“如果这些东西被放出去，会死更多人。铁火大人他们就是被这些东西杀的！”鼬的声音很平静，但攥着起爆符的手指关节发白，“我们不能带它们走，也不能让它们留在这里。”
自来也看着这个七岁的孩子，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你说得对！”
他站起来，双手结印。
仙术查克拉在掌心凝聚成一颗巨大的螺旋丸，外层裹着金黄色的仙术能量。
“仙法·碎岩丸！！！”
他把螺旋丸往地上一按。螺旋丸没入地面，仙术能量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渗透到整个地下空间的地面、墙壁、穹顶。那些玻璃容器开始震动，出现裂纹，白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来。
然后，自来也解开了印。
仙术能量在瞬间释放。
整个地下空间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了。所有容器同时炸裂，白绝的躯体在仙术能量的冲击下化为灰白色的齑粉。石壁崩塌，通道塌陷，地面下沉。
自来也一把抱起鼬，脚下一蹬，从塌陷的通道中冲天而起。
轰隆隆！
身后的地面轰然塌陷，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坑洞。烟尘冲天，鸟兽四散。
自来也抱着鼬落在远处的高地上，回头看着那个坑洞。烟尘慢慢散去，坑洞里什么都没有了。
“干净了。”自来也把鼬放下。
鼬落地后，还盯着那个坑洞看了很久。
写轮眼缓缓转动，然后他偏过头，看着自来也。
“自来也大人。”
“嗯？”
“那些白绝是人吗？”
自来也沉默了一会儿。
他蹲下来，和鼬平视。
“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它们是用某种禁术制造出来的东西，有人的身体，但可能没有人的意识。它们被制造出来，就是当工具用的。”
“那制造它们的人呢？”
“制造它们的人……”自来也的目光变冷了，“是一个比团藏更危险的人。他藏在暗处，操控这些东西，想达到自己的目的。”
“什么目的？”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鼬点了点头。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自来也注意到他的写轮眼在转动时，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
单勾玉的边缘，隐约有什么东西在闪。
自来也伸出手，按在鼬的头顶，用力揉了揉。
“别想太多。你现在该想的是回去以后怎么跟富岳交差。他要是知道我带你去这种地方，肯定要骂我。”
鼬难得嘴角弯了一下。
“父亲不会骂您的。”
“为什么？”
“因为您带我变强了。”
自来也哈哈大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回村!顺便在路上给你讲讲我年轻时候的故事。想不想听我是怎么发明螺旋丸的？”
“想。”
“那就走！”
两人往火之国的方向走去。自来也走在前面，鼬跟在后面。走了十几步，鼬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坑洞。
烟尘已经完全散去。坑洞里什么都没有了。但鼬的写轮眼捕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细节。
坑洞最深处，一块碎裂的岩石下面，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红色的。
写轮眼的颜色。
鼬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跟上自来也，什么也没说。
田之国北部，山岳墓场。
斑坐在石椅上，面前是白绝9527传回来的最新情报。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节奏很慢。
“自来也发现了白绝制造工厂。全部摧毁。一个没留。”
他抬起头，看着石壁上那行猩红的大字——“欢迎来到我的剧本”。
“这么快就找到了。”斑的声音里有一丝意外，但更多是一种欣赏，“自来也，你比我想的能干。”
他站起来，走到石壁前，在“白绝工厂”旁边打了一个叉。
“不过没关系。那只是最边缘的一个据点。真正的核心，还在。”
他走到另一面石壁前。这面墙壁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忍界地图，上面用各种颜色的线标注了斑的所有据点和计划路线。白绝工厂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点。
“你毁掉一个，我还有一百个。”
斑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雨之国位置。
“而且，自来也，你越追查我，就越顾不上鼬。你越忙，鼬就越孤独。鼬越孤独，他就越容易思考一些……危险的问题。”
他在雨之国的位置插了一面小旗。
“比如——为什么木叶保护不了宇智波？”
斑转过身，看着石室深处。那里有一个密闭的暗室，暗室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红色的光，和写轮眼一样的颜色。
“止水。”斑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双勾玉。天赋极高。保护者。”
他沉默了几秒。
“鼬的第一段羁绊。也是第一块需要被毁掉的砖。”
斑在石壁上写了一行字。
“让止水看到真相。让止水先崩溃。”
“然后，让鼬看着止水崩溃。”
“一双眼睛的进化，从失去开始。”
他放下笔，转身走向暗室。
暗室里，那个发着红光的东西渐渐清晰了。是一颗眼球。写轮眼。装在玻璃瓶里，泡在营养液中。瞳孔里的图案缓缓旋转，和斑面具下的那只眼睛一模一样。
“老伙计，再等等。”
斑把手按在玻璃瓶上，写轮眼和瓶中的眼睛同时转动。
“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