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喝了那家族传统的汤之后,午餐的正餐部分还是比较正常的。
只不过和艾文娜烹制的佳肴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肉全都有一股像是没处理过的一样的腥酸臭味。
吃完午餐,格里芬苦着脸对马努斯小声道: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对你的妈妈一见钟情,在霍格沃茨特快上,她向我分享了一个她亲手做的三明治……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味道。”
说到后面,格里芬的脸上带上了几分梦幻。
过去马努斯会以为格里芬的回忆带上了爱情滤镜,但现在马努斯只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估计再过一会儿,最早的那一批客人们就会陆续抵达了。”
祖父的忽然开口让格里芬低头闭嘴,简直把心虚写在脸上,好在祖父并没有太关注他的反应,这会儿的叮嘱主要是对马努斯的。
不过对一个七岁的孩子,祖父显然也没有太高的要求,只是让他到时候不要乱跑,客人问什么也不要随便回答。
他只需要待在家人的视线范围内,在需要的时候当一下吉祥物,剩下的时间只管吃就可以了
不添乱就是他能为宴会做的最大贡献。
对此马努斯表示没问题,他甚至早有准备。
在客厅角落的小沙发上坐下后,他直接拿出了那本《和你的魔杖对话》看了起来,至于其他要带回去的书他都已经让纳提打包放到马车上了。
“哦,是这本书啊。”
祖父看了一眼,确认是能在客人面前看的书之后就笑着点了点头:
“挺好的,到时候你就专心看书就好。”
这孩子确实让人省心。
对着祖父点点头,马努斯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书中的故事里。
这本书写得很有水平。
在理解到这个世界的魔法在各方各面都吃心灵加成,在涉及材料的魔药学则重点偏向集体认知带来的特性之后,马努斯合理怀疑魔杖也是差不多的原理。
那么,应该如何将魔杖材料中那些无法说清道明的特性描述出来呢?
虽然自己的习惯偏向使用理性的定义法,但马努斯知道,这种方式其实不是那么适合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至少在魔药学上就是如此。
人们对某个材料的认知,本身就没有那么清晰明了,可以被以确定的词句定义概括,甚至这种认知还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改变的。
而如何以适合这个世界特质的方法描述这些特性,这本《和你的魔杖对话》就完美地展示出来了。
童话故事和寓言故事相比于更复杂的文学体裁,为了体现其中的寓意,角色的行为、性格和特质往往会更简单明显,甚至可能略带几分刻板。
因为他们是带着目的被创造出来的,作为正面教材或反面教材。
出于同样的原因,这种文学体裁被这位奥利凡德家族的巫师采用,作为魔杖材料特性的教材。
书中那些树木,那些神奇动物,在故事里表现出来的性格和特质,其实就是这些材料的特性,只不过用了一种更不会失真的方式来表达。
在故事当中表现出来的特质,本身同样也带着几分难以确定概括的朦胧感。
除此之外,这本书在巫师界被作为儿童读物广为流传,本身也能引导大家按照这本书产生或强化对这些材料的认知。
通过从小影响巫师,确保这些材料的特质不会因为大众认知的偏转而失去效果。
“奥利凡德家族……传承数千年的魔杖制作师,确实是有点东西的啊。”
细细品读完整本书后,对着扉页思考了一会儿的马努斯忍不住在内心感叹了一下。
“这些美好的故事总是令人意犹未尽,不是吗?”
马努斯一愣,扭头看向侧后方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当然知道自己身边有人,不过他之前都没有分心去关注。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客厅里来来往往的人一点也不少,有时候来人还会和他打个招呼,他微笑着应付两声也就没有然后了。
现在对方主动来和他搭话,他才终于看向对方——那是一位瘦瘦高高的白胡子老头,紫色的帽子和长袍上满是金色的星星,看上去十分有童趣。
对方的鼻梁很高,不过却有些扭歪,看上去像是曾经面部朝下着地过。
而最吸引马努斯注意的,是对方的眼睛。
那是一双典型的施法者才会有的眼睛,一双湛蓝的、沉静的、深邃的眼睛,这表明这双眼睛的主人在精神方面有着出色的造诣。
同时这双眼睛还带着几分澄澈透亮,像是在发光一样,正透过一副半月形的眼镜注视着马努斯,带着几分毫不掩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慈祥,这表明对方的情感总是十分充沛。
如果是马努斯穿越前的世界,大魔法师的眼睛通常会更内敛、古井无波,甚至像是望不见底的深渊,因为大魔法师常需要进行庞大的计算和能随时进入绝对理智的心境。
但考虑到这个世界的特殊性,这种情感充沛外显的状态可能才是顶尖施法者更普遍的特征,与对方的身份相符。
是的,马努斯已经认出了对方,他今天早上才刚刚对这张脸的主人的到来表示过期待。
“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看上去并不奇怪为什么马努斯能认出他,并且看上去对此挺自豪,不过他还是开口道:
“那正是我,不过我更希望能听到‘邓布利多教授’这样的称呼,尤其是从孩子的口中。”
“邓布利多教授。”
马努斯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而邓布利多也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这份情绪同样在他的眼中毫不掩饰地表露了出来。
邓布利多的胡子垂在胸前,白花花的一片,带着柔顺的光泽,看上去有经过精心的打理,像是羊毛一样。
他抬起手隔着这些羊毛一样的胡子捂住了心口,发出了一声感慨似的轻叹:
“谢谢,这样的称呼总是能提醒我,我正在从事的是一件多么有意义和价值的事业。”