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医院地下，特别监押室。
自来也坐在轮椅上，纲手推着他进了监押室的门。他的右腿还打着石膏，六门全开的副作用没消，但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止水和鼬站在监押室角落里，朔茂守在门口。大蛇丸靠在墙边，竖瞳盯着审讯台前的椅子。
一乐被绑在椅子上。查克拉封印贴满了全身，四道锁链分别扣住手腕和脚踝。他低着头，白袍碎得只剩几片布条挂在身上。左臂和左肩还是女性的形态，灰白色的阴阳转身纹路从脖子蔓延到左手指尖。他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睛没闭。
自来也把轮椅停在审讯台前面，看了他一眼。“一乐。”
一乐抬起头。他看了自来也一眼，又看了一眼自来也右腿的石膏，嘴角动了一下。“六门遁甲。副作用不好受吧？”
“比你好受。”自来也指了指他的左臂，“阴阳转身的效果还在蔓延？大蛇丸说你左肩的纹路扩散了。”
一乐没有接话。
“你杀了六个巡逻兵。打残了五个维修工。伤了十七个平民。”自来也的声音很平，“河津町的老赵，半边脸烧没了。他老婆刚生二胎，孩子还没满月。”
一乐看着自来也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我知道。我在河津町待了半个时辰。那个维修工拦我的时候，我看到了他手上的茧子。修电线的。”他顿了顿，“我没停手。”
“为什么？”
“因为你们拿阴阳转身打了我的人。”一乐的声音很平，“分家侦察组那个瘦高个，跟了我十二年。你把他变成了女的，他哭着跟我说没脸活了。我看着他哭了一路。”
“所以你去杀平民？”
“所以我去杀平民。”一乐重复了一遍，“你打了我的人，我打你的人。你打我的时候用的是禁术，我打你的人用的是拳头。我觉得挺公平。”
自来也没有接话。他偏头看了一眼大蛇丸。大蛇丸从墙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查克拉检测报告。“他的查克拉核心还在紊乱。阴阳转身的效果在持续扩散。左臂已经彻底女性化了，左肩的纹路还在往胸口蔓延。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月，他的上半身会全部女性化。”
一乐的表情终于变了。他的左手攥了一下，那只纤细的女性手指握紧又松开，力道很弱。“宗家本部不会救我的。他们切断了通讯。我跑了三天，飞船没动，宗家没派任何人来。”他看着自来也，“你们抓我，没什么用。我手里没有宗家的情报。”
“你有。”自来也的声音很平，“你在宗家待了几十年。宗家本部的防御布局、长老会的人员构成、分家据点的分布图。这些东西，你脑子里有。”
一乐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下。“你想让我当叛徒？”
“你已经被宗家抛弃了。”自来也往前倾了倾身体，轮椅嘎吱响了一声，“你替宗家卖命，宗家把你当垃圾扔了。你现在被绑在我面前，左臂变成了女人的手。你替谁扛着？”
一乐的笑容收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那只手确实不是他的手。手指太细了，指甲太长，握拳的时候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你想让我说什么？”
“宗家本部有多少人？防御什么级别？长老会有几个派系？”
一乐看着自来也，看了很久。监押室里只有查克拉封印贴偶尔发出的滋滋声。然后他开口了。“宗家本部在月球背面。基地是地下城，入口只有三个，全部设有查克拉识别屏障。长老会有七个长老，其中三个主战派，两个主和派，两个墙头草。主战派以宗家嫡系大筒木一乐——不，大筒木一乐是我。另一个主战派长老叫大筒木一藏，是我叔叔。他比我狠。”
自来也的眉毛挑了一下。“你叔叔比你狠？”
“我叔叔当年清理分家的时候，一晚上杀了三百个分家忍者。我至少还留着他们干活。”一乐的声音很平，“你们地球人觉得我残忍？我叔叔那个派系要是来了，你们木叶现在已经是平地了。”
“那你为什么没让你叔叔来？”
一乐沉默了一下。“因为我没告诉他阴阳转身的事。我丢不起那个人。被地球人的禁术打成了女的，回去找叔叔帮忙？他会直接把我从长老会踢出去。”
自来也靠在轮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所以你是被自己人逼到这条路上的。”
一乐没有反驳。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锁链扣住的右手——那只还是男性的手。“自来也。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因为我怕你。是因为宗家不要我了。分家也不要我了。我带了五个分家忍者出来，他们跟着我跑了三天，现在被你们关在外面。他们要是被宗家抓回去，会被当成叛徒处死。”
他抬起头。“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那五个分家忍者，别交给宗家。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跟着我跑。把他们放了，或者留在木叶干点什么都行。别让他们回大筒木。”
自来也看着他。一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没变，语气没变，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那个在河津町砸碎配电箱、把维修工拍进变压器、在市场上打残卖菜汉子的宗家长老不见了。现在坐在椅子上的，是一个被自己的家族扔出来、左臂变成了女人手、还在替五个手下求情的落魄中年人。
“那五个分家忍者，我可以不交给宗家。”自来也的声音很平，“但你得拿东西换。”
“什么东西？”
“宗家本部的入口坐标。三个入口的查克拉识别屏障，怎么破。”
一乐盯着自来也看了十秒。然后他笑了。笑得很难看，嘴唇歪着，眼睛里有一种认命的狠劲。“我给你坐标。但有一个条件。”
“说。”
“打宗家的时候，带上我。我要亲眼看着宗家本部塌。”
自来也想了想。然后他伸出手——右手，还能动的那只——“成交。”
一乐低头看了一眼自来也伸出来的手，又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女性的左手。他用右手和自来也握了一下。“别嫌我右手粗。左手用不了了。”
“粗点好。有劲。”自来也收回手，转头看向门口，“朔茂。外面那五个分家忍者，带去也门总部。管吃管住，别让他们受委屈。”
朔茂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大蛇丸从墙边走过来，竖瞳看着一乐。“宗家本部的坐标，你什么时候能写出来？”
“现在。”一乐的声音很平，“给我纸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