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根部训练场。
朔茂正在教新人基础刀术，三十几个年轻忍者排成两列，跟着他的动作一板一眼地挥刀。
自来也靠在训练场边的木桩上，手里捏着一份刚从雷之国传回的密报，眉头微皱。
也门组织最近的活动遇到了一点麻烦。
云隐那边新上任的雷影辅佐是个狠角色，叫土台，年纪不大但手段老辣，已经开始系统性地清剿雷之国境内的流浪忍者。
也门组织有三个小队在最近一次行动中暴露了行踪，虽然成功撤离，但那条运输线的伏击计划被迫中止。
“大哥。”佐佐木从训练场外快步走来，脸色不太好看，“团藏回来了！刚进村。”
自来也把密报折好塞进忍具袋，拍了拍手上的灰。
“带了几个人？”
“明面上两个随从。但我们在村口盯着的人传回消息，团藏进城之后，沿途有至少五个不同身份的人和他有过短暂的目光接触。茶摊老板、一个卖菜的、两个路过的中忍，还有一个是任务分配处的文员。”
自来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五个。
这还只是明面上被看到的，暗地里只会有更多。
“让盯着的人撤回来，别跟了。”自来也直起身来，“跟太紧会被他发现。团藏这辈子干的就是这个，反追踪能力比我们强。”
佐佐木点头离开。
自来也转头看了一眼训练场。
朔茂正停下来纠正一个新人的握刀姿势，表情专注而认真。
‘以后根部的刀术绝对是忍界第一档了！’
自来也看了一会儿，没有过去打扰，转身往根部办公室走去。
当天下午，自来也在根部大厅里整理团藏时期遗留的旧档案。
这些档案数量庞大，涉及根部几十年来的所有任务记录。
有的已经解密，有的还是机密，还有的干脆就没有记录，只有一个个孤零零的任务代号和几个简略到看不出任何信息的标注。
自来也翻着翻着，忽然停住了手。
他拿起一份没有编号的卷轴，封皮上只有一个极小的暗红色印记，形状像一条弯曲的根须。
根须。
自来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把卷轴凑近灯光仔细看了看，这个印记他之前从没见过。
团藏时期根部所有正式文件的封皮上用的都是统一的根部徽记，圆形，中间是一把短刀。
但这份卷轴上的印记完全不同，是一条弯曲的、像植物根系一样的纹路。
他试着打开卷轴，但封口处有封印术的保护。
这个封印并不复杂，属于基础的查克拉锁。自来也的封印术水平虽然不算顶尖，但解开这种级别的封印绰绰有余。
他指尖凝聚查克拉，在封印的节点上轻轻一点，封印无声消散。
卷轴展开，里面是一份名单。
自来也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名单上有十七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职业、住址、家庭成员、以及一项特殊的备注——“潜伏年限”。
最长的已经潜伏了十二年，最短的也有三年。
十七个人分布在木叶村的各个角落，有居酒屋的老板，有忍具店的掌柜，有任务分配处的文员，有两个是退役忍者，还有一个竟然是忍者学校的后勤人员。
自来也想起早上佐佐木汇报的那五个和团藏有目光接触的人。
茶摊老板、卖菜的、两个中忍、一个任务分配处文员。
其中任务分配处的那个文员，名字就在这份名单上。
团藏今天回村，不到半天时间，就已经开始和根须的人接触了。
自来也把名单重新卷好，塞进自己怀里。这份名单没有归档，也没有记录在案。这说明团藏自己也知道，根须这个网络是不能公开的。它独立于根部的官方体系之外，完全听命于团藏个人。
十七个人。十七颗钉子，扎在木叶的各个角落。
平时不动，关键时刻一起发动，就是十七把捅向后背的刀。
自来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不能现在动这些人。
团藏刚回来，根须还没激活，这些人也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贸然抓捕只会打草惊蛇，让团藏缩回去，把根须藏得更深。
必须逼团藏先动手。
等他动了，这些钉子一个一个拔出来，才能拔得干净。
但怎么逼？
自来也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上那份从雷之国传回的密报上。
也门组织在云隐那边遇到了阻力，土台在清剿流浪忍者。
这看起来跟团藏没关系，但自来也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土台这个人，是团藏的老熟人。
