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部办公室。
佐佐木推门直冲进来。
“大哥！”佐佐木站在门口喘着粗气，手里攥着一份卷轴。
自来也三步并两步走上前来，一把接过卷轴，急忙问道：
“发现了什么线索？”
“北门那条街，有个卖草药的铺子。老板叫吉良吉影，是个外地人，中年，独身，在木叶住了七年。”
佐佐木翻开卷轴，“邻居对他的评价就一句话，‘人很老实，话不多，生活很规律。’”
自来也的手顿了一下。
这日都叫吉良吉影了，肯定有问题！
大大的问题！
“盯了几天？”
“10 天！他每三天关一次店门，说是去火之国北方进货。昨天我们的人跟出去，他压根没往北走多远，出了村就钻进北墙外那片林子。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包袱空了。”
自来也把卷轴拍在桌上。
“信呢？”
“挖出来了。油布包着，树根底下。”
佐佐木把另一份卷轴递过来，“暗语写的，还没破译。但信封上的标记是团藏早年在根部用过的私密联络符号。”
自来也把卷轴合上，手指按在那个裂纹印记的边缘。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撞在墙上。
“团藏啊团藏！你这只老狐狸！终于露出破腚了！”
“大哥，要不要多带几个人——”
“带什么人？我一个人就够了！”自来也抓起外套，脚步已经迈出去了。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这个人活着，就能撬开他的嘴。
团藏有多少暗线、云隐有多少条通道、志村和也的备份在哪，全在这个人身上。但前提是他得活着！
这次一定要活捉！
北门草药铺在一条窄巷的尽头。
布帘褪色发白，招牌上的字模糊得认不出来。
吉良吉影在这里度过了他最快乐的一段人生。
没有九死一生的任务，没有血腥残忍的厮杀，只需要像一只蝙蝠一样，在隐藏好自己，在暗中传递消息即可。
多年来的平静生活，让他几乎忘了自己是一个间谍忍者，为了提醒自己，他开始写起了日记。
“我的名字叫吉良吉影，三十七岁，住在木叶村北门草药街尽头，未婚。我在自己开的草药铺上班。”
“我的店铺每天卯时开门，酉时关门，从不加班。我不抽烟，酒仅止于浅尝。亥时睡，每天要睡足四个时辰。睡前喝一杯温热水，做一刻钟的舒展操，然后上床，几乎一觉到天亮。早上醒来像婴儿一样毫无疲劳和压力，体检也一切正常。”
“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不执着胜负，不制造麻烦，不树敌，这就是我的幸福。”
“我每天记账、整理药柜、打扫铺面。我做得很慢，但从不做错。我七年来没有跟任何人起过争执，没有跟任何人交过朋友，没有让任何人记住我的脸。”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活到死。”
“希望这样的平静生活可以一直维持下去。不知道我这样的人，有没有老死的资格…”
“最近村子里发生的事情很多啊，团藏大人原来也会吃瘪吗？哈哈，还真是有趣呢…”
“好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啊…”
自来也在林子边缘截住了吉良吉影。
中年男人，瘦长脸，颧骨高耸，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
看到自来也挡在前面，他猛刹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
但他的站姿暴露了一切，两脚不丁不八，重心微沉，左脚后跟虚点地面。随时可以暴起发力。
“跑什么？”自来也往前迈了一步，嘴角微微翘起。
“吉良吉影，好名字啊，平平无奇的草药铺老板，或者我该称你为团藏的秘密联络人？云隐潜伏木叶的卧底？”
那人听到“团藏”这个名字的时候，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又像是被人掀开了面具。
“你看了我的日记…”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滩死水。
“看了，你写得挺好，这次跟着我揭发团藏，我可以让你过上你想要的平静生活！”
吉良吉影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无奈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自来也大人，像我这样的人，组织早就做好了我们不可能背叛的准备，我的弟弟，妹妹，可都是被照顾的很好呢…”
“像我们这种人，就像蜉蝣一般，朝生暮死，不知道自己为何而生，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或许这就是我们忍者的宿命吧…”
自来也的喉咙紧了一下。
吉良吉影语气一转，冷厉说道：“让我见识一下苍白龙王的实力吧！”
他的双手飞速结印！
“水遁！水龙弹之术！”
巨大的狰狞水龙瞬间成型，咆哮着冲向自来也！
自来也不闪不避，双手结印！
土遁！土流壁！
一堵巨大的土墙升起！
水龙冲击在其上，浪花四溅！
水浪散去，自来也从侧面袭来！自下而上一记鞭腿！
吉良吉影反应极快！飞身闪开！
却感受到后方两条手臂铁铸般的手臂，死死箍住了他！
吉良吉影苦笑一声，“什么时候召唤的影分身…”
自来也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咬合。
他急忙上前去掰那人的下巴，已经晚了。
黑血从嘴角溢出来，吉良吉影的瞳孔迅速扩散。
原本矫健的身体一点点软下去，慢慢瘫在影分身的上。
自来也跪下去，掰开他的嘴，乌黑刺鼻的毒液蔓延开来。
他伸手把那人的眼睛合上，但手还没离开，那人忽然又睁开了眼，嘴唇翕动着，气息微弱得像风里的烛火。
“我只想做个普通人……安安静静地活着……谁都不认识我……谁都记不住我……”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苦涩地笑了笑，“下辈子再也不做忍者了…”
自来也看着他慢慢散开的瞳孔，心里忽然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就是残酷的忍界，忍者的生命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吉良吉影也只是想平静地活下去啊…
“大哥！”佐佐木带人赶到了。
“把他好好安葬吧！”自来也站起来，声音沙哑。
“另外查清楚他的身份！林子里的痕迹全部处理掉。草药铺里的所有东西，封存，带回去！”
佐佐木蹲下去翻尸体，从他腰间摸出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正是团藏私印的变体。
自来也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
回到根部，自来也坐在办公室里等破译结果，他的脑子根本停不下来。
团藏到底还有多少条线？
这个人的死讯传回去之后，团藏下一步会做什么？
志村和也旧宅那边有没有被惊动？
天暗下来的时候，佐佐木送来了破译完的信件。
草药铺老板是团藏和云隐之间固定的联络人。每一封信都按特定日期送出，经由火之国北方的中转站传到铁之国边境，再由云隐的人接走。
最近一批信件日期就在团藏回村之前，内容涉及木叶高层的会议日程和根部的人员调动！
“大哥，这些信里的情报，是我们在村子上个季度的巡逻路线！”佐佐木的声音很沉。
自来也把破译件重重拍在桌上。“他妈的团藏吃里扒外！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什么都可以出卖！”
“他的联络渠道，他的过境通道，他的死士，一样一样拔掉！”
自来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个老东西，拿过期情报卖钱，两头吃！真是有够阴的啊！我看之前的其他忍村的情报，大部分也是过期的！”
佐佐木没有说话。
自来也站起来，走到窗前，夜色压下来，木叶的灯火在脚下铺开。
他从怀里掏出吉良吉影的日记本，上面用工工整整的字迹写着：
“我的名字叫吉良吉影，三十七岁。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自来也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深深叹了口气。
沟槽的忍者世代！一个人想好好活着都不行！
他伸手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模糊了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佐佐木。”
“在。”
“把破译件整理三份。一份留根部，一份送火影办公室，一份封存待用！”
“另外，从今天起，北门那条巷子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
“团藏的人知道联络点被拔了，一定会派人来查看。来一个，抓一个，守株待兔！”
“是！自来也大人！”
佐佐木出去之后，自来也独自站在窗前。他感觉到一阵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惫，是那种你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却发现你依旧改变不了这个沟槽的世代的无力感！
木叶，团藏旧宅。
一个根成员跪在团藏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
“草药铺被封了。”根成员的声音在发抖。“人死了，信被截了。北边的联络点暴露，短期内不能再用了。”
团藏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烛火跳了两下，熄了。黑暗里，他的呼吸声很重，像一头被困在角落里的野兽。
过了很久，他开了口。
“志村和也旧宅的人，撤走了没有？”
“已经通知了。今晚之前全部断联。”
“那个铺子的人，死之前说了什么？”
根成员犹豫了一下。
“据我们的人远远观察，他什么都没说。毒囊咬得很快！”
“他的家人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他绝对不敢多说什么的！”
团藏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慢慢松开。他闭上眼，胸膛微微起伏。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那道从右眼延伸到脸颊的疤痕在月光下隐隐可见。他坐了很久，像是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压回了胸腔最深处。
“出去！”
房间里只剩团藏一个人，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木叶的夜色铺在窗外，远处火影大楼的灯火通明。
那盏灯曾经离他很近，近到他以为伸手就能拿到。
“自！来！也！”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坏我的好事！”
“混蛋！”
月光洒落，映出团藏的面孔，阴沉如水，疤痕遍布，像是木叶村最黑暗的那一面，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扯到光下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