当年云隐和木叶的战争中，土台还只是一个中忍，曾经被团藏俘虏过。后来团藏主动放了他，这件事在根部有零星的记录。
一个俘虏被放了回去，回来之后步步高升，现在成了雷影辅佐。这里面有没有交易，不好说。
自来也拿起笔，在密报的背面写了一行字。
“查土台和团藏旧部的关系。重点查十二年前那次俘虏事件前后的档案。”
他把密报交给佐佐木，让根部的情报网连夜去查。
如果土台和团藏有旧，那么团藏旧部和云隐使者的密会就有了新的解释。那不是简单的利益交换，而是团藏用多年前埋下的线，在给自己编织一张更大的网。
自来也走出根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路过村中广场，看到居酒屋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经过白牙事件之后，村子里的风气明显好了不少。
那些之前跟着起哄传谣的人收敛了许多，至少不敢再在公开场合乱说话了。
但自来也知道，水面下的暗流从来没有停过。
他往家的方向走去，路过一条小巷时，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巷口那棵老槐树下，蹲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是卡卡西。
小男孩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卡卡西。”
小男孩抬起头，认出是自来也，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自来也大人。”
“怎么不回家？”
卡卡西低头看着地上画的图案，小声说：“父亲今天去根部报到了，母亲让我在外面玩，说他们有事要谈。”
自来也看了一眼地上画的图案，歪歪扭扭的，像是一把刀，又像是一棵树。
他蹲下身来，和卡卡西平视。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卡卡西抿着嘴，过了一会儿才说：“今天没人骂我了。”
自来也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好。早点回家。你父亲今天第一天报到，训练了一天，肯定饿了。”
卡卡西点了点头，握着树枝往家的方向跑去。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来，朝自来也鞠了一躬。“谢谢您！自来也大人！”
自来也摆了摆手，看着小男孩消失在巷子尽头，才继续往家走。
回到家中，三小只已经吃过饭了。
长门在院子里修炼封印术，弥彦和小南在屋里收拾碗筷。自来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书房，关上门。
他从怀里取出那份根须名单，展开铺在桌上，又取出笔和纸，开始逐一记下每一个人的特征和活动规律。
十七个名字，十七个需要盯住的人。这件事不能交给佐佐木，也不能交给波波。根须的暗子都是潜伏多年的老手，寻常忍者盯不住他们。
自来也在纸上画了一张木叶村的简图，把十七个名字按照住址标注在图上。标注完毕之后，他退后一步，看着这张图。十七个点散布在村子的各个角落，其中有几个点特别密集，都集中在木叶村中心区域，火影大楼周围。
团藏对火影大楼的执念，连他的暗子网络都体现出来了。
自来也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团藏回村之后的第一天，什么都没做，只是和自己的暗子打了个照面。他在等，等自来也先出手，等他露出破绽，等他犯错。
那就看谁等得过谁了。
自来也把名单重新收好，塞进书架后的暗格里。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了进来。远处的火影大楼灯火通明，猿飞日斩大概还在批改文件。更远处的暗部总部，有一扇窗户也亮着灯，大蛇丸还没走。
而团藏的旧宅方向，一片漆黑。
自来也看着那片黑暗，嘴角弯了弯。团藏现在大概正在那间漆黑的屋子里，盘算着怎么把自己拉下马。他有根须，有旧部，有暗中收买的流浪忍者，还有和云隐之间那条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但自来也有系统，有情报，有整个木叶大半的力量。
“慢慢来。”自来也低声说道。
“时间在我这边。”
他关上窗户，熄灯睡觉。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